第8章 偽光囚海08 欺騙亦是如此
琅七沉默著站起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的髮絲遮住眼睛,轉身就準備帶著他的人離開。
“等等。”白玄清卻溫聲開口叫住了他。
琅七頓住腳步,沙啞的嗓音帶著不耐,“甚麼事?”
“這個給你。”白玄清說著揚手,一個小瓷瓶被丟了過去。
琅七抬手握住,攤開都是鮮血的掌心,就看到一瓶傷藥靜靜躺在那裡。
這瓶藥還是白玄清在聖父商城用10積分換的。畢竟自己把對方傷成這樣,對方還給自己貢獻了100 積分。
琅七神色複雜,深深地看了白玄清一眼,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聖父積分+10。】——唔,傷藥錢又回來了。
古樂婷趕忙快步上前,目光在白玄清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關切道:“哥哥,你還好吧?”
“我沒事。”白玄清笑了笑,隨機目光轉向一邊靳獻遙。
他渾身是血,殘破的衣服早已被血水浸成了深色,此時倚著樹幹,身體也搖搖欲墜。
白玄清眼神中不禁泛起一陣不忍。
他正準備往靳獻遙那邊走去時,被古樂婷攔住。
她指了指靳獻遙,眼中滿是嫌棄之色,“哥哥,你還要給他療傷嗎?”
白玄清點了點頭,溫聲道:“他傷得很重。”
古樂婷皺著眉頭,嘴唇抿緊,“剛剛救了他就已經是你足夠善良了……”
她還想阻止,但看著白玄清溫和淺笑的神色,她又挫敗地只能鬆開攔住他的手,嘴裡還不住地嘟囔著:“哥哥你不要太好心了,救他個白眼狼幹甚麼……”
白玄清笑著嘆息了聲,緩步走向靳獻遙。
靳獻遙垂著頭,不敢迎上那道溫柔的目光。他只盯著白玄清的衣角,看著對方逐漸靠近——白玄清又一次救了他。
白玄清扶著他靠坐在樹幹邊,方便上藥。
他身上的傷實在太多,白玄清也只能挑選幾處傷勢最為嚴重的地方進行處理。
他小心翼翼地幫靳獻遙胸腹處的貫穿傷口上藥。
帶著藥香的修長指尖輕觸血肉模糊的傷口,靳獻遙控制不住猛地戰慄起來。
“疼嗎?別怕,再忍一忍,馬上就好了。”白玄清安撫著輕聲說道,語氣柔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幼獸。
靳獻遙卻不是因為疼痛,而是上藥的人太過溫柔,指尖的溫度也太過陌生——他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以往受傷了,也只是被扔在禁閉室自生自滅,卻從沒有人對他說過一句“別怕”。
靳獻遙緩緩抬起頭,目光撞進白玄清溫和如湖泊的瞳孔裡。那雙眼眸中,彷彿盛著璀璨星河,又似深潭般沉靜,映照出他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卻無半分嫌惡之意。
白玄清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如春風拂面,溫柔至極。
這笑容太過溫暖,讓靳獻遙的眼眶瞬間發燙。
他只覺一股酸澀的暖流,從對方的指尖緩緩流淌至自己的心臟,剎那間,鼻尖一陣發酸。
系統提示:【聖父值持續攀升,+100、+50、+70……】
像是為了分散靳獻遙的注意力,減輕他的疼痛,白玄清語氣自然地開口,“你跟琅七之前就認識?”
靳獻遙神色失神,他的喉間湧上鐵鏽味,那些被鎖在記憶深處的畫面突然翻湧上來:培養艙裡猩紅的營養液、互相廝殺時的慘叫聲、還有實驗室永遠亮著的慘白燈光……
他微微一頓,點了點頭,嗓音沙啞地解釋道:“我們都來自W77星球改造人實驗室,我和琅七都是實驗品。從小,我們就被培養當作兵器般要互相爭鬥,琅七的一隻手臂就是在戰鬥中被我砍掉的。所以,他一直恨我。”
白玄清包紮的動作頓住了,他嘆息了聲,目光落在靳獻遙的斷臂上,微微皺眉,“那你的手是怎麼回事?琅七應該不是你的對手。”
靳獻遙動作頓了頓,視線掃過一邊垂眸似不在意的古樂婷,淡淡說道:“昨晚遇到了野獸,被咬掉的。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昨晚心神恍惚、愧疚難當,所以對方要他一隻手,他也沒有反抗。
但白玄清又救了他——你既不想讓我死,那我便定不會死。
白玄清將靳獻遙最嚴重的幾處傷口止血包紮好後,又看了看他身上其他的傷口,將手中的傷藥遞給他,輕嘆了口氣,說道:“好了,血已經止住了。以後,你好自為之吧。”
靳獻遙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原以為對方是已經原諒他了……
可如今,救了他,給他治療,卻又將他趕走。
他只是心善,大概今天是任何人在這裡,他都會救他。
靳獻遙只覺得心中一陣苦澀酸楚,彷彿被一把鈍刀反覆磨著血肉。
這種感覺,就如同一隻原本四處流浪的狗,好不容易找到了願意收養它的家人,因為犯錯被趕了出去。又在外面與別的狗打架受了重傷後,再次被家人撿到救治。可對方卻不再收養它了,而是毫不留情地將它再次趕了出去。
嘗過了甜頭和家的溫暖後,再被趕出去的流浪狗哪裡還承受得了這份失去的滋味?
靳獻遙的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懇求道:“我能跟著你嗎?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白玄清微微一愣,看著對方瞬間蒼白的臉,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隨後緩緩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能理解你為了生存而做出的選擇,但我無法再接受和背叛之人同行。”
他可以做一個即便被背刺也會不計前嫌救所有人的聖父,但也要有他自己的基本原則。否則他的善良就會顯得格外廉價了。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了靳獻遙的心臟,讓他的心瞬間墜入了冰窖。
眼看白玄清起身準備離開,他心中滿是苦澀,猛地抓住白玄清的衣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緊緊拽著,聲音沙啞,“可是,如果有人騙你呢?”
白玄清身後,古樂婷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白玄清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說道:“欺騙亦是如此。”
說完,他抽出帶著檀香的衣角,神情疏離,轉身離去。
靳獻遙直直地盯著白玄清離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終於明白,比起傷口的疼痛,被那束曾照亮自己的光拋棄,才是真正的剜心之痛。
白玄清先行離開後,古樂婷冰冷的目光瞬間落在靳獻遙身上。
她動作快如閃電,瞬間來到靳獻遙身邊,抬手掐住他的脖頸,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昨天晚上的教訓還不夠?”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收緊,靳獻遙呼吸瞬間不暢。
但靳獻遙毫不示弱,手中寒光一閃,迫使古樂婷收回手後退。
“你還殺不了我。”他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和挑釁,“你沒聽見他說的話?欺騙他的下場,和我一樣。”
古樂婷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會收養很多流浪狗的善良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