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而且是三年內最適合兩位的好日子了。”
蘅月看著殿內十幾個精通卜算的修士,著實沒想到修士結婚算日子這麼麻煩。他們說的合八字是真的拿兩個人的八字來算,難怪之前聽蘇蘇說,有些要結婚的修士為了最合適的吉日,一等就是十幾年。
她和江年戀愛也談了半年,從前寢室夜談會的時候聽說過,兩個人談戀愛不能談太久,談久了就不想結婚了。談個半年覺得不錯,就可以準備結婚了。
她覺得江年很好,再沒有比他更好的了,結婚事宜就這樣水到渠成地提上日程。
蘅月拿起寫著吉日的紅紙,“這個日子正好有三個月的準備時間,我覺得也夠了,你覺得呢?”
江年卻道:“三個月……是不是太倉促了一點?”
蘅月有些意外,三個月在她看來已經很久了,她倒是聽說過有人為了婚禮籌備一年,但是他倆現在身份地位都不一般了,具體事項都不用自己操心,仙宗和蘭悅都會安排妥當,他們只用提提要求、給給建議,三個月完全足夠。
“我也不想搞得太隆重了,鋪張浪費不好,我們簡單搞個儀式,關係好的請過來喝杯喜酒,三個月應該綽綽有餘。”
江年還是不同意,“小月,即便你想簡單些,只怕仙宗和蘭悅都不會同意。我們的雙修大典,整個修真界的修士都會來觀禮的。”
蘅月想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劍神與魔主的婚禮,要不不搞,要搞肯定得大搞。而且蒼瀾仙宗現在特別怕江年跑了,這場婚禮他們肯定怎麼隆重怎麼辦。
那看起來三個月可能是不太夠啊!
蘅月問道:“除了這個日子,還有甚麼好日子嗎?”
一眾修士卜算半天,最後道:“下一個好日子,在三年又八個月之後。”
蘅月瞠目,這麼久!
“那要不然我們也搞個訂親宴,大典等三個月之後再辦?”蘅月提前做了功課,知道修真界的道侶很多都是擺了訂親宴就算夫妻,等到吉日辦雙修大典再結同心契,其實就是走個形式。
沒想到江年又拒絕了。
“小月,三年也不是很久,何必折騰兩次?我們到時好好辦一場典禮可好?”
蘅月覺得他很奇怪,難道他不想和自己結婚?
遣散了修士們之後,蘅月一個人待在屋子裡,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江年跟她這戀愛談得如膠似漆,也沒有甚麼矛盾,當初決定要結婚他也是贊成的,為甚麼非要定一個三年又八個月之後的日子呢?
難道人單身久了,會對婚姻生活產生恐懼嗎?
不應該啊!他們倆天天在一塊兒,結了婚也不會有甚麼改變,這有甚麼可恐懼的?
不對,如果說會有甚麼改變,那唯一的改變就是——蘅月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江年,該不會不行吧?
蘅月含蓄地問起了蘇蘇關於修士生孩子的問題。
蘇蘇傳音道:“女修年歲越大,能夠懷孕生子的機率就越低,其實男修也一樣,只不過相對來說這個影響沒有女修那麼明顯而已。”
“怎麼?這還沒成親呢就關心起孩子的問題了?不過寒塵君都一千多歲了,能不能生還真不好說,不過你倆也可以努力一下,給我提供樣本素材啊!”
“我就是好奇,純粹是好奇!二人世界我還沒過夠呢!”
擁有現代醫學常識的蘅月自行分析,如果說女性一生中卵/子的數量是出生時就定好的,即便是在修真界,修煉也並不能增加卵/子,那女修們結婚都是“百歲高齡”了,懷孕的機率當然低。
但是在現代都有六七十歲搞出人命的男性,那對標修真界,年齡對男修生育的影響應該就更小了。
所以江年在顧慮甚麼?
不對不對,就算生不出孩子,也不影響結婚啊!
蘅月運用她為數不多的修仙常識分析,這個世界的修士壽命上限就是一千歲,而且是天元境才能活到一千歲,中元境大概也就五六百,微元境三百左右的樣子。
所以,得益於神仙果,江年確實是突破了此界人類壽命的上限,他看起來和年輕人沒甚麼區別,但實際上……
她腦中靈光一閃,正如修仙也很難延長女性卵/子的壽命,那是不是、神仙果也對男性的生/殖/系統沒甚麼作用?
所以江年是發現了甚麼,還是害怕我發現甚麼?
蘅月認認真真思考這個問題,作為現代女性,她雖然沒有實踐經驗,但是理論知識並不匱乏,對於不可描述的那件事當然也好奇,不過,在那件事和江年之間選,肯定是選江年啊!
那件事並不影響她的愛情,至少她是這樣。
想清楚之後,蘅月第二天準備找江年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江年一頭霧水。
蘅月拐彎抹角地說了一堆,他完全沒有聽明白她在說甚麼。
“就是、就是我覺得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我們在一起比較重要,其他的比如孩子啊,或者甚麼別的,我都不在乎。”蘅月感覺自己已經詞窮。
江年努力跟上她的腦回路,“你不想要孩子?挺好啊,你不喜歡我們就不要。”他把蘅月拉進自己懷裡,“前前任仙宗掌門似乎私藏了幾本房中秘術,可以免除後嗣之患,改日我去取來學學,保管只讓夫人歡愉,不會有後顧之憂。”他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說到最後一句,音色已有幾分喑啞。
蘅月嘀咕道:“也不用那麼麻煩,不行就不行吧,我也不是特別需要……”
“甚麼不行?”江年終於明白她在說甚麼,難以置通道:“你是覺得……我不行?”
蘅月沒想到他說得如此直白,頗有些不好意思,想想又不是自己不行,遂壯著膽子道:“年紀大了那……那也正常嘛!我又不會嫌棄你!”
江年居然沒有暴跳如雷,反而很是沉靜地問她,“是誰和你說的這些?青淮?”
蘅月從這兩個字中聽出了一種殺意,大有她敢點頭,青淮就看不見明天太陽之意。
“不是,我就是……自己推測的,誰叫你一直不肯結婚!”
“我何時不肯和你成親?”
“那你為甚麼要選那個三年多之後的婚期呢?”
“我……”江年欲言又止,默了半晌,才道:“你是因為這個才胡思亂想?”
蘅月低聲道:“我之前、那些結婚的姐姐們都說,要是戀愛談久了就不想結婚了,有個姐姐談了七八年的男朋友,到結婚之前男方跑了,我……我想和你長長久久的啊,當然想早點結婚。”
江年沉默地聽完,將她抱進自己懷裡,“我們不會的。”
蘅月被他抱了很久才鬆開,然後就看見江年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幹嘛?這是她說他不行所以要證明一下他很行嗎?
“不……我們還沒……”
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因為江年身上被繃帶包得結結實實,除了能夠露出來的手腕小臂,大臂上都是傷痕。
“這些是……”
“之前被天雷傷的,手上的好得快些,身上的便要多些時日。我想選個晚點的日子,就是不想你看到這些傷……我想我們的婚禮,哪裡都是完美的。”
蘅月看著這身傷,又是心疼又是被愛著的滿足,“不管甚麼甚麼,你在我心裡就是完美的。”
“那我以後老了,沒有這麼好看了呢?”
“那你也是最好看的老頭子。”
最後蘅月還是選了三年又八個月之後的吉日,在將近四年的時間裡,歡樂谷外面建起了主題酒店,那些被江年從仙宗帶過來的仙鹿仙鶴靈龜都有了安家的地方,還有雪騏也時常到酒店裡溜達,慧慧更是成為酒店的神秘嘉賓,經常有人遠道而來,就為了能夠親手投餵。
主題酒店建成三個月,收益就超過了歡樂谷。
不過,每一個住進主題酒店的修士,都免不了去看看那一片被種在酒店中心的冰髓花。蘅月跟幾個馴獸宗門簽了合約,他們有死掉的靈獸就送到她這裡來,她把靈獸埋進花田裡面,多少能當冰髓花的養料。但是也就夠這些冰髓花繼續生長,多的卻是一朵都沒有了。
她用這種方式提醒每一個過來的修士,修仙之道沒有捷徑,想走捷徑最終都會付出代價的。
花田中間有一片空地,沒有知道為甚麼。
只有蘅月和江年能夠看見,那是苗苗的神仙樹。
蘅月曾經問過江年,“你把神仙樹種到這裡來,仙宗的人不會有意見嗎?”
江年說:“他們又看不見,而且我把江家那棵樹種過去了。”
蘅月給他的機智點贊,看著遠處苗苗和小花在巨樹和花叢中嬉戲。
三年又八個月很快過去,修真界風平浪靜,最大的熱鬧就是劍神與魔主的雙修大典。
那一天,除了那些閉生死關的,幾乎所有修士都聚集到歡樂谷來,有請帖的能進去喝杯喜酒,沒請帖也要求在外面沾沾喜氣,但其實真正能見到新人的賓客也就二百來人。
鬧了一晚上,蘅月回到自己的寢殿,這裡到處都貼著喜字,就連器具都換成了大紅了,而自己的床榻上,擺著兩套一模一樣的寢具。
“這是……”
江年一襲紅色喜袍,襯得肌膚瑩白如玉,“是薛千度孝敬的,好夢枕和安睡被,總算是趕在婚禮之前煉製好了。”
蘅月微微驚訝,“我以為就是普通的被子枕頭,難怪我過來之後睡眠質量這麼好!”
江年含笑,拂過她耳邊金釵的流蘇,輕聲道:“夫人,該安歇了。”
紅燭搖曳,這一夜,好夢枕和安睡被都沒有派上用場。
只有蘅月默默感慨:劍修,體力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