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蹤
李鏡遲生死麵前倒是毫無懼色,猶自罵道:“有種你就趕緊殺,老子要是叫喚一聲都是孬種!老子死了以後肯定變成惡靈,咬死你們這群狗/娘/養的!”
“李鏡遲,狗是人類的好朋友,不要羞辱狗。”蘅月的聲音平靜地從寢殿門口傳來,她獨自出來,又馬上將門關死了。
李鏡遲愣了三秒,隨即又罵道:“蘅月,你個傻叉!你出來幹甚麼!你以為你犧牲自己一個,他們就會善罷甘休?”
蘅月點點頭,道:“我覺得他們不會,但是我會讓他們會的。”
她放出些許靈力威壓,仙門修士滿懷戒備地後退了一步。他們人雖然多,但論修為境界都比不上蘅月。
為首的乾瘦修士道:“你想幹甚麼?”
蘅月笑道:“不是你們叫我出來嗎?怎麼我出來你們又害怕了?”
她手上抓著四張玉牌,捏成扇面扇扇風,“我若是拼著性命不要,拉你們所有人陪葬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想了想,能活著還是活著比較好,你說呢?”
乾瘦修士摸不準她的態度,不答話。
蘅月又道:“所以,我呢跟你們回去見你們的主人,你們,也給我乖乖放了人質,然後麻溜地離開我的地盤,我嫌髒。”
乾瘦修士接到的任務就是抓她回去,其他人本就無關緊要,當即道:“好,你自封筋脈,我就放人。”
蘅月扔掉玉牌攤開雙手,本著不能便宜外人的原則,儲物袋、靈獸袋都留給蘇蘇了,她除了身上的法衣,甚麼法寶都沒有帶。
隨即她用靈力封閉了身上的幾處大xue,周身氣息瞬間就弱了下來。
“放人。”
乾瘦修士用靈識確認了她沒有耍花招,這才讓手底下人解開李鏡遲等人的束縛,同時兩個修士上前,用捆仙索將蘅月結結實實地綁起來。
這可是他們花了大價錢特地買來的上品捆仙索,據說天元境修士都掙脫不得,想必對付蘅月綽綽有餘。
“蘅月!”
“月仙子!”
重獲自由的六人滿臉都是擔憂,甚至還有人紅了眼眶。
蘅月故作輕鬆道:“放心吧,他們的主人不就是邊敘嘛,他非但不會殺我,說不定還會好吃好喝地把我當成座上賓呢!”
按照一般電視劇的套路,這時候西魔君的前男友應該要上演追妻火葬場了,他會把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然後她要不屑一顧。
想到這裡她居然還笑了出來,又對李鏡遲道:“忘了和他們說,明天歡樂谷暫時歇業哈!記得替我喂靈獸,還有赤果園得給我照看好了。”
“走吧,魔君大人。”乾瘦修士領著人押著蘅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歡樂小鎮。
李鏡遲望著蘅月離開的背影,默默道:我會照看好的,蘅月……你可以一定要回來啊!
他們走出歡樂谷,走在後面的一個修士突然說道:“等等,她的頭髮……”
蘅月心底一驚,面上不動聲色道:“怎麼,我的頭髮又順又滑又多,羨慕啊?”
那修士皺眉,他剛才總覺得她的頭髮有些不對勁,但是看來看去又看不出甚麼。
乾瘦修士走過來,沉著臉把手伸到她的髮髻上。
蘅月心跳如擂鼓,心臟好像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他不會發現了吧?
乾瘦修士從她的髮髻上拔下來一根簪子,蘅月突然想起來,這根簪子是江年送她的第一個東西,她答應他天天戴著的。
後來也確實天天戴著,因為她用來綰髮用順手了。
“這簪子就是個普通法器,用來遮掩修為境界的罷了,又沒甚麼攻擊力。”蘅月純粹是天天用著都忘記了這簪子還是個法器,不然剛才她就一起拿下來給蘇蘇了。
乾瘦修士冷笑一聲,“誰知道是不是普通法器?西魔君的寢殿連四象陣都有,這根簪子說不定也有別的用處呢!”
他手上用力,想把簪子直接捏斷。
可惜失敗了。
乾瘦修士覺得丟臉,將簪子遠遠丟開,冷冷道:“走。”
他掏出一艘小型靈舟,押著蘅月上去,蘅月最後看了一眼簪子消失的地方,暗自記下,等她回來的時候一定要找找。
髮髻似乎鬆了一些,沒人注意到,小黑蛇努力地盤起身子,用她濃密的頭髮遮掩住自己的身軀。
靈舟迅速消失了蹤跡。
——
與此同時,蒼瀾仙宗外門弟子的住處,江年剛借到小弟子的傳音玉盤。
“師弟的玉盤收發傳音都正常嗎?”
小弟子沒有見過這位“師兄”,但是對長得好看的人,本能地願意提供幫助。他道:“很正常啊,我剛跟我師兄傳音,他在外面做任務,你看,現在收到回覆了。”
玉盤裡的傳音是隻有繫結的主人才能看到聽到,但是江年憑藉強大的靈識也能偷聽,確定小弟子的玉盤確實正常,那麼有問題的就只能是自己的玉盤了。
他一手拿著一塊玉盤,沒有找到問題所在,索性直接用自己的靈識強行將兩個玉盤連線在一起,在龐大的靈識沖刷下,他這才察覺自己的玉盤被一層薄薄的靈識覆蓋住了,難怪幾乎接收不到訊息。
能將靈識運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當世沒幾個人能做到。
只是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他衝破那層靈識,玉盤瞬間接收到數萬條新訊息,在他掌心震動許久,他看著蘅月發來到傳音一條一條出現,聽她和自己說起生活中的種種瑣事,不覺彎了嘴角。
聽到蘭悅給她送了兩個廚子,神色不虞。
聽到她嫌廚子做得不好,才又高興起來。
最後,他聽見她帶著哭腔說道:“江年,你怎麼還不回來啊?我好想你。”
江年心頭劇震,幕後人煞費苦心遮掩住自己的傳音玉盤,就是為了對付蘅月?
他將借來的玉盤丟回給小弟子,一轉身消失在夜幕中。
小弟子:???
他這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生氣的,然後就走了?不是,他怎麼走的?
那是瞬移嗎啊啊啊!
在靈舟消失的片刻之後,江年便出現在蘅月的寢殿外面,只是這裡已不復往日歡樂,身上帶傷的修士們驚慌失措,明顯出了大事。
他沒有看到蘅月。
“師父!”薛千度驚呼,幾乎是飛撲到了他的跟前,“您快去救月仙子!今天來了一群仙門修士鬧事,可能是邊敘派來的,月仙子怕挑起仙魔大戰沒敢出手,但是他們抓了人質威脅月仙子,月仙子沒辦法只好跟他們走了!剛走不到半個時辰!”
他一口氣就把事情簡單說完了。
“這裡發生了甚麼事?”江年看生產車間那邊的屋子全部都被炸燬了。
薛千度道:“他們走之前在生產車間埋了雷,剛才炸了,不過沒傷到人。”
江年著急卻不慌亂,生產車間就是煉製傳音玉盤的地方而已,炸燬了又能如何?他想到一種可能性,對薛千度耳語幾句,轉身再度瞬移離開。
周圍一片死寂,良久,周琳琳問道:“這是……瞬移嗎?”
薛千度閉緊嘴巴,想不出有甚麼理由可以搪塞過去。
李鏡遲久久反應不過來,“你剛才喊江年甚麼?你師父不是老祖嗎?”
薛千度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完了,這下說甚麼都完了。
沉默之中,青淮疾若流光地衝到歡樂小鎮,甚至因為剎不住車在冰層上留下長長的印子。
“怎麼?發生甚麼事情了?”
周琳琳搖頭,道:“甚麼事情都發生完了。”
青淮:???
蘇蘇道:“不過還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幫上忙,江年會瞬移你知道嗎?江年是薛千度的師父你知道嗎?”
青淮震驚地看著捂住自己嘴的薛千度,“你把他身份說出來了?你完了!”
薛千度:實錘了!這下是真完了!
蘇蘇突然激動起來,“江年就是劍神對不對?他肯定能打過邊敘的對不對?他會把蘅月救出來的對不對?”
眾人心中瞬間就燃起了希望,這事沒完!
肩負著所有人希望的江年停在歡樂谷大門外,他俯身撿起冰面上的簪子。這是他送給蘅月的第一個東西,那時候他不太懂煉器,做得很粗糙,可是她一點也不嫌棄。他說讓她天天戴著,她果真就傻呵呵地天天戴著這個簪子了。
後來逛街買了那麼多漂亮簪子,也不見她用過幾回。
他把簪子好好地收起來,既然是她喜歡的東西,等過會兒找到她,他在親手給她戴上。
只是他的靈識在冰原上搜尋,卻感應不到她的氣息,也感應不到他自己的靈力。
他送給蘅月的東西上面,都帶有他自己的靈力,哪怕蘅月身上帶著一件,也能起到定位的作用。偏偏蘅月不想自己的東西落入他人之手,將儲物袋交給蘇蘇保管,身上唯一與江年相關的簪子也被扔了,而靈舟的速度又快,是以江年用盡靈識,都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江年的眉心擰了起來。
好吧,不要緊,既然懷疑是邊敘抓走了蘅月,那就去找邊敘。
沒有主人的東魔宮格外安靜,兩個魔將聚在一處消遣,一人道:“可算是能安生兩天了。”
另一個道:“是啊,從前看邊先生多斯文客氣的人吶,沒想到當了魔君,比老魔君還要暴虐,動不動就殺人出氣,魔宮這幾天死的人比之前幾年的都多。”
“凡人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大概過陣子就好了。”
“就怕咱們沒命活到那時候。”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耳邊突然多了一個聲音,嚇得兩人跳將起來,法寶護在身前。
可惜靈光劃過,一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江年問道:“邊敘在哪裡?”
另一人兩股戰戰,哆嗦道:“魔君帶人去浮玉京了。”
江年隨手送他去和先頭那人做伴。
蘅月會在浮玉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