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
“小黑不知為何突然傷人,現在歡樂谷那邊情況不妙,要不然你們先在這裡等我,我回去一趟,看情況咱們玉盤聯絡?”
蘅月手中只有一個傳輸法盤,這東西又只能一個人用,她想的是自己先回歡樂谷把事情處理好,再坐傳輸法陣過來,如果順利的話,也就耽擱一天時間。
薛鏡殊直覺有些不對勁,那兩頭虎鯨他也見過幾次,向來十分溫和,又是蘅月的契約靈獸,不會無故傷人的。只是傳輸法盤只得一個,他想不出理由不讓蘅月回去。
他們三人,讓青淮回歡樂谷無濟於事,若是自己代替蘅月先回歡樂谷,青淮和蘅月便要留在仙宗腳下。她們一個是狐貍一個是西魔君,若在此地因身份被髮難,幾乎也是死局。
蘅月的玉盤中,周琳琳的傳音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那受傷的修士傷勢頗重,萬一死了,事情就更麻煩了。
歡樂谷開業不足一月,要是出了人命,往後可就難了。
她沒給薛鏡殊猶豫的時間,直接道:“歡樂谷那邊等不起,我先回去了。”
薛鏡殊想想,道:“你先走,我和青淮坐傳輸法陣回去。”
傳輸法陣也就多費半天功夫,應該能趕得及。
蘅月點點頭,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仙宗山門,心中隱約升起一陣不安。
她果斷捏碎傳輸法盤,下一刻,回到了歡樂小鎮自己的寢殿。
此時已臨近閉園時間,她直接往冰川冒險島的方向去,周琳琳、欒羽、邢開智等人都在那裡,對面是一群激動的修士,匆匆一瞥,都有微元高階乃至中元低階的修為,不是泛泛之輩。
“月仙子來了!”工作人員裡面有人看見她,跟見了救星一樣,擁擠的人群自覺給她讓出一條道來。
人群中間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修士,蘇蘇和桑寧正在給他急救,堯光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我是蘅月,歡樂谷裡面的事我說了算,先說說怎麼回事吧。”
對面一個拿著大刀的魁梧修士道:“你就是蘅月!你養的魔鯨傷了我師兄,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周琳琳在蘅月身邊解釋道:“剛才他們坐船出去,本來都是正常的,後來船散開他們人掉進水裡,小黑小白就頂著他們玩,不知為何小黑突然將那個人劃傷了,我們發現以後趕緊把人都救了上來。”
“殺人魔鯨原本就是兇獸,我師兄要是有個好歹,我必叫你償命!”
蘅月本著以和為貴的原則,好言勸道:“道友別急,待我喚虎鯨過來問問情況。”
小黑小白其實並沒有跑遠,就在水底下潛著呢,聽到蘅月的召喚才游過來。小黑似乎知道自己闖禍了,搖頭擺尾地蹭上蘅月的掌心,到她身邊尋找安慰。
有靈獸契約在,蘅月可以聽懂它們的語言。小黑咿咿呀呀地說了一堆,聽起來好像在撒嬌。
蘅月聽見的是:“他們那群狗玩意兒,不知道餵我吃了甚麼東西,難吃死了一股子怪味!我一生氣,就抽他丫的!我把它吐出來了,還是特別生氣,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蘅月安撫了兩頭虎鯨幾句,又問周琳琳,剛才他們是不是買了魚。
周琳琳道:“確實買了兩桶魚。”
蘅月此時也覺得事情不太簡單。
歡樂谷並沒有像現代的動物園那樣禁止遊客自帶食物投餵動物,畢竟她養的都是靈獸,小金吃的是黃金、小壞吃的是運氣,只有虎鯨吃的是正常的食物。而且對它們來說不存在衛生問題,就算有人惡意投餵毒藥一類的東西,小黑小白也會吐出來,能夠對它們產生影響的藥物都不便宜,沒甚麼深仇大恨普通修士何必下這麼大本錢。
所以,這些人不是普通修士,這也不是甚麼意外。
但蘅月拿不準他們的目的是甚麼,訛錢嗎?
有錢買藥應該也不至於來訛錢啊!
“事情我都瞭解了,”蘅月臉上掛著笑,眼裡卻沒了笑意,“諸位想要怎麼辦呢?”
魁梧修士道:“那兩頭畜牲傷了我師兄,我要宰了那兩頭畜牲!”
蘅月臉上的笑意也斂了去,“你師兄給我的靈寵投餵毒藥,結果自己倒了黴,我現在讓醫修救他都算我好心,你還想要小黑小白的命——你在想屁吃!”
“你們居然給小黑小白下毒!”周琳琳等人聽說都十分憤慨。
魁梧修士面上浮現驚駭之色,怒道:“你們血口噴人倒打一耙!”
此時受傷的修士吐出最後一口血,徹底斷氣了。
蘇蘇無奈道:“他傷得太重,實在迴天無力。”
“師兄!”魁梧修士瞬間紅了眼眶,攥緊手中刀柄,“我要宰了那兩頭畜牲!”
手中長刀靈光亮起,不過立即就被蘅月攔住,“你們這是成心來找茬的!”她心中有氣,原本馬上就能見到江年了結果被叫回來,要真是意外她也認了,甚至都做了賠錢的準備,但是他們給小黑下藥,花一條人命來抹黑歡樂谷,她怎麼可能不生氣?
心裡生氣,手上的力道就沒收,那魁梧修士被她推得後退三步,蘅月也沒想到自己最近修為進益了這麼多。
旁邊一個乾瘦修士扶著魁梧修士,趁機大喊道:“魔君還想殺人滅口不成!我就知道魔修不會有這麼好心,你這個歡樂谷養了這麼多的惡獸兇獸,又吸引這麼多人來,指不定就是在修煉甚麼邪術!如今出了岔子叫我們察覺了,你難道想要把我們都殺了滅口嗎?”
他這麼一說,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劍拔弩張。周圍很多修士並非與他們同行,只是見出了意外好奇留下來看看熱鬧的,還有不少人舉著玉盤一頓猛拍,要是這裡有熱搜,“歡樂谷死人”想必已經登上前十了。
蘅月倒是一個激靈,突然就明白了他們的意圖。她以為他們只是想訛錢,結果他們想要的是挑起仙門和魔域之間的鬥爭。
“別胡說!小黑傷人是因為吃了你們餵給它的東西,那裡面有令靈獸狂暴的藥!你們處心積慮,是想要挑起仙魔大戰嗎?”
乾瘦修士面色不變,駁斥道:“我們投餵的都是從你們這裡買的魚!”
蘅月道:“那你們敢發誓你們投餵的所有東西都是從我這裡買的嗎?”
魁梧修士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顯然他們是自己帶了食物過來的。不過蘅月看他對死去修士感情深厚不似作偽,倒是那個乾瘦修士神色狡詐,多半他才是主導者,這對師兄弟搞不好是給他給當槍使了。
魁梧修士一沉默,周圍修士多少也看出來點東西,那乾瘦修士見轉不妙,連忙高聲道:“有何不敢!我們投餵的就是從你們這裡買的!”
轉而更加悲切道:“我們兄弟都是慕名而來,尋一個晉階的機遇,如何敢做虧心事?是她豢養兇獸居心不良,害死了我們兄弟還血口噴人,可憐我這兄弟死得冤啊!”
人群中有人說道:“他們自己買的東西,吃出了問題還賴別人,哪有這樣的道理!”
“天吶,投餵靈獸的東西有問題,賣給我們吃的不會也有問題吧?”
“完了完了,我今天還買了赤果!”
“我……我肚子好痛!”
人群中一陣騷亂,有個女修捂著肚子臉色慘白,蘅月與蘇蘇對視一眼,都感覺要糟。
那女修道:“我辟穀多年,就今天在歡樂谷吃了幾個赤果……好疼……你們的……有毒!”
蘇蘇連忙上前救治,那女修說完七竅都流出血來,倒地氣絕了。
一下子出了兩條人命。
蘅月心中篤定,今天這事絕難善了,背後有人要搞他們,不是邊敘就是江家。
那乾瘦修士道:“魔修殺人了!魔修殺人了!這歡樂谷就是一個大魔窟,騙我們進來就是為了供西魔君修煉邪功的!”
“閉上你的狗嘴!”堯光也看出這人是刻意帶節奏,歡樂谷也有他的一份心血在,豈容旁人詆譭。
“別動手!”蘅月拉住他,低聲道:“傳音讓歡樂谷裡的工作人員都回歡樂小鎮去,來不及的就地找地方顧好自己,外面的不要回來,就在外面待著,快!今天這事不簡單!”
堯光護著蘇蘇趕緊照辦。
蘅月高聲道:“人是在我歡樂谷出的事,我會負責到底的,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你們也不要胡亂猜測!”
乾瘦修士道:“人都死了,你要怎麼負責?”
蘅月道:“你想如何?”
乾瘦修士冷笑道:“那不如請西魔君到仙門一趟,帶上這兩人的屍體,我們請杏林的醫修來,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蘅月心念電轉,這是要扣押她的節奏嗎?可是扣押了她對誰有好處呢?
會是邊敘派來的人嗎?
要是江年在這裡就好了,他肯定能分析出更多的東西來。
想到江年,她更加惱火,“那不如請各位留在歡樂谷做客,我們去請了杏林的醫修來驗屍如何?”
乾瘦修士立即驚恐道:“還說不是居心叵測,你把我們留在這裡不就是想殺人滅口嗎?”
“道友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殺了這群魔修為死去的同道報仇!”
仙門的修士們都已經祭出了法寶,和歡樂谷這邊邢開智幾個脾氣急的推搡在一起。
“走,都回歡樂小鎮去,不要跟他們糾纏!”蘅月心知絕不能和他們動手,招呼歡樂谷的人只以防禦為主,且戰且退,只想回歡樂小鎮去把周圍的防禦法陣都開啟,屆時他們再從北魔宮調些人來,將這些修士一網成擒,問出幕後主使。
只是爭鬥之中,還是有仙門修士突然倒下,邢開智長劍染血卻滿臉詫異,“不是我殺的,我都沒用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