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醜黑胖真土公主 玉娘子陣前舞
皇家別苑內是按照江南小橋流水風格建造的, 正值初春，園內各處已是綠意蔥蔥，繁花盛開。
跟著前面的丫鬟小廝走過長長的蜿蜒廊道, 絲絲歌舞樂聲漸漸近了。
宴會在百花園中舉行, 此時園中已是人影攢動, 歌舞昇平, 好不熱鬧。
大宋朝經歷過幾百年的歷史變更，雖然中間有過好幾次諸皇子為奪皇位的軍事動盪, 但大體上沒有外患之憂，幾百年來也算是國泰民安。
自然而然，重文輕武。
朝廷培養人才注重有學之士, 四書五經, 君子六藝。
除了君子六藝必備才學，這架空的大宋難得民風開放, 對於女子, 並不是女子無才便是德，需要從小學習女德女戒之類的東西。
君子六藝不說貴族官宦人家，就是稍微有點錢財的文人商賈之家，除了男子, 也是女子從小必學之才。
男子重詩書，考科舉，望步上青雲之路。
女子則注重禮儀修養和聲樂歌舞才學。
得體優美的姿態禮儀, 是初步鑑定一位貴女品格的第一步, 之後才看為人處世的修養。
而聲樂歌舞之才才是鑑定一位貴女除了君子六藝之外是否有才的最重要一環。
是的，沒錯。
歌舞之才是貴女修養，德行品鑑最重要的才能。
在此看來歌舞之才是一種高貴的藝能，並不似歷史上認為的只有煙花之地或歌舞坊地位低下的賤婢女子才會去學的供人娛樂賞玩的技能。
才技高絕的女子可以透過朝廷舉辦的歌舞等級考試獲得高階資格證書, 證書獲得之後可以參加朝廷選拔女官的考試，入朝為官。
當然，能入朝為官並不一定是上朝參政，歌舞女官有了一定的品級不僅能光宗耀祖，半生無憂，還能指導宮裡公主嬪妃們的歌舞教學。
成為公主皇妃們的老師，就能擁有一生尊榮，獲得公主皇妃們的尊敬和天下女子的敬仰。
這是大宋朝所有女子夢寐以求的榮耀地位。
就算沒有透過女官考試，女子也能憑取高階證書辦立歌舞學院或為貴族官宦女子教學來獲得一席之地。
宋朝在全國各地府、郡、洲、縣內辦立官學來培養學子，官學內不僅設立君子六藝等科目，還設立了男子女子須學的各種詩書歌舞科目。
除了官學外，另有各大家學士辦立的私學。
不少私學甚至比官學聲名遠揚。
歆如公主據說在揚州洲學裡成績非常優異，君子六藝不輸於男子名列前茅，歌舞更是獲得了揚州貴族女子裡第一名的好成績。
雖然之前身份地位不高，但也讓看不起她的貴女高看一眼。
百花園內絲竹聲聲，歌舞妖嬈，宴會已開，各佳餚輪番而上。
皇后娘娘雍容華貴端坐在主位上，她下方坐著的不是甚麼王妃誥命而是吳大娘子。
可見吳大娘子因為公主的事已然很得娘娘看重。
盛雪跟隨著丫鬟把菜餚端上擺好，便後退在一旁暗暗打量吳大娘子。
只見她一副端容貴婦模樣，臉上透著優雅從容微笑，面對上方皇后娘娘的不時問候，沒有一絲半點的拘謹。
頓時讓在場貴婦高看，內心暗道，看吳大娘子這番做派，怪不得能把公主教的那般好。
盛雪視線掃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傳說中的歆如公主。
公主的賞花宴怎沒有公主在場？
況且皇后娘娘為公主做臉特意前來助場，本來一個小小的賞花宴不必勞煩娘娘大架。
正疑惑著，只聽現場絲竹聲瞬間變調，舞臺中央的舞者也紛紛快速下場，不到兩秒便消失個乾淨，舞臺中央立即擺上一面大鼓。
這是要換新的歌舞了？
聽這激昂的樂聲，竟是十大名曲之一《玉娘子陣前舞》！
《玉娘子陣前舞》是前朝大將夫人玉娘子創作出來的一首舞蹈，此舞蹈乃玉娘子隨夫上前線坑戰時所做。
據說做此舞時玉娘子夫君及其軍隊正被敵軍包圍，正處於十面楚歌危機四伏的狀態。那時正是子時半夜，敵軍突然圍攻而來，且人數是我方的兩倍有餘。我方將領半夜醒來還來得及時反應就被敵軍迅速絞殺。
望著在前方身受重傷依然浴血奮戰的夫君和紛紛在眼前倒下的將士們。
玉娘子感覺一陣無能為力和悲慼，猛然看見身旁的戰鼓，忽然眼神一變，如軍人般堅毅犀利，帶著渾身的戰意重重敲響了戰鼓，像一個戰士般舞動起來。
鼓聲突突，如雷的鼓聲像是燃起了將士們身上的剩餘不多戰意，戰士們頓時熱血沸騰，士氣鼓舞，帶著激昂的殺氣開始反擊。
然而最終我軍還是被攻破，全軍覆沒，卻殲滅了敵軍大半兵力，讓敵軍收到重創，為後來將領的反擊創造了條件。
成為歷史上有名的戰役！
玉娘子功不可沒，卻也死在了鼓前。
後人記下這首鼓舞，取名為《玉娘子陣前舞》，意為鼓舞將士士氣的舞蹈，也為了紀念玉娘子。
然而這首舞蹈甚麼人都能跳，除玉娘子外，後世卻無幾人能跳出她的精髓，鼓出她殺氣騰騰的氣勢和隱藏在其中的一絲絲對死去將士和夫君哀泣。
它舞蹈動作大開大合，動作複雜還帶著妖嬈決絕，剛柔並濟，十分難跳。
大多數人跳的出動作，卻跳不出氣勢和夾雜在其中柔韌的嫵媚哀思。
所以，這首舞蹈很少有人去學，更沒人想去在大眾面前挑戰它。
很少有人觀賞的到，卻眾所周知的出名。
在場眾人一聽是《玉娘子陣前舞》，立馬神情一變，神采奕奕盯向舞臺。
無他，大部分沒看過這首舞蹈出於好奇，少部分人想看看到底是哪位舞者膽量這麼大來皇后面前出醜。
要知道，至當今陛下就位以來，還沒見過有人能跳出完整的舞蹈，更別說跳出其韻味精髓了。
當然，這一切盛雪不在意的，沒看到歆如公主，正想趁著換歌舞的時間溜開去探探吳大娘子和歆如公主居住的院子，想著能找出甚麼線索也不枉此行。
大家還在猜測是哪個舞者想在皇后娘面前露臉不怕死跳《玉娘子陣前舞》，沒想到緩緩走上舞臺中央的竟是歆如公主！
“公主殿下！”
“是歆如公主！！！”
“歆如公主才年僅八歲，竟有如此天賦學會難度這麼高的舞蹈！太厲害了！”
各貴婦人小姐小聲議論著，當然不會膽大包天的嘲諷公主，看公主的笑話，還沒開始跳呢，就開始讚歎公主的天賦異稟了。
歆如公主孫歆妙，不，現在應該叫趙歆妙身穿一襲火紅短打舞服，腳踏一雙白底紅靴，舞服恰到好處短至膝蓋上方，上方露出可愛的小肩膀，手腕處飄揚著兩條緞帶，製作精妙絕倫，可愛嬌俏。
她朝著上方皇后娘娘屈膝緩緩行一禮，小小人兒，一副溫婉淑女形象。
行至紅色戰鼓面前，她神色一凜，臉色立馬變得嚴肅帶著一絲凌厲，拿起兩旁的鼓槌便舞動起來———
看得出她在竭力模仿玉娘子的氣勢。
盛雪看著舞臺上舞動跳躍的少女微眯了眯眼：呵，原來這就是歆如公主啊！
當下也不遁走了，欣賞一下傳說中的歆如公主的舞姿開開眼也不錯。
趙嬤嬤在百花園外安排著丫鬟小廝井然有序上菜，招呼賓客，忙的不亦樂乎。
菜已上齊，趙嬤嬤閒下空來也站在一旁觀賞歆如公主舞蹈。
隨著鼓聲舞動，趙嬤嬤竟然也看的心中一陣陣激盪，這才是他們小姐！是她尊貴的公主殿下，才貌雙全，只有他們小姐有資格當的了公主，那甚麼鄉下黑土妞，又醜又胖，連她手下最低等的丫鬟都比她好看百倍，誰會想到她才是真正的公主！
呵呵——小姐成了名副其實的公主，自己的身份也水漲船高了不是。
想到那鄉下小黑妞，還好被娘子給解決了，不然真是一大隱患。
腦中閃過小黑妞的樣子，突然另一張臉閃進腦海中，是剛才跪在地上黑胖小廝的臉，她剛才只是匆匆一瞥沒有看清，現在仔細想來，竟與那小黑妞長的極其相似。
趙嬤嬤能成為吳大娘子手下第一得力的大嬤嬤，自然是幾分本事的，心機縝密深沉，還有幾分過目不忘的本事。
所以盛雪即使低著個頭小心再小心，抬頭的瞬間那相貌還是被她望去了八九分。
趙嬤嬤越想越不對勁，越回憶兩人越長的想像。
那小廝如果不是一副男人打扮，又比小黑妞瘦幾分，兩人簡直一模一樣嘛。
心中一凜，世間怎會有如此想像的兩人，又不是雙胞胎，還都出現在揚州城內。
難道是同一人？
不可能！
她明明親眼看到那小黑妞斷氣的，怎麼可能死而復生？
可念頭一起就止不住往外冒，她確定小黑妞已經死了，老夫婦也被燒死，但，如果———
她沒有死呢？
一想到這種可能她就忍不住驚恐起來，立馬站不住了，帶上幾個丫鬟小廝往後院廚房奔趕而去。
趙嬤嬤急匆匆趕到廚房立馬讓白娘子等一干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帶領手下尋找那黑胖小廝。
可整個廚房搜遍了沒有找到人。
她眉頭皺起，一臉刻薄兇相走至白娘子面前，“娘子，怎麼沒見那位幫你回去拿調理的黑胖小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