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一賤比一賤
小茄子懵懵懂懂。
傑米捉起她的小肉手, 往自己臉上一扇，很響亮的“啪”，給林晴天看傻眼了, 肯定很疼吧？傑米卻像是被打爽了, 摸著自己的臉, 嘿嘿地笑個不停，“大衛, 妹妹摸我的臉。”
“我也要摸臉！”大衛捉住小茄子的另一隻手扇自己一巴掌。
林晴天：“……”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賤法。
上桌，看到金燦燦的大餃子, 傑米被饞得直流口水, 伸手就要去抓，林晴天用筷子打他的手，“急甚麼？小喬治還沒洗完手出來。”
傑米調皮, 但也大氣，不會因為姑媽小小打他一下就悶悶不樂, 仍是笑得沒心沒肺, 往桌子上一趴, 探頭喊小喬治快點，他要餓死了了了了——彷彿尾音拖得越長越能說明他多餓。
大衛也拖長尾音喊小喬治。
一左一右魔音繞耳, 林晴天受不了了, 往他們嘴裡一人塞了一個餃子，耳根子這才得以清靜片刻。
也就兩三秒時間，品嚐到煎餃的美味，傑米和大衛一邊咀嚼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稱讚好吃, 請求林晴天再給他們喂一個。
“再大聲，我就把餃子全吃光了！”林晴天將兩盤煎餃護在自己面前，煞有介事地威脅道。
要是換做別的大人, 傑米和大衛肯定不會相信，但林晴天不一樣，這種和小朋友搶食物的事兒，以她的性子做得出來。
傑米和大衛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林晴天挑眉，帶著得意，這就是口碑。
這時，小喬治終於洗完手出來，林晴天招呼他坐在自己身邊，等人走近，她看到他手裡的橡膠娃娃溼漉漉的，就說洗個手怎麼花了那麼長時間，原來不光要給自己洗手，還給自己的娃娃洗了一個澡。
小傢伙還是講究人呢。
將小喬治抱到座椅上，林晴天順手在他小臉上捏一下，小喬治已經習慣了林晴天對他“動手動腳”，平靜地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就那麼乖乖地坐著，抱著自己橡膠娃娃。
從林晴天的角度看下去，是一個圓溜溜的大腦袋和一個圓溜溜的小腦袋，俄羅斯套娃似的。
乖巧的孩子總會讓人多心疼兩分，林晴天先給小喬治夾出一碗煎餃，讓他自己蘸著吃。
剩下的煎餃放在盤子裡，她和傑米還有大衛搶著吃，過程很歡樂，結束一片狼藉不光餐桌慘不忍睹，傑米和大衛衣服也都弄髒了。
這下舒服了！
吃完飯，收拾完廚房，收拾飯廳，還要幫倆孩子換衣服。
林晴天往後一靠，悔得腸子都青了，傑米和大衛仍沒個消停，搶著舔碟盤裡的蘸料。
林晴天累了，由他們鬧去，開始收拾餐具，“舔完沒有？碟子給我。”
傑米和大衛湊在一起的腦袋同時抬起來，大衛臉黑不明顯，但傑米面板白，滿臉蘸料，像一隻鑽了灶坑的小貓。
林晴天沒忍住，指著他的臉哈哈大笑，大衛看一眼傑米，跟著大笑起來，傑米摸摸自己的臉，手上沾上蘸料，他舔了舔也笑起來。
他們三個一笑，將氣烘托起來，小喬治乃至遠在客廳地毯上的小茄子也笑了，巴迪受感染，興奮地狂吠不止。
熱鬧得差點把屋頂給掀了。
而小伊恩盯著屋頂思考他們到底在笑甚麼？
“傑米，大衛，你們上樓去把澡洗了，把衣服換了。”鬧歸鬧，活兒還得幹，林晴天開始分派任務，“給你們十分鐘，時間一到不下樓的話，晚上就沒有滷雞腿飯吃。”
為了滷雞腿，傑米和大衛爭先恐後地往二樓衝。
“洗完澡還要洗碗，任務重，你們抓緊點。”林晴天再次提醒，就怕兩小隻在樓上玩水，將餐具收回廚房，林晴天往客廳沙發上一躺，本來只是想要眯一會兒，誰想暈碳，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到傑米和大衛在說話。
傑米：“噢，我的上帝，我可憐的Sunny姑媽死了！”
大衛：“怎麼辦？埋在院子裡嗎？”
傑米：“我們抬不出去，先磕頭吧。”
林晴天：“……”
真是她的孝順好大侄子。
偷偷地掀開一條眼縫，林晴天就看到傑米和大衛悲痛萬分地往地上一跪，對著她的“屍體”剛要磕頭，傑米突然喊停，接著他把小喬治拉過來跪地上，然後是小茄子和小伊恩，甚至連巴迪都沒放過。
五小隻外加一隻狗就這麼一字排開地跪在她面前磕頭，林晴天感動了，覺得自己今天要是不死上一死，都對不起好大侄子的一片孝心。
然而，這份感動只維持了三秒時間。
跪地上磕得頭疼，傑米靈機一動，他跳到沙發上磕頭，大衛緊跟其後，小喬治也爬上來。
小茄子坐在原地，啊啊啊呼喚哥哥，傑米趕緊把她抱上去，小伊恩本來不感興趣，但抵不住大衛熱心腸，連拖帶拽地把他拉上沙發上。
五大一小全擠在沙發上，沙發承受了太多太多。
三個哥哥繼續磕頭，小茄子看媽媽一直睡覺，想喊媽媽起來和哥哥們玩，因為真的太好玩了。
她就爬到媽媽的身上，啊啊啊啊地喊了幾聲，媽媽沒有回應她，將小魔爪伸向了林晴天的眼睛，扒開她的眼皮，要扣她的眼珠子。
林晴天眼皮直接被拎起來，疼得她再也裝睡不下去，翻身坐起，將女兒撈進懷裡，在她脖頸間猛吸兩口後，撓她的胳肢窩，小茄子癢得扭成一團，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Sunny姑媽！Sunny姑媽！Sunny姑媽！”姑媽沒死，傑米高興壞了，飛身撲過去，林晴天眼疾手快，架住女兒的腋下，將人高高舉在半空，不然非得被她哥壓出屎來。
林晴天嚇壞了，小茄子天真地以為媽媽跟她玩呢，興奮地小手揮揮小腳蹬蹬。
而大衛看到傑米撲過去了，他也立馬撲到傑米的身上，小喬治撲到大衛身上。
林晴天：“……”
三個加起來一百斤出頭，差點給她屎壓出來。
今天她非死不可對嗎？
做完實驗，安清風緊趕慢趕地在十一點前回家了，停好摩托車，從車庫出來，就聽到客廳裡傳來一些奇奇怪怪的喊聲。
說的好像是中文，但作為Z國人的他卻聽了好幾遍才依稀聽出“萬歲”兩個字。
一直擔心妻子應付不了五個小孩，回來的路上，腦海裡浮現的都是妻子被孩子們鬧騰得崩潰大哭的畫面。
沒想到竟然玩起了角色扮演的遊戲。
安清風無奈地搖頭，正所謂關心則亂，他忘了妻子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她帶孩子就是跟孩子一塊玩。
推開門，果不其然，就看到妻子披著床單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孩子們乖順地跪在她腳邊的地毯上，一邊對著她磕頭一邊大喊：“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因為中文不標準，每個字都說得亂七八糟，但聲音整齊且洪亮。
林晴天很滿意，大手一揮，“哈哈哈哈……眾愛卿平身，且慢，大膽倆狗孩見到本王為何不跪？”
安清風順著妻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是睡著了的小伊恩和巴迪。
“本王，斬嗎？”傑米齜著個大牙躍躍欲試。
“不是本王，喊我女皇陛下！”林晴天扔給旁邊的大衛一把自制的雞毛撣子，“斬了。”
大衛撿起雞毛撣子，拉住傑米的衣領，往他脖子上一抹，大喊一聲：“斬！”
傑米配合地往地上一倒，大衛哈哈大笑地扔掉雞毛撣子，林晴天厲聲：“敢扔掉本王的尚方寶劍，斬！”
傑米詐屍而起撿起雞毛撣子抹大衛的脖子，逗得林晴天哈哈哈大笑，看得小茄子和小喬治眼睛都瞪圓了。
只有巴迪和小伊恩還在呼呼大睡。
林晴天眼淚都笑出來了，用床單擦拭的時候，看到站在門口的安清風，她光著腳飛奔過去，安清風張開手接住她，以為她只是要抱，沒想到直接蹦到他身上，腿纏在他腰間，手環住他的脖子，像一隻八爪魚。
安清風怕她掉下去，連忙一隻手托住她的屁股，一隻手護在她後背上。
和孩子們玩了一上午還這麼有精神，他的妻子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歡迎回家，清風。”林晴天在他臉上親一口。
“清風，歡迎回家！”孩子們不知道甚麼意思，反正跟著女皇陛下喊就是了。
安清風寵溺地摁了一下林晴天的額頭，“你呀，怎麼這麼會玩？”
“我會不會玩，你不該最清楚嗎？”林晴天面帶桃花，目光春意。
“啊啊啊啊……”小茄子看到爸爸回來，從地毯上爬過來扒拉爸爸的褲腿。
林晴天驚呼地從丈夫身上跳下去，“嚯！清風，看到沒有？小茄子會爬了！”
安清風彎腰抱起小茄子，幫她理有些散開的丸子頭，小茄子不讓他理，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啊啊啊地往自己的小肚子上放。
“是不是餓了？”安清風問林晴天，“你喂小茄子和小伊恩輔食了嗎？”
林晴天懊惱地拍腦門，“玩太起勁，忘了，對不起啊，小茄子，媽媽這就去給你和弟弟蒸雞蛋吃。”
安清風抱著女兒也進了廚房，看著媽媽打雞蛋，小茄子直流口水，林晴天一邊攪拌蛋液一邊納悶地嘀咕：“換做平時，小茄子餓了都會鬧脾氣，今天怎麼這麼老實？”
“她雖然小，但也怕被斬了。”安清風給女兒擦口水。
林晴天嘿嘿笑出聲，“其實帶娃挺好玩的。”
安清風看了眼水池裡沒洗的餐具，以及一片狼藉的客廳和飯廳，不僅沒有怨言，反而感到慶幸，妻子沒有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他希望妻子可以一輩子活得自我，做任何事的出發點都是她覺得高興，而不是因為責任，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將她束縛住。
她喜歡做飯就做飯，喜歡種菜就種菜，喜歡帶娃就帶娃，家務活可以留給他，總而言之，不管她做甚麼，他都全力支援，就像她支援他一樣。
丈夫打掃衛生，林晴天負責喂小茄子和小伊恩輔食，傑米和大衛想要幫忙，被她支去前院玩了了。
倒不是怕他們幫倒忙，而且一個比一個饞，肯定會趁她不注意，偷吃小伊恩的蒸蛋。
哥哥們疼愛小茄子，捨不得她吃不飽，但弟弟就不一樣，只要餓不死就行了。
長大後的小伊恩對林晴天有恩，她不忍心看他被欺負，林晴天拿捏著倆皮孩子的命門，那就是晚上的滷雞腿，對她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傑米和大衛跑得快，小喬治還沒反應過來就不見了人影，小傢伙索性留了下來，像小尾巴似的跟在林晴天屁股後面。
將小茄子和小伊恩抱到坐在地毯上，林晴天端起茶几上晾得差不多的一碗蒸蛋，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餵給小茄子。
小茄子終於吃到東西了，嗷嗚一口咬住勺子，用舌頭將蒸蛋卷進嘴裡，還沒嚐出個味兒來，蒸蛋入口即化，混合著口水，從喉嚨進了肚子。
她的蒸蛋蛋呢？
小茄子埋頭找蒸蛋，以為掉到了地上。
“蛋蛋吃進肚子了。”林晴天笑著跟她解釋。
小茄子小肉手去扒拉小肚子，像是想把蒸蛋拿出來重新吃一遍，這次一定要嚐出味道。
“吃進肚子的東西是拿不出來了。”林晴天又說。
小茄子歪著腦袋，一臉憂愁地看著媽媽，拿不出來，為甚麼不給寶貝吃第二口？
林晴天哭笑不得，“你先放開勺子啊。”
小茄子害羞了，小手捂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