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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生死

2026-05-02 作者:絃歌葳葳

生死

“一隻靈獸晉階,就能引來五色霞光、百鳥齊鳴?”邊敘完全不願相信,“還有這裡都靈氣也與別處不同,這又要如何解釋?”他盯著蘅月,十分懷疑她是將萬年神仙果摘下來私藏,給了自己一個普通神仙果。

“五色霞光嘛是青鳥姨姨引來的雲彩,再加上小黑尾巴上的鱗片折射,百鳥齊鳴是白鷗們帶過來的,至於這裡的靈氣,”蘅月慢悠悠地解釋:“是我收集了一些小金的口水,然後兌水霧化,散在這裡,你們吸入之後,當然就會產生一些愉悅的感覺。”

她話音剛落,靈獸袋裡的動靜越來越大。

薛鏡殊連忙開啟,一頭巨獸躥了出來,面似黑虎,身上覆蓋這玳瑁色的鱗甲,四蹄粗壯有力,最為顯眼的就是頭上紫色的獨角。

蘅月呆呆地想,這是小壞嗎?這和虎斑貓可就不太像了。

食氣獸仰天長嘯,衝著邊敘就撲了上去,邊敘御劍便刺。原本以他的修為這一劍絕對可以正中食氣獸,但他肋間的傷處突然疼了一下,導致劍鋒偏了一寸,擦著食氣獸的毛髮過去了。

蘅月突然間產生了強烈的直覺,她甚至都來不及仔細思考,手中的撲克玉牌已經以一種極為刁鑽的角度飛了出去。

此時正是邊敘前招已盡,後招未續之際,玉牌又借食氣獸身形掩護,當邊敘發現之時,玉盤已經撞上他的護體靈力,其中劍氣再度重傷他肋間的傷處。

邊敘登時便吐出一口鮮血。

說時遲那時快,撲克玉牌飛出的時候,江年手持赤華,也疾若流星地衝了上去,邊敘剛捱了玉牌的劍氣,馬上又遭遇赤華的連擊。蘅月更是不甘落後,四張玉牌飛出,每每封住邊敘唯一的退路,不過片刻,玉牌和赤華劍就都架在了邊敘的脖子上。

食氣獸打了個飽嗝,又變回此前虎斑貓的造型,就是頭上的獨角變成凸起,看著像是頭上長了個包。

小壞看看主人,感覺現在不是求親親求抱抱的好時機,很有眼色地跑回了薛鏡殊的懷抱裡。

看直播的修士們都目瞪口呆,大氣也不敢喘,甚至有人都沒有看明白,剛才看起來那麼厲害的邊敘,怎麼一下就落敗了呢?

只有一些高階修士看得分明,蘅月破局的那張玉牌,出手的時機、角度都巧妙到了極點,但凡偏差毫厘,邊敘都不能這麼快落敗。

而她這神來一筆,確是在那巨獸出現之後發生的。

若那巨獸真是傳說中的成年食氣獸,她作為食氣獸的主人,豈不是人間氣運收割機?

以後這個女人絕對不能惹!

“你不能殺我,”邊敘唇角抽搐,“你若是殺了我,你見風頭痛的毛病就永遠好不了。”

蘅月震驚地看著他,“這也是你動的手腳?”

邊敘垂下眼眸,低聲道:“阿月,你別怪我,我也是沒有辦法……若非如此,我怎能留你在我身邊?”

江年的劍遞進一寸,表達著主人心中的不滿。

“是風吟蟲,”邊敘只能說了實話,“那時你不同意我用‘借運’之術,又知曉了清心丹一旦服用就再也無法自行渡過心魔劫的事情,你說你對我很失望,還說……要離開我……”

“阿月,我怎麼能讓你離開我?無奈之下,便尋來了風吟蟲,它會躲藏在人的顱腦中,以記憶為食。不過它大部分時間都在休眠,只有受到狂風吹拂才會醒來進食,我不知它何時才能吃掉我們的那一段爭執,只好藉口磨礪心性,勸你把西魔宮的屋頂都去掉了。”

別說蘅月驚呆了,就連偷偷爬出來偷聽的懷義都驚呆了,就是說西魔君在遇到他之前,就已經發現過一次清心丹的副作用,只不過被邊敘用風吟蟲吃掉了那一段記憶。

“是你!”蘅月簡直牙癢,難怪剛來的時候天天頭痛欲裂,難怪西魔君的記憶亂七八糟,那些她以為她不記得、沒經歷過的事情,不是不存在,而是被風吟蟲吃掉了。

“阿月,每一次看到你頭疼,我的心更疼,可是……可是你要離開我,我又能怎麼辦呢?”邊敘一臉痴情,甚至紅了眼眶,“你是天上的月亮,能夠得到你的垂憐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我恨自己天資平平,又無家世,永遠也無法追上你的腳步……”

“阿月,我只是太愛你了……”

蘅月只覺得噁心。

“邊敘,既然你如此深情,這三個月來我們也見過很多次了,難道你就一點都沒有發現,我不是她嗎?”

“就連只見過西魔君一次的蘭悅,都能發現我們的區別,你和她相伴多年,為甚麼從來沒有懷疑過呢?”

“你愛的那個阿月,她早就死了。”

邊敘怔怔地看著她。

薛千度:這就說出來了?這麼大的秘密這就說出來了?這還在直播啊!

江年:“小月……”

蘅月聽出他語氣中的擔憂,坦然笑道:“無所謂,只有少數人知道的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的,就不是秘密啦!”

蘭悅定定地看著他們,要拼命忍住才不至於顫抖。

“我不信!”邊敘怒吼道:“你說你不是她,可是你們一模一樣!你怎麼可能不是她!就算是孿生姐妹也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樣!”

“而且……她修為高,戰力強……她怎麼會死……”

“在你設計她和懷義決鬥的時候,就沒想過懷義修為比她高那麼多,她有可能會死嗎?”

“不會的,我讓重澤去給懷義下藥……”邊敘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是重澤,是彌樂!是他們……是他們!”

蘅月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副嘴臉,扇了他一巴掌,“你設計她和懷義決鬥,就該想到她也有可能會被害死,正如你叫人把我抓到江瑤那裡,就得想到她有可能會對我不利。”

“你甚麼都沒有想過,你想到全是你自己,邊敘,你這樣的深愛未免也太自私了。”

“至於風吟蟲,就不勞你費心了。”蘅月望著江年,眼中的柔情都快要溢位來,“江瑤對我用刑,把我全身的骨頭基本都打裂了,江年把我救出來之後,蘇蘇仔細檢查過我的骨頭,連顱骨都沒有放過,當然也發現了藏在骨縫裡的風吟蟲。”

“我的這身修為,是江年把他自己的修為渡給我,破境的時候,是他替我擋下的天雷,也是他引天雷替我淬體,我才能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你的風吟蟲早就在天雷底下灰飛煙滅了。”

邊敘臉色灰敗,就好像被天雷劈了的人是他一樣。

蘅月牽起江年的手,除了厚實的紗布只有微涼的指尖露在外面,“他身上都是被天雷劈過的傷痕,不知要多少時日才能痊癒,遇上他,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我無妨,”江年輕聲道:“若能救你,何惜此身。”

二人攜手對視,這是脈脈含情之時,不防邊敘突然發難,略過赤華,直撲蘅月。他此時手無寸鐵,僅憑掌法鎖住蘅月咽喉,“你奪舍她,是你害死了阿月!”

蘅月掙扎難出,又被他拖到身前當肉墊,便是江年也不敢輕易出手。

“說得真好聽啊,劍神大人,寒塵君,”邊敘惡狠狠道:“你們這些天之驕子,世家大族,生來便不凡,哪裡知道我們這些無人在意的普通修士的苦?寒塵君要是苦修百年才能晉一階,這修為還能給得這麼痛快嗎?”

江年冷冷地看著他,“你不知道我會如何選,我卻知道,便是你如我一般天資卓絕,你也不會為了救人付出一絲一毫!”

“你不是無人在意,”薛鏡殊喊道:“薛倩到死都堅信你沒有殺她弟弟薛文,你能順利從仙宗逃到魔域,也是她幾次三番施以援手。她全心全意愛你,你可對得起她?”

邊敘蹙眉,迷茫問道:“薛……倩?”

數十年來對過往的怨懟,已經讓他忘記了那個在黑夜中伸出援手的少女臉龐,想要往上爬的處心積慮,也早已讓他遺失了當年那位鼓勵他勤奮上進的同門姓名。

薛鏡殊突然覺得,他根本不需要知道當年給他下藥的人是鄭黎州,與薛家無關。即便現在讓鄭黎州跪在他面前自認罪行,他也根本不會相信。

他早就沉浸偏執中無可救藥了。

邊敘甩開這些塵封的舊事,手上用力,蘅月只覺越發窒息,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忽然之間,她頭一低一抬,用自己的後腦勺狠狠地磕上邊敘的牙齒。邊敘吃疼,手上的力道便輕了些,蘅月趁隙脫出他的鉗制,邊敘出掌再上,她居然輕輕鬆鬆就將他格擋開來,隨即準確地從儲物袋裡拔出一把短匕,正正插入邊敘的心臟。

“阿月……”

蘅月感覺有一股力量把自己推走,而後才發現,是一個半透明的魂靈從這具身軀裡離開,站在邊敘的面前。

江年把她攬進自己懷中,生怕再出甚麼意外,她卻看著那位真正的西魔君蘅月。

“不是她奪舍我,是我自己,不想繼續了……”西魔君看著邊敘說道:“正是因為她的到來,讓我得以留在這具軀殼裡,看清楚你的所作所為。”

“阿敘……”她抬手撫上邊敘的臉,“這把匕首是你送給我的,你說要是你對不起我,就讓我用這把匕首殺了你。”

“你殺了我,我也殺了你,我們扯平了。”

“阿月……”邊敘沾滿鮮血的手穿透了她的臉。

“你既然不想離開我,那就跟我走吧。”

“魔君!”蘭悅衝過去,又在即將靠近的時候停下,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張嘴說不出一個字來。

“蘭悅,”西魔君看著他,倒是沒有忘記,“你好好幹,棄雪城就交給你了。”

她的目光落在蘅月和江年的身上,只留下一個欣慰的微笑,而後重新面對邊敘,輕聲道:“這個人,就交給我吧。”

微風吹過,一切愛恨情仇恩怨糾葛都歸於平靜,只留下一襲華美的外袍委頓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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