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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八卦橫飛 陛下不育?

2026-05-02 作者:雪茘

第16章 八卦橫飛 陛下不育?

翌日,虞書起得遲,待用過朝食,太陽已升得老高,官道上行路人往來不絕。

三岔路口,巍巍城垣在望,一支送殯隊伍迎面而來。

一口薄皮陋棺,四個戴尖椎帽的抬棺人,一群短褐麻鞋的哭喪僕從,神情麻木,漫天撒紙錢。

沒有貴族徽記。

高升略讓了讓,令車隊停在路邊。

虞書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打頭的那個錦衣男子,騎著匹青白駑馬,罵罵咧咧,經過車隊時,忽然扭頭。

高升上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

錦衣男子面上擠出一抹尬笑,轉頭衝僕從甩起鞭子,催促他們速行。

送葬隊伍依然慢慢吞吞,有氣無力地往五陵山行去。

道上的紙錢,落葉似的,新覆舊,舊覆新,鋪了老厚一層。

近來京城死人挺多。

虞書放下車簾,車輪軲轆軲轆滾動起來,直奔春明門。

不多時,打前哨的錢川來報,春明門有貴人出行,臨時封道,過不去了。

高升沉吟。

再往上,便是通化門。

雖然離陛下私宅更近,卻是皇家御道所在,附近住滿大燕高官功臣,勳貴王親。

陛下想把人藏住,是必不能走。

如此,只能南下走延興門,過東市那邊,繞個遠道。

“可知是哪位貴人?”高升問錢川。

錢川撓頭,小聲道:“是太后娘娘。”

高升更加不敢大意。

乃至大費周章,安排出三支隊伍,安泰與宮人做一路,虞書和逢春由高升單獨帶著,餘者散入人群,暗中衛護。

待得馬車進城,已過了午時。

行過東市,遇到太后出行。

明黃色三重華蓋高懸,舉著飛鳳旌旗、象牙團扇的儀仗,兩人一排,縱向成列,穿街而過。

外圍一圈羽林軍,代皇帝陛下送行,另有一千金吾衛維持街道秩序。

御道無人敢駐留,坊間小巷觀者如堵,議論紛紛。

虞書的馬車,好巧不巧,堵在了“風流藪澤”的平康坊裡。

就在一家高檔酒肆背街拐角處。

一扇窗板自二樓懸吊出街,雅閣內八卦橫飛,虞書聽得清清楚楚。

才入京,她就知道了當今太后,出身世家,曾經寵冠後宮二十年,垂簾聽政又十年,實乃一奇女子。

據說是因為身體不好,需要靜養,又心念陛下,便決定往大永安寺小住,吃齋唸佛,為大燕國運與江山傳承祈福。

虞書心想,這位定不是皇帝陛下親孃。

誰家老孃身體不好,不在家裡修養,反去廟裡住,還帶著政治任務。

看來,此次“意外”,皇帝陛下大獲全勝。

太后身為嫡母,據守封建道德制高點,都要避開他鋒芒,出京避風頭。

“……真是可惜了,襄王可是嫡子。”

“呵,襄王算個屁!要不是陛下回狂瀾於既倒,關內道說不得已成雜胡放馬之地!”

一群人七嘴八舌,中有兩個年輕郎君,忽地對嗆起來。

虞書恍然。

難怪有關太后那話頭裡,每片慈母心腸,都透著呼之欲出的陰陽怪氣。

“心念陛下”且不說,這“國運”與“江山傳承”連在一起,怎麼聽怎麼微妙。

也不知皇帝陛下有沒有被膈應到。

泓光帝確實有被膈應到。

太后前腳出京,他後腳就派人去長樂公主府宣旨,將公主府收回,僕從盡數遣散,只留了一個小佛堂給她。

又派了兩個嚴厲古板的老嬤嬤,日日服侍她素食素服,抄經唸佛,敲木魚添燈油,為枉死將士與百姓祈來世福。

效果立竿見影,那些摻沙子的流言隔日便少了一半。

待斥令安陸王吃齋唸佛、靜思己過的聖旨發出去,另一半也沒了。

泓光帝遺憾收手,想要擴及其他宗室不良子,行不通了。

當然,這是後話。

此時虞書心情,頗為微妙。

因為她聽到了皇帝陛下的傳言。

“陛下無子,指不定還得看襄王。”

這位似乎是堅定的“太后黨”。

“休要胡說,陛下還年輕,遲早會有子嗣承繼大業的。”

這位顯然是“保皇派”,皇帝陛下鐵粉。

“襄王不過十七,已是三個孩子阿耶,陛下後宮至今無所出,連喜訊都無一個,分明是生不出……”

“王七,慎言!”忽然有人大喝,打斷王七不敬之言。

“怎麼?有人做得吾說不得?你們這幫王子王孫,上趕著生,生來生去,不就是打著'為國分憂',“為陛下解難”的主意?!”

“王七!休要不知好歹,血口噴人!”那人大怒。

“朱老七你跳甚麼腳?被吾言中了罷!”

那王七真是桀驁且嘴毒,轉頭又和這朱老七吵起來了。

“王七,你得意甚麼?你以為你能當一輩子陛下的小舅子?呵,一個生不出嫡子的皇后,遲早被廢!”

“你該問你自己,你得意甚麼?多少王子王孫死得不明不白,你們竟然還在做坐享其成的美夢,笑殺你阿耶了!”

話音未落,稀里嘩啦一串脆響,隨後就乒乒乓乓,哐哐啷啷,打起來了。

虞書聽得入神,都忘了頭疼。

聲音忽地遠了。

高升把頭上斗笠往下壓了又壓,趕著馬車走得飛快。

可不能讓這幫敗家世祿子弟認出來。

一路穿街過巷,駛過一個寬闊又冷清的十字街口後,馬車轉入了一條僻靜小巷。

小巷兩面俱是丈餘高牆,剛好能容一輛馬車通行。

偶爾會經過一道小門,間隔很遠。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又拐了個彎,轉入另一條更加林木深深的小巷。

時近黃昏,四下無人,樹影蔥蘢,安靜得詭異。

黑瓦白牆朱漆門,赫然在目。

虞書仰頭看門榜。

“隱園”。

如同行雲流水的行書。

這名,這字……俱妙。

妙不可言。

宅門洞開,小內侍飛快卸下門檻,馬車直入前院。

逢春搶先跳下車,扶虞書下來。

安泰跪地行禮,身後二十餘人俱隨之,齊聲高呼:“奴等恭迎夫人。”

虞書神色懨懨,抬手讓他們趕緊起來。

她快尷尬死了。

安泰體貼道:“夫人旅途勞頓,可要先回後院安歇?”

虞書點頭。

很快,兩個內侍抬來一頂步輿,載著虞書,吱悠吱悠,順著彷彿沒有盡頭的抄手長廊,往庭院深深深處行去。

一路穿花拂柳,過橋穿亭,竟始終繞著一方清水池行走。

幾乎十步一亭,百步一榭。

樓臺高閣與山石花木遍佈水岸,高低錯落,倒映池中,看過去便是“天光雲影共徘徊”,美得極富江南詩意。

虞書只覺又累又乏,頭隱隱作痛,心慌氣燥,噁心欲嘔。

一時沒忍住,又吐了。

這園子再美,它也是個籠子。

她是人,不是金絲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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