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聞
蘅月與江年在小島上等到了騎著虎鯨過來的巽廷和堯光,還有跟隨他們的幾名魔將,個個灰頭土臉滿身血汙,就堯光看著還行。
慧慧是跟著他們飛過來的,要是沒有它,這些人也絕難從浮玉京逃出生天。它許久不見蘅月,親暱地落到蘅月的手臂上,驚喜道:“蘅月,你變強了。”
又看到江年,更加驚訝,“你怎麼變弱了那麼多!”
巽廷和堯光聞言微驚,江年變弱了他們感覺不到,但是蘅月入晉天元他們還是能看出來的。
蘅月把慧慧抱到自己懷裡,一邊走一邊簡單說了前幾天發生事情,聽得巽廷是喜憂參半。喜的是蘅月和江年定情,為了蘅月,江年也一定會全力相助,憂的卻是江年為了蘅月折損大半修為,他們最大的仰仗蕩然無存。
堯光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開解道:“亞父,咱們現在有蘅月和江年兩位天元境了,兩個總比一個多嘛!”
巽廷心頭苦澀,蘅月的境界是江年喂上來的,戰力連自己都比不上,說著是兩個,實際上不就是半個嗎?
蘇蘇在裡面等著他們,接到人之後就帶到自己房間先治傷,堯光見到蘇蘇更加開心,似乎完全沒有將浮玉京失陷放在心上。
蘅月:“浮玉京也落到邊敘的手上,怎麼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傷心?”
堯光道:“這說起來,是我們主動放棄的。邊敘帶著人過來的時候,我們就知道肯定打不過,我和亞父商量了一下,還是不要做無畏的犧牲了。所以趁邊敘還沒打進來,我們趕緊就跑了,方典他們投靠邊敘,也是我們安排的。”
蘅月問過才知道,原來方典就是613號的名字。
“只怕邊敘不會真信他們的投誠。”江年一針見血。
巽廷嘆息道:“我也知道,不過邊敘想要的不止浮玉京,也不止一個魔域,他總要給做個樣子給世人看,若是方典他們今日投誠明日被殺,只怕後面的都會血戰到底。”
江年想說要想人消失,方法多了去了,不過他看巽廷神色也並非不知道,只是這樣可以暫時保住浮玉京裡的普通修士,想必留下的也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如此他便不多言了。
蘅月嘆氣道:“跟邊敘勾結的仙門大佬你確定了是嗎?那天那兩個來殺你的老頭子是不是就是他們派來的?”
江年沒有否認,看巽廷和堯光身上的傷都處理好了,低聲道:“我們出去說吧。”
蘅月不太明白,為甚麼他們剛下來又要上去,不過懷義招呼蘇蘇帶上葫蘆,還把李鏡遲和林風也叫上了,剩下幾名魔將只好留給桑寧照看。
出來之後慧慧就圍著他們盤旋,此處天高海闊,無需任何防禦法陣也不怕他人偷聽。
“此事幹系重大,我只怕叫旁人聽去反而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也請諸位立下誓言書,不得將今日見聞洩露出去。”
蘅月難得見江年如此鄭重其事,他取出一張銀色的書頁,光是看著就有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江年向她解釋道:“這就是誓言書,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如果違背誓言,便會被誓言書抹殺,任憑修為再高也無法掙脫。”
蘅月第一個在誓言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其他人也稍加猶豫,也跟著簽了名。
特別奇妙的感覺,蘅月寫完名字就覺得似乎冥冥之中多了某種羈絆,待所有人都簽了名,就連小黑蛇都被江年抓出來按了一個尾巴印子,他才從懷中捧出一個小綠人。
樹靈苗苗有點蔫巴,可能是這裡實在不太適合植物生長。
蘅月很是驚奇,給他澆了一點清水,苗苗抱住她的手指蹭了蹭,“謝謝你,你真是個善良的人類。”
江年默默拉回蘅月的手,淡淡道:“這是蘅月,我和你說過的,我的道侶。”
“哇!”苗苗一下就來了精神,“江年真的沒有騙我!我好喜歡待在你身邊啊!”
“我也好喜歡你呀!”蘅月可能真的有招小動物喜歡的體質,就連小花靈小樹靈都特別黏她。
“做正事,苗苗,把人都放出來。”
苗苗張嘴一吐,薛鏡殊和青鳥兩個大活人被它吐了出來。
“苗苗的肚皮可以隔絕一切窺探,所以只好用這樣的方法把人帶出來。”江年壓著他倆也在誓言書上籤了字,才開始說道:“苗苗不是一般的樹靈,它是神仙樹的樹靈。”
蘅月瞪大了眼睛,是江家的那顆神仙樹嗎?
江年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解釋道:“江家的那顆神仙樹才生長了三五百年,結不出樹靈來。想必你們都清楚,八百年前,仙魔大戰的誘因,便是魔主栽培的神仙樹,結出了一顆即將萬年的神仙果。”
蘅月點頭,那顆神仙果差一點到萬年,結果被江年吃掉了。
江年道:“苗苗,就是那棵神仙樹的樹靈,那棵樹,被移栽到了蒼瀾仙宗。”
經歷過八百年前那場大戰的魔修都死絕了,只有巽廷稍顯唏噓。
“萬年神仙果可以讓人原地飛昇,但那顆到底不足萬年,只是增添了我萬年的壽數。苗苗因此與我格外親近,而仙宗希望能夠再種出一顆萬年神仙果來。”
“提問,”蘅月舉手,“那不是得等一萬年?”
“不一定哦,”苗苗主動說道:“只要有充足的養分,這個時間可以大大縮短,萬年指的是成熟的程度而已啦!”
江年道:“八百年,仙宗費盡心思,的確又種出了一顆萬年神仙果。小月,我之所以要回現在,就是因為雲雷告訴我,那顆神仙果即將成熟,而此果成熟之時必有天地異相,所以我不得不回去守著。”
蘅月連忙點頭表示理解,江年微微笑道:“其實,我是回去摘果子的。八百年前,我和仙宗就有過約定,他們會盡全力供養萬年神仙果成熟,而我保證會在仙宗服用此果飛昇。”
眾人都看向蘅月,畢竟道侶飛昇,等於是拋棄了留下的一方,而她皺著眉頭,問道:“為甚麼一定要在仙宗吃這顆果子?”
“因為靈澤。”江年緩緩吐出仙宗隱藏數千年的秘聞,“一旦有人飛昇,方圓百里都會降下靈澤,被靈澤澤被的修士,少則境界大漲,多則立即飛昇。”
眾人啞口無言,從未想過世上竟有如此好事!
只有江年的聲音在繼續,“根據仙宗內記載,受靈澤飛昇的修士,修為越高機會越大,而且每次降下靈澤,至少都有三名修士能隨之飛昇,最多的一次有十五名,所以服用萬年神仙果的人必須在仙宗飛昇,靈澤才能澤被仙宗弟子。”
這是買一贈三的好事,難怪仙宗願意盡全宗之力託舉江年飛昇了。蘅月轉念又想,不過現在仙宗的人跟邊敘勾結要對付他,是不打算要靈澤了嗎?
江年再一次讀懂了她的心思,“原先他們將萬年神仙果奉於我,而我也同意了這個約定,只因當時我失去心魔劫,遲遲無法飛昇。”
他的目光落到蘅月身上,現在他知道自己的心魔劫是甚麼了,卻不願飛昇。
“我遇到小月之後,並不想這麼快飛昇,所以這次回去,本是想著守到萬年神仙果成熟,讓掌門另擇一人服下,屆時靈澤同樣會降下,我也算完成了與仙宗的約定。”
蘅月瞬間星星眼,他不想飛昇,是為了自己啊!
巽廷問道:“此次仙宗要對付寒塵君,可是因為萬年神仙果?”
“是,”江年毫不諱言,“我猜是有人看中了這顆萬年神仙果,反正不管誰吃了都能原地飛昇,都能引來靈澤,又為甚麼非得便宜我呢?”
這次,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薛鏡殊的身上。
薛鏡殊垂下頭,他知道江年說的是自己師父。
“和邊敘勾結對付我的人是雲淨掌門,他還聯合了供養神仙樹的三位太上長老,不過那天已經被我殺掉兩個了。”江年說得輕描淡寫,完全沒有將那兩人的死放在心上,“杏林和江家必定不知道神仙果的事,他們應該是被雲淨利用,暗中在做清心丹的生意罷了。”
“蘇神醫,我拜託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蘇蘇道:“我沒發現清心丹和神仙果有和關聯。”
江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我懷疑,雲淨販賣清心丹不是為了斂財,而是為了讓仙宗那些有望入晉天元的修士心無芥蒂地吃下清心丹。”
蘅月想雲淨費這麼大的勁,總不見得是為了幫他們一把,又想到修為越高,受靈澤澤被飛昇的可能性越高,恍然大悟道:“雲淨這麼做是為了保證某些人能夠受靈澤飛昇吧?會不會是吃過清心丹的修士就不能飛昇呢?”
江年露出讚許的目光,“我也是這樣想的,就是不知道誰能讓雲淨費這麼大的心思。”
薛鏡殊目露遲疑之色。
蘅月道:“知道甚麼直接說,就算錯了也沒關係呀,就當排除一個錯誤選項唄。”
薛鏡殊這才猶猶豫豫地開口,“要說誰能讓師父這麼上心,那也只有容琇師姐了。”
李鏡遲抓抓頭,完全沒想起這一號人來,茫然道:“那是誰?”
薛鏡殊道:“世人都說我是師父首徒,其實不然,師父收下的第一個弟子,是容琇師姐,不過師姐命薄,第一次下山歷練便受了重傷,師父將她救回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師姐生前住過的房間一直保留著,每年師姐生辰,師父都會到她屋裡待一天,便是我也不得去打擾。”
這不會是甚麼師徒戀吧?蘅月一邊腦補一邊否認,“可是你那位師姐不是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