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章 第 10 章(捉)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10 章(捉)

妙音守在馬車前,盯著燕璟領口出的褶皺,道:“燕家公子,我家小小姐累了,要在車中休憩片刻,勞煩您先騎行一段路程。”

燕璟朝她身後瞧了一眼,可惜幕簾將車內的情形遮擋的嚴嚴實實,燕璟面色未變,又或者說是早有預料,道:“妙音姑姑言重了,只是還有兩個時辰天色就要暗了,我們需要加緊趕路才可在天黑前到達最近的客棧。”

妙音行了一禮,回道:“婢子明白,多謝燕公子體恤。”說完便轉身回到車裡。

許明月壓低聲音,問道:“姑姑,他答應了嗎?”

妙音一改在外的高冷,笑著說:“小小姐放心,燕公子已經答應了。不過您為何對他有如此大的反應呢?我朝對男女之間本就不設大防,且您年歲不大,無需拘禮。”

許明月冷著一張小臉,道:“我不是因為此緣故。姑姑,他調查我!還調查我孃親!”

妙音:“只是這樣?我還當是甚麼大事呢。燕公子是陛下欽點的梟衛副指揮使,本就要行使調查、緝兇、威懾之責。”

許明月:“梟衛?”

妙音耐心解釋,道:“梟衛是隸屬於陛下且只聽陛下差遣的暗衛機構,燕公子與婢子皆是其中一員,您無須擔心。”

“好吧,倒是我冤枉他了。”

日暮西山,道路兩旁的人煙也愈發稀少,夜裡趕路終究是不安全。萬幸一行人趕在天邊最後一抹光亮消失前,抵達了驛站。

燕璟翻身下馬,活動著有些痠痛的手腕,上前扶住下車的許明月,低下頭輕聲道:“氣可消了?”

許明月瞥了他一眼,裝傻道:“甚麼氣?我生氣了嗎?我怎的不知曉。”

燕璟簡直要被氣笑了,道:“是嗎,那是在下會錯意了。許小姐今晚好好休息,明早還得繼續趕路。”

目送著許明月的身影消失在二樓的拐角處,燕璟朝身後的下屬使了個眼色。

燕一立馬會意,抱拳退下了。

許明月乖乖在床上坐著,讓妙音為她擦拭頭髮。

“雖然客棧的環境比不得家中,但好歹有處可以落腳的地方。今夜就早些休息吧,明日早起趕路,要一整日都呆在馬車上。”

“好。”

忽然,耳邊傳來重物碰撞的聲響,像是桌椅板凳倒地的聲音。

許明月下意識要下床,想要去外面瞧個明白,可腳尖還未觸及地面就被妙音按了回去。

妙音倒是十分平靜,道:“小小姐要去哪?外面的事情你又幫不上忙,就莫要去湊熱鬧了,快些休息。”

另一間房裡的氣氛就凝重了許多。

燕璟手持著一把小巧的銅剪,將桌上蠟燭過長的燈芯剪短。

燕一單膝跪地,彙報情況:“回主子,您的預料沒錯,此處確有蹊蹺,乃是一處暗樁。只是那跑堂夥計的輕功實在了得,屬下一時大意竟叫他逃了。屬下辦事不力,請主子責罰!”

燕璟:“此處收集的訊息被傳往何處?”

燕一:“屬下,並未探得。”

燕璟將手中的銅剪往桌上一撂,道:“你確實辦事不力,不過懲處暫時擱下,我們不知訊息傳往何處,恐荊州會有所察覺,你今晚便帶大部分人馬趕去荊州與那邊的人匯合,只留燕拾即可。我帶其餘人從揚州繞道,給你們多爭取些時日。”

燕一急切抬頭,道:“可是主子……”

“這是命令。揚州是安陽公主的封地。她自和親歸來便深居簡出,想來是不會參與進這場爭鬥中。且她與許貴妃有交情,如若出事也不會見死不救。”

“是。”

翌日,許明月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齊胸襦裙,慢悠悠地來到客棧大堂。

此時燕璟已然用過了早膳,面前只剩下殘羹冷炙。

許明月坐到他旁邊,喚道:“小二,要兩張胡餅加一碗麵皮湯。”

可是卻久久不見人應聲。

燕璟適時解釋,道:“這裡的跑堂夥計今早被安排去採買了。”

許明月略微思索,道:“無事,我去廚房瞧瞧。”

燕璟想到廚房的打鬥痕跡,急忙攔住她,“等等,廚師也不在。”

許明月看著桌上的碗筷,眉頭緊蹙,道:“那你的吃食哪來的?”

燕璟嘆了口氣,道:“這是我手下去前面鎮子上買的,只是他粗心,竟忘了許小姐那一份。”

許明月無話可說,嘀咕道:“究竟是粗心大意還是故意為之真的很難說。罷了,還是餓著吧。”

燕璟將手腕上的菩提珠褪下,將其塞到許明月手裡,道:“勞煩你幫我拿好手串,我去廚房裡瞧瞧,反正你點的那幾樣也不難做。萬幸今日穿的是深色。”

許明月下意識抓住手中的東西,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你竟會做飯?!”

“這有何不會的,大驚小怪。”

許明月急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們不都說,君子遠庖廚。”

“我少時居住在普寧寺,那時的齋飯遠不如現在可口,想要改善伙食就需得自己動手,時間長了自然對此事略知一二。行了,你莫要再跟過來了,去坐著,一會兒便好。”

“哦。”

燕璟說等一會兒,那真就是一會兒。

許明月將手串上的珠子撥弄著數了三遍,燕璟就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了。

許明月瞧著面前賣相極佳的吃食,連手中的珠子都忘數了,“你真會呀,而且看著還不錯。不是我說,像你這般貌美又賢惠的,如果是女娘,那求娶之人將如過江之鯽。”

許明月正要伸手去拿熱氣騰騰的胡餅,結果卻被人伸手按住,抬起頭,就瞧見燕璟皮笑肉不笑地說:“多謝許小姐的誇獎,還有我的菩提串可以還我了嗎?”

“對,給你。”

燕璟將珠串套到手上,立馬轉身離去。

許明月感受到他渾身散發著低沉的氣息,問:“他怎麼了?”

最後還是站在她身後的黑衣少年謹慎開口:“可能是因為主子格外不喜別人將他比作女子。”

原本聽了那名護衛的話,許明月還有些許忐忑,生怕燕璟會忽然發難。

但等到再次見面時,他已然跟沒事人一樣,甚至朝自己微微一笑。

許明月在心中整理好措辭,道:“今日早上之事是我不對,你莫要生氣了。”

燕璟微微一下,“我生氣了嗎?我怎的不知曉。”

許明月深吸一口氣,她就知道,此人睚眥必報!

但畢竟是自己的過錯,許明月還是保持風度,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燕璟此時心情極好,問:“許小姐可曾去過揚州?”

許明月:“不曾。”

燕璟:“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揚州自古繁華,山美水美人更美,我們此行需借道揚州,不知許小姐是否有興趣前去一觀?”

許明月卻問:“為何要借道?”

“荊州不太平,昌宜位於荊、揚兩州的交界處,從揚州回去雖路程遠了些但更安全。”

“你說揚州的人更美,有多美?”

“江湖百曉生每年都會作一本美人圖,遴選大夏美人,其中揚州美人十之有五、五之有三。怎麼?許小姐喜歡看美人?”

“美人誰不喜歡?光瞧著就賞心悅目,只是我可不喜看蛇蠍美人。”

“是嗎?”

“閉嘴!”

馬車搖搖晃晃,一連兩日的奔波讓許明月精疲力竭,迫切地想要回到地面。

許明月有氣無力地問:“還有多久才到?”

燕璟撩起簾子,朝外看了一眼,說:“已經到了。”

許明月趴到窗邊,看到不遠處氣勢恢宏的城門,上面刻著用飄逸的行書寫就得“揚州城”三個大字。

安陽公主府

一名身著縷金百蝶穿花鳳尾裙,梳著驚鵠髻的美豔婦人正在設計精巧的園中穿行,行走間環珮作響,紅翡鳳頭金步搖在鬢間搖曳生姿,額間的牡丹花鈿栩栩如生。

“殿下,您慢些。”

“殿下,韓統領就在廳前候著,您不必著急。”

安陽公主不語,只是臉色越發陰沉。

等到眼前出現那抹身披甲冑的背影,她的步伐才慢慢放緩。

韓洲一回頭便瞧見安陽公主,急忙迎上去,素來沉悶嚴肅的臉上也揚起了笑,顯得憨憨的。

韓洲:“殿下,我……”

“啪——”一道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了他臉上,浮現出通紅的掌印,細長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痕。

韓洲伸手撫上臉頰,果不其然,手指上沾染了血珠。

真好,和殿下手上的丹蔻是一個顏色。

緊接著他面色大變,在領口處將自己受傷的血汙蹭乾淨,小心翼翼地捧起安陽公主的手,問:“不疼吧,下次不要動手了,我替您扇。”

安陽直接將他的手甩開,冷冷道:“你前些日子去哪裡了?”

韓洲自然地收回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道:“沒有去那裡,你不是說想吃柑橘,我就為您尋了些。”

話音剛落,安陽又是一巴掌甩過去,這次打的是另一邊,“重說。”

韓洲低著頭認打任罵,就是抵死不從,他甚至將腰間的配劍解下,雙手奉上,道:“您用這個打,不傷手。”

安陽不聽,眼角漸漸滲出淚花,轉身欲走。

韓洲這才慌了,將重劍隨意地扔在地上,將自家殿下攬在懷裡,無措地哄著:“怎麼哭了?您別哭,對身子不好,您想知道甚麼我都告訴您。”

安陽抬起泛紅的眼,聲音沙啞:“那你告訴我前些日子你去哪了?最近這幾日城門處和公主府又為何要重兵把守?”

韓洲沉默片刻,終於還是說:“前些日子我去荊州了,最近一段時日不太平,多些人保護您我才會安心。”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