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嘿嘿,是殿下呢。”
李扶楹很震驚, 非常震驚。
因為原文裡面根本沒有這麼一段劇情。
原文裡,高崇宴雖然有眼疾,但絕對沒有出現過失明的症狀。按道理講, 現在這個時間線, 應該是男主正忙著跟楚王battle。
李扶楹誰也沒帶, 自己屁顛屁顛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看高崇宴。
李扶楹抄小路往書房的方向走,但還沒走近, 遠遠就看到書房門外守了一隊帶刀的護衛軍。
李扶楹腳步一頓。
護衛軍明顯也看到了李扶楹,為首的那個護衛軍趕緊走到李扶楹面前恭敬行禮,“夫人。”
李扶楹揣著小手, “我……我聽說殿下病了, 我可以見一見殿下嗎?”
護衛軍又恭敬道:“殿下有令,任何人都不見, 也包括夫人。”
李扶楹的小臉就嘟起來了, “也包括我嗎?”
護衛軍恭敬稱是。
李扶楹垂下大大的眼睛,嘴角向下,“殿下……殿下他的眼睛看不見了嗎?”
護衛軍猶豫一秒,聲音很輕, “聽說是這樣,昨天王醫官來診治過了,據說是因為過於勞累而造成了眼疾加重。殿下心情很不好, 砸了書房裡的所有東西, 連賀大人都被趕走了。”
護衛軍說著頓了頓,“夫人,您還是請回吧,何苦在這個時候來惹殿下呢?”
李扶楹不開心, “殿下他這是把自己關起來了嗎?他也不看大夫了嗎?”
護衛軍:“這……這屬下不敢妄議。”
李扶楹推開護衛軍走到書房門口,房門緊閉,窗戶也被黑布封住了,從外面根本看不到一點裡面的情況。
李扶楹就要去推門,護衛軍趕緊把李扶楹攔住了。
“夫人,殿下誰都不見,請您不要為難屬下。”
護衛軍守門是這樣,沒有高崇宴的允許,任何人敢硬闖都是殺無赦。同理,如果護衛軍把人放進去了,那麼,失守的那個護衛軍也是殺無赦。
護衛軍不敢真的殺李扶楹,但李扶楹若闖進去,沒攔住李扶楹的那個護衛軍就得死。
李扶楹不可能讓護衛軍無辜被殺,只好嘟著小臉又退回來。
李扶楹轉身走下書房門口的臺階,然後一屁股坐在臺階上了。
護衛軍們:“……”
為首的那個護衛軍又趕緊道:“夫人,您這是做甚麼?您怎麼能坐在臺階上呢?”
李扶楹揣著小手,“我又沒硬闖,我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總不屬於不守規矩吧?臺階這麼寬,這麼長,我小小的,就坐一個角,不會礙事的。護衛軍大哥,你們不用管我。”
護衛軍們:“……”
“夫人,這不行的,臺階涼,您這麼坐著,萬一生病了怎麼辦?”
李扶楹超大聲,主打一個讓書房裡的人聽見,“生病了就生病了唄,反正我是沒人喜歡的小可憐,現在沒有人喜歡我了,我就要坐在這裡。”
護衛軍們:“……”
得了,這話不是跟他們說的,在這種節骨眼上,他們還是少摻和為妙。
護衛軍們繼續去站崗了。
李扶楹坐在臺階上,盤著兩條小腿,揣著小手,嘟著小臉,一副小乞丐要飯的模樣。
李扶楹一坐就是一上午,中午吃飯的時候也不走,讓人把飯送到這裡,她端著碗坐在臺階上吃。
下午繼續坐著,屁股坐麻了,起來蹦兩下,又繼續坐下。
晚上也是,晚飯也是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吃,吃完繼續坐著。
高崇宴始終沒有把書房的門開啟,直到夜幕降臨,天完全都黑了,護衛軍換班,新的一隊護衛軍來守門,李扶楹也沒有走,依舊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李扶楹想過了,她要在這裡打地鋪,反正已經是夏天了,晚上也不冷,她捲一捲,窩到柱子根兒那裡就能擋風。
護衛軍瞧著李扶楹可憐,主動又來勸她回寢室,但李扶楹主打一個已讀不回,就是坐在臺階上不走。
護衛軍沒招了,李扶楹是夫人,再怎麼樣,他們也不可能上手把李扶楹架走。
李扶楹抱著書房門口的柱子,嘟嘟著小肉臉睡著了,她的身體小小的卷在柱子根兒處,遠遠望去,那樣子像極了一隻小流浪貓。
書房的門是在亥時才從裡面開啟。
護衛軍立刻就要向高崇宴行禮。
高崇宴手微抬,在護衛軍說出“殿下”兩個字之前便全部噤聲。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坐在書房門口的臺階上的李扶楹,這個小笨蛋,但是……
高崇宴慢慢向李扶楹走過去,然後俯身把人抱進懷裡。
李扶楹睡得可香了,她是這樣,可好養活兒了,寬闊舒服的寢宮大床可以睡,冰涼堅硬的石頭臺階也能睡。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進書房裡面。
這會兒書房裡面已經全空了,除了一張軟榻,甚麼都沒有。
高崇宴抱著李扶楹走到軟榻旁,然後把李扶楹輕輕放到軟榻上。他放得很輕,但李扶楹還是醒了。
李扶楹躺在軟榻上迷迷糊糊揉眼睛,她睡了一會兒,所以剛醒來大腦還沒有自主意識。
李扶楹入目所及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乖巧躺在軟榻上反應了幾秒,然後一骨碌就坐起來了。
“殿下!”
高崇宴剛剛從軟榻上站起來正準備離開,李扶楹這脆脆地一聲又把他叫住了。
高崇宴站在原地沒動。
李扶楹從軟榻上“吧嗒”一下就把高崇宴給抱住了,“嘿嘿,是殿下呢。”
高崇宴:“……”
李扶楹就那麼香香軟軟地抱著他。
高崇宴:“……先把手鬆開。”
李扶楹不鬆開,她好不容易才抱住高崇宴的,怎麼可能鬆開?
高崇宴直接用手去掰李扶楹的小手,李扶楹一秒就整個人都掛到高崇宴的身上了,像個小樹懶一樣扒得緊緊的。
高崇宴:“……”
李扶楹:“兇甚麼兇!我才不怕你!”
高崇宴:“……”
李扶楹緊緊抱著高崇宴不撒手,有本事就把她整個人都扔出去。
李扶楹嘟著小臉貼著高崇宴,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張一合,“殿下,你為甚麼自己躲在書房不回來,我可想殿下了。殿下不在,我吃飯也不香,睡覺也不香,我要生氣了!”
高崇宴:“……”
李扶楹:“我知道殿下的眼睛看不見了,但殿下也不能不理我!殿下自己躲到這黑漆漆的書房裡面,那我要怎麼辦呢?殿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高崇宴:“……”
李扶楹:“但是,即便殿下不要我了也沒關係,我要殿下也是一樣的,殿下你休想把我甩掉。”
高崇宴:“……”
李扶楹的小嘴巴還在“巴拉巴拉”,“有甚麼了不起的,生病了你就看病啊!躲在書房裡不見人,病就自己好了嗎?我生病了都會主動去看大夫,殿下為甚麼諱疾忌醫?全天下最好的醫官都在殿下身邊,殿下讓他們治啊!治不好就換一批醫官繼續治啊!實在不行,就從民間找神醫啊!殿下你這麼好的條件,要甚麼有甚麼,不充分利用,你這不是浪費資源嗎?”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你是太子,太子是國本,太子的身體不是殿下自己的,是全天下百姓的,殿下你這麼躲起來不治病不見人,你問過全天下百姓的意見了嗎?他們同意了嗎你就躲起來,殿下你這是對全天下百姓的不負責。殿下你這也就是太子,要是皇帝的話,就得下罪己詔了!”
高崇宴一秒就把李扶楹的小嘴巴捂住了。
連罪己詔這樣的話都能張口就說,也就是李扶楹了。
李扶楹老實巴交的,“就……就沒剎住車,說得有點過了,那我收回剛才那句話好了。”
高崇宴:“……”
李扶楹又扒著高崇宴不撒手,“殿下,我知道你害怕,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我也會很害怕的。但是殿下你不是一個人呀,你還有我呢,我會永遠跟殿下在一起的。所以,殿下你不要躲起來好不好?我們一起去看大夫,宮裡的不行就去民間找,我相信一定會有大夫能把殿下的病治好的。”
李扶楹的聲音軟軟的,落進高崇宴的耳朵裡,連高崇宴的心也一併軟了。
高崇宴無聲嘆了口氣,“先把手鬆開。”
李扶楹:“不要。”
高崇宴:“……孤快被你勒死了。”
李扶楹:“……”
書房裡面黑,李扶楹抱的急又緊,壓根兒沒注意是抱著高崇宴的哪裡,現在後知後覺,才發現她的兩條小腿盤在高崇宴的腰上,兩條小胳膊勒著高崇宴的脖子……
李扶楹一秒就把胳膊鬆開改成摟著。
高崇宴抱著李扶楹坐到軟榻上。
屋裡重新陷入安靜,沒有光,一片漆黑。但因為有李扶楹在,這樣的環境卻意外的並不壓抑。
李扶楹坐在軟榻上看著高崇宴,“殿下,你怎麼會忽然看不到了呢?真的是太累了嗎?大周是怎麼回事啊,難道就沒有可用的人了嗎?做甚麼一直累殿下一個人?”
高崇宴俯身,深邃漆黑的眼睛看著李扶楹那雙大大圓圓地眼睛,“小點聲,孤看得見。”
李扶楹:“!!!!!”
“殿下!!!!!”
高崇宴一秒又把李扶楹的小嘴巴捂住了,“小點聲。”
李扶楹反應了一秒,然後才又乖巧點頭。
高崇宴這才把手移開。
李扶楹“蹭”地一下湊近了高崇宴,“殿下,你真的看得見嗎?”
高崇宴嗯。
李扶楹半信半疑,“我現在穿的衣服是甚麼顏色?”
高崇宴:“淺藍。”
他頓了頓,又看向李扶楹頭上帶的簪子,“小白兔的玉簪。”
李扶楹:“!!!”
高崇宴:“現在相信了嗎?”
李扶楹嘟著小臉,“殿下你學壞了,做甚麼好端端的嚇我!”
高崇宴:“不是嚇你,是戰術。”
楚王造反了,高崇宴兵力不足,能佔據的優勢只有糧草。如果戰場遠離南城,那麼優勢在楚王,但如果戰場靠近南城,那麼,優勢就在高崇宴了。
楚地距離南城較遠,如果楚王帶兵來攻,後勤補給線就會拉長。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即便人不吃飯,馬也得吃草。所以,後勤這一塊,就會成為楚王的短板。
但是,楚王也不是傻子,他憑甚麼拉長補給線去攻打南城呢?所以,高崇宴肯定得給楚王一個攻打南城的理由。
兩軍對戰,主帥病重,這仗就已經輸了一半了,楚王大機率會趁機向南城這邊發起進攻。到時候,高崇宴再帶兵出擊,打楚王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軍事上的事情,高崇宴沒法跟李扶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