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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2026-05-02 作者:羊筆筆羊

Chapter 23

肯多槍店,又一處記憶塵封之地。里昂偶爾喝多了,就會把那些糟糕的記憶稱為自己“衣櫃裡的骷髏”,他倒是沒想到,自己還能在此地見到實實在在的骷髏。

槍店老闆,還有他的小女兒艾瑪。

“那些該死的東西,看看它們都對我們做了甚麼。”記憶深處,肯多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無情的利刃,切開里昂離開浣熊市之後所過的每一個平靜日子的表象。

“你是個警察,你本該知道些甚麼的。這種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她也是我們的甜心小天使啊。”

“別再打擾我們了。就當是給我們留一點最後的隱私。”

一位心碎、絕望的父親。里昂永遠忘不掉他抱著已經感染的女兒關上那扇門的情形。那聲槍響。

那晚他是怎麼跟艾達說的?他想要阻止這一切慘劇背後的幕後黑手,不惜一切代價。呵,多天真啊。

如今里昂已經不再天真,但他有些驚訝地意識到,自己仍是這麼想的,只是這個念頭份量更加沉重。

不惜一切代價。

里昂離開了槍店,他希望自己能有比“我真抱歉”更有意義的話留給亡者,但人死如燈滅,他就算賦詩一首也無法改變沉痛的過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從“方舟”開始,保護傘公司的詛咒是時候徹底消除了。

也許是他太過鬥志昂揚了,里昂離開槍店還沒走出二百米,就聽到了警局方向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回過頭,他就看到暴君站在尚未倒塌的天台上,正推開擋路的直升機殘骸。

它的肩膀上扛著的,是一枚RPG-7榴彈。暴君把這玩意兒扛在肩膀上,顯然不是打算給里昂展示它的武器庫存。

“我艹。”里昂剛想閃避——至少躲到掩體後面——結果暴君肩膀上的榴彈就轟然爆炸了。

當然,是被狙擊子彈打爆的。

“不客氣。”皮爾斯在通訊頻道說了一聲。

“謝了。”里昂鬆了口氣,然後這口氣又提了起來。

暴君並未死於爆炸,這倒是不令人吃驚。它被炸掉的手臂迅速被變異組織替代,模樣分明是個巨大的爪子。

里昂見過這種模樣的暴君,在二十八年前的母巢基地裡。

“來吧,混蛋。”他喃喃說道,“也許我救不了它們,但阻止你這樣的混蛋還是做得到的。”

“你要打?”皮爾斯聽起來有些難以置信,“里昂,你離它這麼近,我沒有安全的窗□□擊。”

里昂回答:“我來打。”話音未落,暴君就朝他發起了衝鋒,鋒利的變異爪子像是長矛一樣舉在身前。里昂側身舉起斧子格擋,然後狠狠發力推開暴君,拉開射擊空間。

外露在胸膛上的心臟當年就是弱點,如今也不例外。當里昂將安魂對準暴君胸口那團跳動的紅色血肉毫不猶豫地開火時,他能聽到血肉飛濺的聲音。暴君踉蹌著後退,然後頹然跪倒在地。

“嚐嚐這個,你個狗孃養的。”里昂抽出斧子,上前提膝猛撞對方的下巴逼對方抬頭,然後朝那顆暴露出來的怪物心臟直直劈砍下去。

暴君竟然還有意識格擋,但里昂順勢旋身卸力,然後蹬地、擰身再次甩出一斧子。鋒利的斧刃刺入虯結的血肉之中,當里昂用力拉動斧頭的時候,腥臭的血濺了他一臉。這樣暴君也還能站起來,而且速度極快。

然而里昂更快。他趁勢將斧刃勾進了暴君的心臟狠狠往下一拉,與它站起來的力道相加之下幾乎扯掉對方半個心臟。

里昂沒有乘勝追擊,因為暴君瀕死之下咆哮著掄開了手臂亂打一氣,擺出了要和敵人同歸於盡的架勢。

他不慌不忙一邊後退一邊換槍,不等對方踉蹌之後站穩就瞄準心臟再次開火。這次不是安魂這把大口徑武器,但雷明頓870的殺傷性在這個距離下也不是鬧著玩的。

“這麼多年都沒長進。”等暴君胸膛徹底撕裂、轟然倒地並且沒有再爬起來之後,里昂端著槍緩緩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屍體,“死了活該。”

然後,他收起槍,回頭衝孤兒院方向示意致謝。

“哥們兒,你太瘋狂了。”皮爾斯在通訊頻道里說,“還是說這是私人恩怨?”

“也算是私人恩怨吧。”里昂活動了一下肩膀,開始朝孤兒院前進,“你們恢復得怎麼樣了?”

皮爾斯回答:“沒問題了。”

留在孤兒院一樓、因此錯過了里昂和暴君肉搏場面的芬這時抬頭看了一眼開始收槍的皮爾斯,問道:“小皮,沒事了嗎?”

“沒事了。”皮爾斯說著從二樓跳下來,“你姐夫是個瘋子。”

“嘿,我聽見了。”里昂在頻道里說了一聲。

皮爾斯無聲咒罵著關掉了通訊器,但這隻能算是亡羊補牢。他搓了搓臉,看了眼芬,問:“你感覺怎麼樣?”

“你剛才就問過這個問題了。”芬沒有通訊器,因此不知道剛才的小插曲,“暴君死了?”

“死了。”皮爾斯從瞄準鏡裡確認過了。

芬鬆了口氣,“太好了。里昂沒受傷吧?”

皮爾斯搖了搖頭,這次沒再發表甚麼私人觀點,儘管里昂這回肯定聽不見。他整理了一下武器,又在芬的要求下幫她理了理頭髮——其實沒甚麼可理的,反正已經亂成這樣了。

但他要是把這話說出來,芬鐵定要噘嘴,回頭還得找塊鏡子自己梳。所以皮爾斯只能幫她把頭髮順了順,攏在一起。

“要是有根筷子就好了,我就能把頭髮盤起來。”芬努力把頭髮別在耳朵後面,“哎,不過那樣也很容易散。跑來跑去的,好不方便。我怎麼就沒多帶幾根皮筋兒呢。小皮,你有皮筋嗎?”

“我帶那玩意兒幹嘛?”皮爾斯沒好氣地說,“我又不留長頭髮。”

芬不高興地癟了癟嘴。

里昂這時推門進來了,一邊問道:“怎麼樣,能走了嗎?”

“只能往下。”皮爾斯示意了一下已經被炸得甚麼也不剩的孤兒院,還有地上那個斜斜向下的坑洞,“也不知道是通往哪裡的。”

“嗯,這裡就是座標點了。”里昂再次確認了一下,然後說道,“從這裡出發,看究竟能走到哪裡吧。”

三人正準備動身,皮爾斯的通訊器突然響了一下,只不過連線他的不是雪莉·柏金。

是克里斯·雷德菲爾德那支Alpha小隊的副隊長琥珀眼,這位副隊長言簡意賅地對皮爾斯說道:“發給你一份地圖,尼凡斯隊長,請速前往目標地點。”

“收到。”皮爾斯一邊檢視地圖一邊回覆。然後他對里昂說:“你的猜測是對的,這裡果然離‘方舟’的入口很近。”

“怎麼說,克里斯終於來了?”里昂揚眉。

皮爾斯搖頭回答:“不知道,那屬於行動機密。我沒許可權知道。”所以他也沒問。

畢竟琥珀眼不是來找他閒聊的,這是肯定的。

里昂點了點頭。他倒是覺得,三年前派出的那支先遣小隊全軍覆沒,B.S.A.A. 要是毫無動作那才叫人奇怪呢。只不過美國政府這些年一直在向B.S.A.A.的北美分部施壓,他們的行動多少也會受到阻礙。

倒不是說那就能攔得住克里斯·雷德菲爾德了。

雖然有了地圖,也還是得下地道。芬走在隊伍中間,對於陰森的地底世界一點兒也不感興趣。

她能聞到久遠的下水道氣味,還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在四通八達的地下管道激起的迴音。

至少皮爾斯在前面開路,所以她還能盯著皮爾斯偷看,而不用擔心招致責問。但她的心思很快就轉移了,因為芬聽到里昂在後面咳嗽的聲音。

“沒事。”里昂對於芬的疑問只是丟擲這麼個回答。

沒事就有鬼了。芬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時間,恨不得自己能走得更快。但她已經是在全速前進了,因為皮爾斯可沒慣著她,在前面一路小跑走得飛快。

該死的T病毒。芬回憶著自己在被綁架前那個只開了個頭的研究,雖說甚麼進展也沒有,但她的疑問在這一天一夜的冒險中可是隻增不減。說不準哪一條疑惑就是通往真相的小路。

那些保留生前行為習慣的喪屍、在療養院秘密進行的血液研究,包括她自己,在接觸艾米麗的血液之後產生的離奇反應,這些應該都與T病毒變異株的特殊毒性有關。

維克多·基甸的研究,應該跟人類的大腦或者意識存在有關係。

芬思考的東西越來越多,最後她不得不從腰包裡掏出皺巴巴的筆記看了幾遍,邊走邊草草補了幾筆。

“我猜你不是在寫日記。”里昂在身後幫她用手電筒打光,當然,他認不得芬寫的這些鬼畫符。

“在想T病毒。”芬喃喃回答,“有好多想不通的地方。”

也許維克多的研究是在改良T病毒。但這個所謂的“浣熊市倖存者綜合徵”,在芬看來怎麼都跟T病毒沒有任何直接關係。

至少,她看不出來任何直接關係——死者沒有喪屍化,T病毒發作時導致的智力下降也沒有在這些曾經的倖存者身上有任何體現。

從死者身上惟一能夠確定的,就是某種毒性或快、或慢地蔓延全身,最後導致多器官衰竭死亡。

當然,他們體內都有休眠的T病毒,這一點芬已經從里昂和艾達的血樣中得到確定答案了。但如果說,這是潛伏近三十年的病毒像定時炸彈一樣發作了,那麼患者發作和死亡的時間順序應該有跡可循才對。病毒蟄伏這麼多年,重新發作理應有個刺激的源頭,要麼是身體衰弱,要麼是攝入的某種東西導致病毒被重新啟用。

但芬看過那些死者的資料,她沒能找出任何規律。

那些倖存者,似乎是以一種全然隨機的方式一個個死去的。

“如果不是死者都感染過T病毒,”芬一邊思考一邊自言自語,“說他們是死於投毒的我都信,這種症狀,還有這種隨機性。”

“投毒?”里昂皺起眉,“如果是投毒,死了這麼多人總該留下甚麼線索吧?而且我想不出自己會在哪裡被人投毒還一直沒能發現。”更別提艾達在這方面可比他謹慎多了。

這一點也正是芬想不通的。

“對了,”里昂又問她,“艾達有沒有把兩份血樣交給你檢查?”

“有,有的。”芬點點頭,“她想知道你們倆的血液樣本中能不能檢測出T病毒的痕跡。我當時檢測完還告訴艾達,檢測出的T病毒是微量的,而且在休眠狀態,不用擔心。因為病毒這種東西本來就很難根除,只要不發作就還好。”

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笨死了,我當時怎麼就甚麼都沒檢查出來呢?”

里昂想了想,“那是在體檢之前?”

“嗯。”芬應了一聲,“所以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她又開始敲自己的腦袋。

“你肯定能想通的,”里昂安慰她,“不用著急。”

芬不著急就見鬼了,“可是你已經開始吐血了吧?別騙我,我看到你手套上的血跡了。”

里昂聳了聳肩,“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你就是拿腦袋撞牆,我也不可能變得更好。”然後,為了轉移話題,里昂問芬:“你知道中文裡的五百二十還有甚麼別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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