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飯
百日誓師大會前一晚，周天晚上。
林霓做了很久的心理預設，撥通了那個許久沒有打擾的電話，聽筒裡“嘟嘟”聲讓林霓信心全無。
她已經有兩週沒有和賀翊打電話了，因為上次電話的時候賀翊和她說接下去的兩週打不了電話了，因為馬上就是決賽了。
林霓只知道這周賀翊應該考完了。
林霓也不想打擾賀翊，於是他們已經有兩週沒有打過電話了。
林霓沒有信心賀翊一定會接，如果沒接就說明賀翊還在封閉式集訓，那林霓就下週再打。
經過了一段時間，賀翊沒接電話，林霓正打算掛電話。
“喂。”少年語氣中帶著喘息聲，一看就是跑到無人角落接聽她的電話。
林霓沒想到賀翊能夠接電話，“喂，你那邊比賽結束了嘛？”
“結束了，就等宣佈排名了。”賀翊說謊了，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現在，賀翊正在機場等待登機。
“等排名公佈了以後，我就可以回陸城了。我們應該可以見面，然後我就要去國外了。”
林霓聽賀翊的話，也算是明白了。
賀翊肯定聽不到自己的演講了。
林霓：“……”
賀翊清楚明天林霓要演講，可林霓不著調他不知道。
賀翊引導林霓：“最近學校有甚麼好玩的事嘛？”
“挺多的。”能聽出林霓興致不高。
林霓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大概就是林霓將這次演講作為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而賀翊作為很重要的人，不能到現場，林霓多少有點難過。
“其實……明天百日誓師大會，我要上臺講話……”
少女靠在家裡的牆上，輕輕摸著三三的貓頭，可聽聲音就知道不開心。
賀翊突然不說話了，林霓也有些不開心，她以為賀翊又要變回冰山了。
不是生日才和她說關係不會變淡，可現在連話都不接了。
林霓等著對面“冰山”的下文。
“你……，我……”賀翊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賀翊總不能把他已經回來的驚喜告訴林霓吧。
但他能夠感覺到林霓的不開心，正在開口坦白。
林霓也想明白了，她洩氣了，對賀翊說“我知道你回不來，所以我只是和你說一聲，然後幫我參考參考演講稿。”
林霓三年做了大大小小不少演講，根本不用別人幫忙參考。
對啊，她做了不少演講，從來沒有那麼期待一個人能夠聽她講。
“好。”賀翊的手不自覺摸著回陸城的機票，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林霓了。
“這是獨屬於我們兩人秘密，記得保密。”
“因為你是第一個知道我演講內容的人。”
林霓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了，她也需要時間調理，於是又坐回書桌前，打算再寫一套真題再睡覺。
林霓很快發來了演講稿，賀翊一字一句的讀。
就在這時，賀翊聽到了廣播，開始登機了。
賀翊拖著行李在登機口行走的步伐一頓，嘴角帶著笑意，自言自語：“我一定保守秘密。”
高三百日誓師大會，演講臺下不僅僅領導老師學生，還有學生家長。
烏壓壓一片人，林霓說不緊張是假的。
林霓站在後臺，等待著自己的上場。
在她不知道臺前，有一個人重新換上洗的乾淨的校服，額前的劉海被賀翊撩到後面，站在實驗班最後一排。
賀翊本沒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可站在最後一排的是作為班主任的李雲錦。
李雲錦沒想到賀翊會出現在這裡，“連夜趕回來的？”
賀翊打扮的精神，其實因為奔波很疲憊，他淡淡“嗯”了一聲。
李雲錦能夠明顯感覺出他的疲憊。
“回來聽林霓演講？”
“嗯。”
“但她不知道我回來了？”
李雲錦一猜一個準，這個年紀的小孩實在是太好懂了，特別是賀翊對其他人都不在乎的人，如果在乎誰，反而會很明顯。
賀翊的潛臺詞是這是驚喜。
李雲錦將賀翊的樣子上下打量了個遍，“知道了，想給她一個驚喜。但你這樣也不低調啊，多少人看著你呢。”
“忘記戴帽子了。”說完，賀翊不自在的撓了撓頭。
原來不是想要高調，而是忘記帶帽子了。
這一刻，李雲錦對賀翊還是小孩有了實感。
賀翊彷彿又回到了初次聽林霓演講的時候，上一次他沒聽見林霓演講的全過程。
而這一次，作為高中最後一次，賀翊肯定是要回來聽得。
“下面請優秀學生代表林霓上臺講話。”
賀翊不再說話，他站的位置看不見主席臺上的人，但賀翊還是抬頭了。
這些舉動在李雲錦眼裡是帶這些傻氣的，和平時的賀翊不一樣。
林霓站在臺上，目光不自覺看向實驗班的方陣，這是她下意識尋找安全感的方式。
林霓的演講稿不長，賀翊早就看過內容，但現場聽林霓講出來和看演講稿還是不一樣。
賀翊慶幸昨晚連夜飛回來。
在賀翊記憶裡林霓的演講稿要結束了，可臺上的林霓沒有結束。
“高考是人生座標系上具有重要意義的一個點，但絕對不是唯一一個點。人生的座標系很長很長，我們做的任何決定可能都會導致座標系上的落點不同。”
林霓看向實驗班方陣的最末尾，她還是發現了賀翊。
不是因為林霓視力有多好，而是因為高三，實驗班誰有時間給自己的頭髮做造型。
但因為賀翊回來了，林霓有些話只想和賀翊說，於是她臨時改了自己的稿子。
“希望大家都能到達自己人生中最滿意的落點。”
林霓草草結束了自己演講，而後面原本要說的一大段都放棄了。
連在第一排給她錄影的季鳶都懵了，不是說要錄影片給賀翊看嗎？
怎麼結尾了，明明後面還有一段啊？
林霓敬完禮就下臺往一班的方陣走。
這短短的路程，林霓腦子很亂，想了很多。
所以昨晚她和賀翊打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回來了？還是今早回來的。
可無論是哪一種，賀翊出現在這裡，林霓就覺得開心，可開心之餘，她又很心疼賀翊那麼累。
這一切的胡思亂想，在賀翊出現在林霓面前的一瞬間全部都被拋諸腦後。
賀翊終於看清了林霓的樣子，今天那條項鍊沒有藏在衣服之下。
賀翊用口型和林霓說：“surprise。”
可林霓沒能和賀翊站在一起，明面上李雲錦作為老師肯定是不能讓兩人肆無忌憚站在一起的。
更何況，一個保送了，另外一個還要參加高考，而且還是省狀元的有力競爭人選。
賀翊好像看穿了李雲錦的擔心，在離開學校前，賀翊特意去找李雲錦說：“李老師你放心，今天以後，林霓高考前我們不會見面。她的精力必須全部放在高考上。我們都知道甚麼是最重要的。”
“那你們現在？”李雲錦還是不放心問道。
賀翊老實回答：“沒有在一起，我還沒表白。我想一切還是要等高考結束以後吧。”
“李老師這段感情裡林霓不是那種會因為感情而被影響的人，她一直用行動告訴我，在未來前途面前，感情應該讓步。”
而賀翊出現在這裡，用孩子氣的話來說就是想告訴林霓，感情也會有不理智的時候，下次一定要說出來。
愛你的人總會想辦法出現在你人生的重要節點裡。
雖然一段關係開始需要一個鄭重的承諾，但在高考這種關係未來的事面前，任何承諾都是蒼白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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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林霓和賀翊去吃了之前約定好去店裡吃的薯條雞柳。
三月晚上溫度較低，雞柳還冒著熱氣。
賀翊一隻手端著，讓林霓能夠戳到。
林霓腮幫鼓鼓囊囊，賀翊發現林霓不像兔子了，現在像倉鼠。
賀翊用沒用過的籤子把肉讓林霓那邊挑，“沒人和你搶。”
“我知道你不會和我搶，但是冷了不好吃，”林霓用賀翊剛剛用過的那個籤子把肉往賀翊那邊挑，“你也吃啊，不要光把肉給我吃。”
“可林霓霓還要高考，每天消耗大要多吃點。”
原本和賀翊並肩的林霓一個轉身攔在賀翊面前，眼睛圓溜溜瞪著賀翊，嘴裡的雞柳還沒完全嚥下去，邊嚼邊說：“你是在暗戳戳炫耀你不用高考？”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太辛苦了。”
林霓沒說，但賀翊能看出來林霓又瘦了。
賀翊認真問：“林霓霓，每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每天都在好哈吃飯。”
賀翊又問：“每天有沒有按時睡覺？”
林霓沒撒謊，仔細回想最近睡覺的時間：“有時候會晚一點，但是沒超過兩點。”
“多吃點肉，聽到沒？”
“我每天都吃肉啊。”
“那就在現在的基礎上再多吃點，太瘦了，我怕你吃太少，肚子疼。”
“能答應我嘛？”
林霓沒回答，反問：“那你別讓自己那麼累，能做到嗎？”
“雖然你回來確實讓我很開心，但是我一想到你回來很累，我覺得比起你回來，我更希望你輕鬆一點。”
“你答應我，下次不要趕回來，我就答應你多吃點肉。”林霓又挑出雞柳，一口吃完了。
這行為像是提前保證，讓賀翊答應自己要求。
“林霓我答應你，但讓你多吃點肉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會找人盯著你的。”賀翊故意惡狠狠的說。
這樣的賀翊對林霓一點威懾力都沒有，林霓拍拍自己的心，“我會好好吃飯的，我做事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