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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捉)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4 章(捉)

辰時初,許明月揉著惺忪的雙眼慢悠悠地跨進講堂。

陳姣姣還是老樣子,坐在位置上專注於自己手中的書本,真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許明月小心翼翼地在陳姣姣身旁坐下,指著書桌上那個看著就很貴的檀木食盒,問道:“這物什是你的嗎?”

陳姣姣瞥了一眼,說:“這是京中著名食肆‘王記’的糕點,每日限購百份,肯定不是我的。”

許明月:“那……”

陳姣姣朝前面抬了抬眼,說:“或許你瞧一瞧她呢。”

許明月順著陳姣姣的目光看去,就迎上了方姝晴偷偷望過來的眼神。

見自己被抓到了,方姝晴臉頰漲得通紅,急忙轉過頭假裝自己很匆忙。

許明月聯想到昨日方姝晴的嬌蠻模樣,手邊的食盒登時有些燙手,不自覺地將它往旁邊推了推。

陳姣姣像是瞧出了許明月的顧慮,悄悄說:“沒事的,方姝晴此人性情高傲,是不屑於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的。”

話音剛落,方姝晴就氣勢洶洶地過來了,小嘴一張就是熟悉的味道:“你那是甚麼眼神?我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嗎,難道會害了你不成?”

旋即又放輕聲音,略顯扭捏道:“只是想拜託你一件事,就是,昨日的事情勞煩你莫要透露出去,多少有些不光彩。”

許明月這才反應過來,合著這位大小姐是嫌昨日被自己瞧見了狼狽的一面,今日特地來賄賂自己。

許明月開啟食盒,朝裡看了一眼,哇,水晶糕!

許明月假裝矜持地合上蓋子,道:“那好吧,這單生意我做了。”

方姝晴長舒了一口氣,道:“即如此,從今日起你與陳姣姣本小姐罩了!”

“今日是李祭酒開壇講學的日子,你們兩人快些莫要遲了,不然免不了一頓訓斥!”

與陳姣姣相處久了,就不免發現這位小女娘的本性——嘮叨、愛看閒書、尤其愛時不時語出驚人(各種意義上的)。

許明月與陳姣姣前方急匆匆地快走,而方姝晴在後面著實狼狽地追趕。

方姝晴扯著裙襬,道:“你們慢些等等我呀。”

許明月步子邁的極大,三步作兩步地向前衝,還不忘回應方姝晴的呼喊:“我早就給你說過,監生服的尺寸本就剛剛好,可是你不聽偏要收腰改小,這下吃到苦頭了吧。”

方姝晴不服氣了,儘管步子邁的小可是氣勢上根本不輸:“你懂甚麼!千篇一律的服飾有甚麼好的,本小姐可是要引領京城風潮的人,如若穿那些質樸無華的荊釵布裙如何配上我的天生麗質!”

陳姣姣無奈扶額,這兩人自從湊到一起就從未消停過!

陳姣姣:“莫要再爭了,低聲些,就要到講壇了。”

方姝晴努了努嘴,不情不願的安靜下來。

許明月只管一馬當先地往前衝。

陳姣姣顧了這個就要去勸那個,“明月,你慢點,看著些路。今日的開壇授課是男院與女院一起,莫要走錯了。”

許明月擺了擺手,道:“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等到瞧見面前站著的一眾男監生,陳姣姣的臉色已經略顯滄桑,就知道不該對她抱有太高的期待,語氣中已有淡淡死感:“這就是你口中的有分寸。”

方姝晴已經躲得遠遠的,用繡著銀絲暗紋的衣袖遮住半張臉,催促道:“我們走吧,快點。”

許明月也有些不好意思,踢了一下腳邊的鵝卵石,說:“我知道了,下次你來帶路,好不好?”

“啪——”

緊接著一聲慘叫聲響起,“誰?!誰拿石子砸我!”

見勢不好,陳姣姣拽著兩人就跑。

等到被砸到頭的那個人回頭張望,三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陳姣姣憂心忡忡地囑託:“你往後記得小點力氣。”

“知道了,下次一定!”

倒是方姝晴有些猶豫地開口道:“還是不要有下次了。你知道剛才被砸中的那人是誰嗎?”

“誰呀?”

“東昌伯府的嫡次子,京中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最最重要的是此人睚眥必報。”

許明月想了想,問:“那會出事嗎?”

陳姣姣:“不被他知道是你乾的就不會出事。”

“行吧。”

許明月再一次在心中默默感慨,事真多、好麻煩!

此等小事在許明月看來是根本不值得她再額外花費精力去記憶的。

但終會有人對此耿耿於懷,就比如東昌伯府次子——劉淇。

儘管此事三人都未往外說,但不知怎得還是被他鑽了空子,竟然找上了她們。

難得休沐,自從入了國子監之後,許明月就越發覺得這個日子異常珍貴。

方姝晴自從知道許明月的衣裳首飾都是她的貴妃姑母的手筆,而她本人的口味實屬簡單質樸,就不止一次想要為許明月和陳姣姣置辦一身當下時興的行頭。

在方姝晴鍥而不捨的軟磨硬泡之下,兩人終於鬆口,答應趁著休沐好好地在城中的集市商鋪逛上一逛,為此還特的少帶了一些護衛。

方姝晴還沒怎麼逛過路邊的集市,正左瞧瞧右看看,不一會兒身後隨從手中就提了許多花裡胡哨的小物件。

她咬著糖畫,含含糊糊地問身旁的許明月和陳姣姣:“你們有甚麼要買的嗎?”財大氣粗地一揮手,“今日我付賬!”

許明月想了想,道:“王記近日新推出的糕點還沒有嘗過,可以買幾盒。”

陳姣姣羞澀一笑,道:“九州書鋪的老闆昨日差夥計給我遞話,說他們鋪上有了新書。我還未曾光顧,所以……”

方姝晴聞言瞪大雙眼,直接咬斷糖畫的一角,“好哇,合著你們同我逛街都是別有企圖的!”

許明月笑著打哈哈,“沒有沒有,吃食是順便。”

而陳姣姣直接不慣著,冷酷無情道:“你如果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許明月叼著剛剛到手的糖葫蘆,感嘆道:“嘖嘖嘖,沒有心的妙手……”

陳姣姣猛然回頭,道:“你說甚麼?!”

許明月哼笑兩聲,拒絕正面回答。

陳姣姣:“你怎麼知道?!”

許明月悠閒地晃悠到前方不遠處,回過頭笑著說:“前幾日在你的書箱中看到的,並非我有意偷看,那可是你自己不小心。”

陳姣姣搖了搖頭,嘆道:“唉,大意了!”

方姝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實在不知兩人在打甚麼啞謎,“你們在聊甚麼?為何我全然不知!”

陳姣姣憐愛地看了她一眼,說:“有時無知些反而更加安全。”

“不嘛不嘛,快告訴我!我不允許你們之間存在我不知曉的小秘密!”

三人吵吵鬧鬧地朝集市深處走去,殊不知樓上有人瞧見了全程。

顧嶼倚在茶樓的視窗,懶懶散散沒個正形,興致勃勃地看著樓下的熱鬧同時還不忘打趣自己的好友,“我說,你這未婚妻怎的瞧著與往日大不相同,全然不似尋你時的溫柔小意。”

趙泊文聞言一張白淨的麵皮漲得通紅,喝道:“莫要渾說!只是家中長輩一意孤行,我可不曾承認這門親事!”

趙泊文,武威侯嫡子,因其母與方夫人自閨中就是好友,便為他和方姝晴早早定了親,兩人也是有著青梅竹馬的情誼。

若按話本來講,這自是一段佳偶天成的好姻緣。

但隨著年歲見長,少年人心中總是不願被束縛的,趙泊文對於長輩未經他同意就定下的婚事厭惡至極,連帶著對於這個一起長大的鄰家妹妹也沒了好臉色。

顧嶼不以為意,道:“呵,家裡為你定下這樣一位嬌俏的小女娘,你到還不識趣了,真是端著久了就將那層皮粘在身上了。你說是吧,燕璟。”

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少年長相極盛,眉間一點硃砂痣就似菩薩低眉,雖面容還未長開但從那精緻的眉眼間就可窺出幾年後的殊麗模樣。

燕璟將飲了一半的茶水放回到桌上,慢悠悠地說:“你若實在羨慕,我可幫你稟明顧大人,想來他會很樂意的。”

顧嶼倒吸一口涼氣,泫然欲泣道:“真不愧是蛇蠍美人!若家中有了人,我可如何向凝雪、朝露、荷曦、苗織、茜娘、浮華、玉姬、珍秀、晨曦、虹娘她們交代啊。”

燕璟氣急反笑,“你倒也不用將你的相好們都朝我交代一遍。”

顧嶼摺扇一震、瀟灑一笑,端的的是風度翩翩的溫潤君子,道:“你不懂,這紅塵千丈中唯美人與美景不可辜負!”

燕璟:“呵。”

趙泊文:“嘁。”

忽的,顧嶼猛一收扇,盯著街道某處,說:“你們看那是誰。”

趙泊文聞言瞥了一眼就不感興趣地將目光收了回來,說:“不就是東昌伯家的那位和他的狐朋狗友們,都是遊手好閒慣了的主兒,見到他們有甚麼稀奇的。”

緊接著話鋒一轉,神情嚴肅地面向燕璟,問:“你真的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燕璟摩挲著青瓷茶杯上的蓮花紋路,笑著說:“你都問過多少次了,我清楚自己在做甚麼。燕家是一艘即將沉沒的腐朽巨船,任我有通天的法門亦無法讓它起死回生,這已是盡我之力能尋到的最好路徑。”

趙泊文還是有些猶豫,“可是……”

燕璟依舊是平靜地說:“就當是我的償還吧。”

倒是顧嶼,笑嘻嘻地插到兩人之間,對著趙泊文說:“放心放心,就他那千迴百轉的心思無論如何都吃不到虧。”

燕璟但笑不語,只是當目光投向窗外後,面色微變,低聲道:“不好。”

“怎麼了?”

“她們被盯上了。”

聞言趙泊文立馬站起身,腳步一轉下意識就要下樓。

顧嶼:“她們有帶護衛吧,應該不會有事。”

燕璟搖了搖頭,說:“不見得,而且她們絕對不能出事。”

顧嶼想了想,也是,一個是貴妃侄女,背後關係錯綜複雜;一個是護國將軍獨女,兵家不可出事;一個是皇帝近臣之女,又是老趙的未婚妻,也不能出事。

顧嶼嘆了口氣,認命道:“行吧,一個個的,金尊玉貴。”

話音剛路,趙泊文已然下樓,影兒都沒了,顧嶼愕然道:“他這是……”

燕璟:“口是心非。”

顧嶼:“死要面子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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