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約會
周天早上八點五十八，賀翊拎著貓包等在林霓單元樓門口。
他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分鐘就到和林霓約定的時候，今天他們要去帶三三做檢查。
“叮”的一聲，林霓九點準時出現在賀翊面前。
林霓笑容燦爛，在學校中被紮起的長髮披在肩上，在陽光下泛著光澤，身穿一條白色碎花裙，整個人身上像鍍上一層光，賀翊看直了眼。
“賀翊！”林霓手背在背後，笑著跑向他，在快靠近的時候停下。
賀翊拎著貓包，靜靜看著林霓。
“第一次見三三，我準備了一點小禮物給它。”林霓從身後拎出買的貓條、凍乾和罐罐。
林霓開啟袋子給賀翊檢查，她害怕這些不能給三三吃，“這些可以給它吃嗎？”
“可以，不用買這麼貴的，它從小沒吃過這麼貴的。”
賀翊說的是實話，之前賀司連生活費都沒給過，賀翊和奶奶就靠奶奶的積蓄和退休金生活。
賀翊從小學習上就沒讓奶奶操過心，每年都參加大大小小的比賽，拿回來的獎金就給三三買貓糧，偶爾給三三買一些罐頭，但也確實沒吃過這麼貴的罐頭。
“三三小時候沒吃，現在吃也是一樣的。你應該也沒吃早飯吧，旁邊那個保溫袋裡是早餐，吃一點吧。”
零食是林霓得知賀翊家裡養貓並且要帶給她看的當晚就買了，林霓沒想過三三吃的是甚麼，想著買點貴的，評價好的總沒錯。
賀翊心中林霓做事依舊讓人如沐春風，不多話也不諂媚，拿出自己認為好的東西，卻從來沒想過收穫回報。
賀翊拎過早點和禮物，“走吧，距離很近，我們走著就能過去。”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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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寵物醫院時，三三像是有感應，在貓包裡開始動彈。
賀翊感受到手上貓包中的變化，“快到了，等會你買的貓條就能派上用場了。”
“你可以親自餵它。”賀翊想起每次三三去醫院都不消停，特別是這兩年頻率變高，每次去醫院賀翊也跟著心驚膽戰，但只要給貓條，三三總能安靜不少。
屬於吃貨那一類的。
林霓小時候特別討厭去醫院，討厭醫院的消毒水味。所以看著三三去醫院，林霓也特別緊張，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特別是在寵物醫院裡，三三被醫生帶去做檢查，賀翊和林霓坐在外面，兩個人看上去都很緊張。
突然診室內傳來“喵”一聲，聲音彷彿要穿破整個醫院，顯然三三應激了。
林霓聽到這個聲音，心彷彿被揪了一下。
她站起來往診室裡看，賀翊上前和她一起往診室裡看，看著三三背毛立起來，對著醫生哈氣。
那一秒，林霓問賀翊：“三三好像很害怕。”
“小時候它沒怎麼來過醫院，這兩年來得多，有時候會應激。”賀翊話語中流露出一些擔心，但林霓能感覺到賀翊在安撫她。
賀翊彷彿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景。
這兩年沒人知道賀翊是怎麼度過的，奶奶住院，三三生病，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賀翊這個十幾歲的少年身上。
沒人在他身邊關心他，鼓勵他，他一個人把所有事都打理的井井有條，可林霓知道這份冷靜背後的害怕。
賀翊如果真是那樣一個冷靜的人，就不會站在診室外看著三三，他其實也不敢面對，他也心疼三三檢查的過程，可是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生老病死賀翊沒辦法阻止。
他能做的就是讓死亡到來的那天慢一點，至少讓他做好心理準備去接受這一切。
林霓拍拍賀翊的背，“一定會沒事的，三三還要陪你很久很久呢。”
賀翊少見在林霓面前表現出悲觀，“也許吧，其實我也在想有些事或許就不能強求。”
賀翊總感覺他留不住甚麼，他剛出生留不住媽媽，留不住爸爸，少年時留不住奶奶，或許長大以後某天三三也會離開他，他很悲觀，他肯定也留不住林霓。
這不是賀翊的猜測，是這麼多年來被認證的時候，他這一生或許孤單一人最好。
“你這話就不對了，生老病死你控制不了，但一定要避讖，快呸呸呸。”
賀翊第一次看林霓那麼著急。
林霓一臉認真，要是賀翊不呸，林霓會生氣吧。
他學著林霓的樣子，“呸”了三聲，最後也笑出聲了。
林霓整個人趴在診室門上的玻璃上，一邊看三三，一邊朝賀翊說道：“如果真的很在意，那就要細心對待，哪怕是這個方面。”
林霓神情認真，
賀翊眼神灼熱盯著林霓，他認真對待嘛？
林霓對待甚麼都很認真，她的魔力好像不止於此。
林霓像是感受到賀翊的目光，突然轉頭，賀翊低頭不再敢看林霓。
兩人又盯著裡面看了一會兒，醫生開啟門，讓兩個人進去。
林霓趕緊從包裡拿出貓條，擠出一點湊到三三嘴前，三三聞了聞，情緒穩定一點開始吃。
醫生和賀翊說情況：“三三每年都有按時體檢，這兩年生過病，不過小賀我想你放平心態，目前來看它很健康，但它畢竟是八歲了，所以一定要好好控制飲食，這次體重有些超標，其他的別甚麼大問題。”
賀翊算是鬆了一口氣。
林霓雖然喂著貓條，但耳朵也聽著醫生和賀翊的對話。
林霓不動，擠出來的貓條三三已經吃完了，朝著林霓“喵喵”叫。
林霓注意到，又擠了擠貓條，摸著三三毛茸茸的小腦袋安撫道：“繼續吃，繼續吃，不怕了啊。”
林霓看著三三專心繼續吃，手摸著毛茸茸的三三，心裡暖暖的。
一場體檢在三三情緒穩定不少後終於算是結束了。
一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了，兩人都還沒有吃飯，賀翊拎著貓包，“先把它帶回家，然後……”賀翊停頓一下，不知道能不能說。
“然後甚麼？”林霓的心還在三三身上，她第一次感覺到擼貓原來這麼治癒。
“我請你吃飯，可以嘛？”賀翊語氣誠懇。
“好啊，好啊，我們去哪吃？”林霓肚子確實餓了，三三吃貓條吃的很香，她看餓了。
林霓第一次知道賀翊家的位置。
賀翊家和林霓家不能說不順路，完全就是反方向。
所以每天晚上賀翊是先送自己回家，然後在回家，那豈不是很遠。林霓心裡這麼想著。
賀翊每天晚上繞路回家，林霓想不管出於甚麼原因，她都不希望這麼麻煩賀翊。
到賀翊家樓底下，林霓站在單元樓門口不進去，賀翊沒有邀請，賀翊不想讓人知道他家中只有他一個人了。
雖然這已經不算是甚麼秘密，但面對和停留在嘴上還是不同。至少現在的賀翊受不了。
賀翊沒讓林霓等很久，幾分鐘就下來了。
但賀翊不是兩手空空，他手上拿著檸檬茶。
林霓眼睛一下就亮了，“檸檬茶！”
“給你，常溫的。”賀翊好像發現了林霓喝不了冰的。
他擰開瓶蓋遞給林霓。
“謝謝。”林霓接過檸檬茶，猛灌了一口。
林霓喝著檸檬茶，賀翊想果然她還是喜歡檸檬茶。
賀翊只拿了一瓶礦泉水，林霓想他果然還是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我們去吃甚麼？”
“你有甚麼特別想吃的嗎？”
“不必遷就我，請你聽自己的想法，我也聽你的想法。”林霓不給賀翊一點反駁的機會，“快點吧，賀翊好好想想，我很期待吃到你想吃的食物。”
“雞湯麵好嗎？”賀翊腦海中蹦出來第一想法就是這個，明明他打算帶林霓去吃一些貴的東西，但比起這樣，他清楚要是騙林霓，她一定能夠看出來。
“雞湯麵？沒吃過哎，我們去吃吧。”林霓眼裡的開心是藏不住的。
“嗯。”自從奶奶去世以後，他很久沒有去吃過了。
小時候，奶奶沒時間做飯，就帶他去吃麵。
賀翊帶著林霓走到學校外一處小巷子裡，巷子復古老舊，裊裊炊煙從巷子深處傳出來，林霓在附中讀書一年多，從來沒有發現居然有這麼一處巷子。
巷子的末尾是一個小麵館。
老闆坐在店門口扇扇子乘涼。
看賀翊來了，老闆驚動地站起來，“小翊好久沒來了，之前讓你來，你說忙。今天終於有時間來吃麵了。”
“夏梔，小翊來了，你過去幫幫忙。”
“好。”從店裡走出來一個很乾淨的女孩子，林霓一時被吸引到說不出話。
賀翊和林霓坐在店裡一處不起眼的地方，等著吃麵。
林霓打量著麵館內部的樣子，麵館內和外面簡譜的樣子不同，裡面十分溫馨，還有一面照片牆。
林霓的目光一下被照片牆吸引。
林霓走到照片牆面前，在牆的正中心顯眼位置看到一張照片。
圖片上謝斯年、賀翊、夏梔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生。
賀翊也跟了過去。
圖片中謝斯年胳膊勒著賀翊的頭，是賀翊從未表現出的直白的真正的開心。
“這張照片是甚麼時候拍的啊？”
林霓真的好好奇，她好想知道那時候的賀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