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陣
蘅月躲在櫥櫃裡都快要睡著了。
邊敘時不時折騰出來一些動靜,好幾次都差點觸動木臺的法陣了,嚇得她不敢掉以輕心。
眼看著天都亮了,邊敘還是沒有想到辦法,她都想直接出去告訴他找個同樣重量的東西代替就可以了。
不過沒有江年的超強靈識,她也不知道冰棺到底應該有多重。
江年的聲音再度在腦中響起:“剛傳來的訊息,雲淨開始攻打棄雪城了。邊敘不會在這裡逗留太久,他應該還是要趕到棄雪城去的。”
蘅月覺得這大概算是一個好訊息吧,這意味著無論成敗,只要邊敘走了,她就可以出來了。
“棄雪城那邊怎麼樣?暫時能抗得住吧?”
江年:“放心,我把堯光帶來的靈石全都留給他們臉,要是這樣還守不住,那就是天要亡他們。”
蘅月剛想叫他呸掉重說,就發現邊敘似乎決定了甚麼,用靈力壓著木臺,然後緩緩地把冰棺移開。
他的靈識不如邊敘,確實無法準備判斷冰棺的重量,但是靈力帶來的壓力他是可以一點點增加的,只要他小心保持壓力不變,同樣可以在法陣被激發之前拿走冰棺。
蘅月一個激靈,連忙在腦中呼喚江年:“完了完了,他這樣搞雖然可以把冰棺拿走,但是他靈力一撤不還是會激發法陣嗎?他自信能剛得過?”
江年似乎思考了幾秒才回復:“不用硬闖,他只要在收回靈力的瞬間瞬移,速度夠快的話,是可以在法陣被激發之前離開的。”
邊敘可以走,但是躲在櫥櫃的蘅月就走不了了。隱形衣有一個弊端,就是穿著它不能瞬移,而一旦蘅月脫掉它,立即就會被邊敘發現。屆時邊敘是要冰棺還是抓蘅月就不好說了。
蘅月顯然也明白不管怎麼操作,總之自己這波是逃不出去了,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維,免得江年讀出自己的恐慌。
然後,就聽見江年輕聲道:“別怕,小月,我有辦法。”
“還有甚麼辦法?”蘅月怕他犯傻,連忙道:“你別衝動,你現在打不過邊敘也剛不過這裡面的殺陣。”
江年道:“是,不過,我可以在法陣被激發之前,先劈了這間屋子,這樣,誰都別想走。”
如果不能先邊敘一步離開,那就大家都別走了!
力量需要載體,法陣的載體就是這間密室,如果密室被毀了,法陣自然也就無法成型,這倒是比破陣要容易。
就是這樣一來,肯定要對上邊敘,而且還會驚動雲淨。
不過蘅月轉念一想,等邊敘拿走了冰棺,雲淨也會知道的,倒不在乎這一丁點兒時間。
她腦子裡才理清利弊,這間密不透風的密室就像江家別苑的地牢一樣,被劍光劈開了。
邊敘反應極快,幾乎在劍氣落下的瞬間,就把冰棺踹到自己懷裡,同時掐訣瞬移。
蘅月看見木臺上的符文亮起,密室的牆壁也相應地閃起靈光,只不過閃動幾下又黯淡了下去。
江年跳進密室,赤華劍直指邊敘。
蘅月學會瞬移之後,發現瞬移這個術法其實也是需要時間掐訣的,像江年這種特別熟練的,大抵只需要0.1秒,而她這種新手則需要一兩秒。
在掐訣的時間裡,她不能移動自己的位置。
邊敘掐訣的這一秒鐘內,赤華劍已經刺到了他的胸口,如果他不躲,極大可能在瞬移之前就會被赤華重傷。
當然,也有可能在赤華刺中他之前他就瞬移走。
只能賭是江年的劍快還是他的術法快。
邊敘不敢賭。
他躲開了江年的劍,失去了唯一一個瞬移離開的機會。
而後,地底的土層震動,這間屋子的外圍居然還有一個隱藏的殺陣,一旦密室被毀就會激發,如今正將他們結結實實地包裹在其中。
整間屋子都被震裂開了,櫥櫃當然也無法牢固地站在地上,蘅月無奈只能連滾帶爬地逃出來——這一番動靜,隱形衣自然也沒有必要了。
邊敘的臉上交織這憤怒與驚訝,“阿月,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一直都在這裡?”
“是啊是啊,你蠢死了,這麼一點小機關看了一晚上!”地震還在繼續,他們無處可逃只能靠自身靈力防護,蘅月敏捷地躲到了江年身邊。
邊敘嘗試衝出去,但很明顯他的力量不夠,咬牙切齒道:“你們為甚麼會在這裡?”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我們就為甚麼會在這裡咯!”蘅月怕暴露他們提前換走真冰棺的事情,又道:“真是晦氣,我前腳到你後腳就下來,白白浪費一晚上。”
這個法陣可能是覺得光是地震震不死他們,無數道靈光像流星雨一樣灑下來,細看卻是一柄柄利劍。
蘅月沒想到這些靈光劍影還帶腐蝕性,一時大意,她的護體靈光就破了個洞。
江年不假思索地將她拉到自己懷裡,數道劍影穿透了他的右肩,瞬間鮮血淋漓。
蘅月心神大亂,江年卻淡定道:“沒事,不要怕。”
邊敘的聲音傳來,“阿月,你以為他還是從前那個無所不能的劍神嗎?如今有那麼多人虎視眈眈,你以為那顆萬年神仙果他還能帶得走嗎?”
他像蘅月伸出手來,“阿月,到我的身邊來,等我拿到那顆萬年神仙果,你必能受靈澤庇佑飛昇,屆時我們一同遨遊仙界,與天地同壽,再沒有甚麼阻擋在我們了!”
“你有病吧!”蘅月一邊抵禦地震和劍影,一邊還要分心罵他,“一直是你阻擋在我和江年中間好不好!你才是第三者你有點自知之明吧!”
邊敘似乎被氣到了,但此時劍影變得更多更密集,他也得專心應付。
江年又吐出一口血來,似乎傷得不輕。
“現在不是爭口舌之快的時候,我們要想辦法出去,不然雲淨很快就會趕來的。”
蘅月感覺到江年似乎將身體的部分重量都壓在了自己的身上,心中越發篤定他傷得遠比外表看上去的要重。
一個人的力量不夠,三個人的力量總夠了吧!
蘅月咬唇,沒辦法,生死關頭人渣的力量也得利用起來,“邊敘,現在單靠我們誰都無法破陣出去,再耽擱一會兒雲淨就該過來了,咱們合作一把唄!”
邊敘心中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不過他拉不下這個臉面來開口,現在蘅月先發出邀請,正好給了他臺階。
“好,那你們聽我的,一起衝開最薄弱的地方。”
“憑甚麼聽你的!”蘅月本能要反駁,卻見江年衝她搖搖頭,示意她配合邊敘。
她在心裡嘀咕,江年不是最不待見邊敘的嗎?怎麼這會兒倒是言聽計從?
她想不通就不想了,三個人暫時達成協議,衝邊敘指的地方使勁,果然人多力量大,很快她就感覺到地震和劍影減少了。
這說明法陣中大部分能量都被用來維持自身的完整度。
蘅月咬緊牙關,爆發出有生以來最多的靈力,法陣的壓迫感陡然消失,他們成功了!
就在此時,異變疊起!
邊敘突然出劍刺向江年,原來他剛才一直有所保留,就是為了破陣這一刻偷襲!
蘅月的心還沒來得及提起來,卻見赤華劍如同靈蛇一般盪開邊敘的殺招,同時江年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她的撲克玉牌,甩出之後居然將邊敘逼得一路後退!
“走!”蘅月只覺江年拉著自己瞬間縱越空間,到了另一座山峰。
“那玉牌好厲害啊!”蘅月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看見玉牌的威力。
江年笑道:“那當然,我留給你的東西,自然得有阻擋一切危險的力量。”
玉盤上的劍氣是他全盛之時所留,邊敘硬接下一道,傷不會輕。
蘅月看他神色比剛才好了很多,這才反應過來,“你的傷……你沒事對不對?你故意騙邊敘的?你怎麼知道他要偷襲?”
江年道:“我只是故意示弱,賭他覺得不會放過這個殺我的好機會。”
蘅月也想明白了,說是邊敘偷襲他,又何嘗不是他算計了邊敘?
“那,要是邊敘不偷襲你,你會出手嗎?”
江年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吐出一個字:“會。”
邊敘覬覦她,就衝這點他就不會讓他活。
他覺得這可能不是她心中的答案,但是他不想騙她。
蘅月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感覺,現代人說“死”更像是一種程度副詞,“恨死了”“討厭死了”就是表達一種強烈的情緒罷了,可江年說“死”,就是真的想要某個人的命。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並不排斥這樣的江年。
“我們一起,西魔君也算是他間接害死的,這個仇我替她報了。”
江年溫柔笑道:“好,不過現在,我們先去我的洞府看一看,薛千度他們應該已經把問題都解決了。”
萬里之外的棄雪城上空,靈火炮擊一波又一波,四象陣還是穩穩當當,雲淨和紅髮魔將都有些看不懂了。
按理說魔域四座主城,最窮的就是棄雪城了,他們哪裡來的那麼多靈石給四象陣充能?
開始的時候雲淨還懷疑是江年帶給他們的靈石,畢竟作為蒼瀾仙宗地位最尊崇的劍神,他每月都有一筆不菲的靈石供日常消遣。但是雲淨作為掌門非常清楚,比起靈石,江年更在意那些獨一無二的寶物,因此他身上的靈石不會太多。
作為個人花銷當然豐厚,但作為戰爭消耗又如何能比得上整個仙宗?
但打到現在他知道自己想錯了,靈舟上帶來的靈石消耗過半,而棄雪城還沒有絲毫破損。
他正在思索破局之法,忽然間心神大動,是有人動了容琇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