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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蘅月大喜過望,她原本也只是覺得有可能,沒想到慧慧還真知道。
“好慧慧,他們都到過甚麼地方,你給我們指一下唄。”
慧慧飽餐一頓,對著兩個人類還是比較有好感的,勉為其難答應下來,它叉著兩隻翅膀,仰著頭,趾高氣昂地在帳篷周圍來回邁步。
江年不滿地眯起眼睛,總不會他們要找的花圃就在這裡吧?
蘅月看慧慧的神態動作,似乎在模仿甚麼,突然靈光一現,道:“你是不是在模仿東魔君?你的意思是他經常帶人在靈獸園裡走來走去?”
慧慧讚許點頭。
蘅月不免失望,東魔君到靈獸園裡逛悠,也沒甚麼特定的地點,看著都是正常行徑,難道他們分析錯了,花圃不在這裡?
不對不對,剛才邊敘出現在大門口,就證明他們分析得沒錯,花圃一定就在靈獸園裡。只是不知道他們用了甚麼隱蔽的禁制,讓人找不到而已。
“慧慧,除了這個人以外,還見過別的高階修士嗎?有一個天天穿著披風,披風上有毛毛領子的,你見過嗎?”
慧慧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它先是和剛才一樣,叉起翅膀走了幾步,又跑回來,放下翅膀正常地走了幾步。
蘅月努力理解,猜測道:“你是說他跟在東魔君身後,和東魔君一起來過?”
慧慧點頭。
蘅月又問道:“有沒有見過他單獨來?”
慧慧想了半天,搖頭,沒見過。
蘅月嘆了口氣,就知道沒那麼簡單,不該高興太早的。“好吧,謝謝你了,我們準備睡覺了,你要在哪裡休息啊?”
慧慧蹦蹦跳跳地衝進帳篷,毫不客氣地跳上蘅月的床,鳥語幾句,蘅月理解,“你這是看上我的床了?”
慧慧蹦躂幾下,顯然對這個軟軟的窩十分滿意。
江年氣結,想把這隻臭鳥扔出來。
蘅月連忙拉住他,她見過和貓睡和狗睡的,現在要和鳥睡,還真有些新奇。
“沒事,我可以和慧慧一起睡。不過慧慧,咱們得先洗澡。”
慧慧疑惑地看著她,它的鳥生還沒經歷過洗澡這種事。
蘅月沒捨得將自己的浴桶貢獻出來,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容器,最後江年掏出來一口大鍋。
蘅月目測了一下鍋和鳥,感覺尺寸剛剛好!
她將鍋裡放滿溫水,把慧慧泡進水裡,嚇得慧慧直蹬腿,撲騰著翅膀想飛出去,奈何羽毛沾了水,飛不起來。
更可怕的是,江年還給這口鍋添了一道靈力,讓它沒有辦法飛出去。
慧慧:太可怕太歹毒了!這確定不是要把我燉了嗎?
“別怕,洗澡很舒服的。”蘅月調好水溫,給慧慧輕柔地清洗羽毛。鳥類的羽毛都有些避水的功能,她慢慢地洗,羽毛才逐漸溼透,水中的暖意將它慢慢包裹。
慧慧不掙扎了,甚至還有些享受。
蘅月把它的鳥爪抬起來搓洗,慧慧配合地坐在鍋裡,將兩隻爪子都伸出來給蘅月洗。
蘅月笑道:“你倒是一隻很會享受的鳥啊!”
慧慧得意地鳴叫兩聲,示意她手上別停,繼續搓。
江年咬了咬後槽牙,簡直沒眼看。
很快就洗完了,慧慧泡得舒服,都不願意出來。蘅月本想由它多泡一會兒,江年冷笑道:“泡著吧,待會兒我再生把火,正好燉熟了當宵夜。”
慧慧嚇得連忙跳出大鍋,束縛它的靈力早被江撤回了,只是羽毛溼透了,出來之後就冷得打顫。
蘅月用靈力裹住它,再用熱風把它的毛都吹乾,慧慧全身熱乎乎暖洋洋的,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蘅月把洗澡水倒掉,又把鍋清洗一遍才還給江年,回頭就發現慧慧已經很自覺地上/床了。
她敏銳地感覺到江年的怒氣值在上升,連忙道:“我也困了,江年,你也快去睡覺吧,明天還得繼續找花圃呢!”
要是眼神能殺人,慧慧現在肯定已經被江年的眼神釘成刺蝟,然而就算是劍神,也還沒有修煉到能把眼神凝成箭矢的本領,慧慧便還好好活著。
活蹦亂跳,格外挑釁。
“去吧,去休息吧。”江年艱難地移開腳步,去了屏風的另一側。袖中腕上的紅線顯形,他很久不曾被咒術強迫遵循蘅月的指令了。
無可奈何,只能躺在床上。
旁邊,蘅月也合衣躺下,給慧慧梳了梳毛,閉眼休息。
夜已深了,這裡的風也像南方一樣溫柔,江年忍不住面對屏風,素面的屏風隱約映出影子,他心愛的女孩,就在對面。
那麼近、那麼近!
他伸出手,想要輕輕地觸碰她。
影子輕微地起伏,是她睡著了嗎?
指尖觸到屏風的那一剎那,影子突然變得高聳,然後傳來一串鳥語。
江年默默攥緊了拳頭。
“怎麼了慧慧?”蘅月睡眼惺忪看慧慧比劃,看了好幾次才明白過來,“你是問我們為甚麼不洗澡?為甚麼只要你洗澡?”
不是蘅月不想洗,而是她要洗澡就得讓江年出去,她擔心兩人分開會有一方遇到危險,只好放棄了這項消遣。
現在,該怎麼向一隻鳥解釋男女大防呢?
“因為我沒有帶浴桶來,你看,我這麼大,不可能也在鍋裡洗澡吧?”蘅月胡說八道,“所以洗澡這麼享受的事情,只能你獨享了。”
慧慧聽著像是自己佔了大便宜,滿意地躺下了。
江年:早晚有一天,燉了這隻鳥。
蘅月原本就快睡著了,被慧慧吵醒,這會子又迷迷糊糊入睡,但是睡得不太踏實,邊敘、重澤和屠萬里來回在她腦海裡閃現,讓她一直在思索,這些人到底把花圃建哪裡了?
猛然間,蘅月從睡夢中驚醒,忽略掉慧慧被吵醒之後發出的噪音和江年關切的詢問,她迫切地想要追上剛才腦海中閃過的那個答案。
為甚麼常來靈獸園的慧慧沒有發現經常進出花圃的邊敘?
為甚麼邊敘要在大門口教訓重澤?
他們是從哪裡進出的?
“門口!”蘅月激動道:“花圃不在裡面,花圃在大門口!”
“他們不進來,所以慧慧不會看見邊敘,而且剛才他們在大門口說話很奇怪,很可能花圃就在大門口,他們出了花圃就是門口。”
江年聽了也覺得很有道理,馬上收拾東西去大門口。蘅月一時顧不上慧慧,這鳥倒是很有好奇心,落到她的肩膀上表示也要一起去看看。
蘅月:“想去就下來自己飛,你好幾十斤重我馱不動。”
一夜的相處讓慧慧大抵摸清了這兩個人類的脾氣,那個雄性雖然武力值高脾氣也不太好,但是他聽這個雌性的話。這個雌性答應的事情多半能成,要是她不答應那就不行,搞不好自己還得吃虧。
綜上,慧慧聽話地從蘅月肩膀下來,乖巧地飛在他們身側。
兩人一鳥趕到大門口去的時候,天才微亮,周圍沒有人也沒有靈獸,只有一片帶著朝露的森林。他們將這一片地毯式搜尋一遍,怎麼看都是普普通通的樹林,除了加熱控溫的法陣以外,還真沒發現其他術法的痕跡。
慧慧不理解他們在找甚麼,也好奇地去湊熱鬧,結果淨添亂,被江年逮著機會塞進靈獸袋裡。
蘅月覺得裝起來也好,免得它跑了,只是遍尋不獲,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岔了,或許邊敘他們昨天就是一邊走一邊說事情,正好在大門口的時候重澤惹到邊敘被教訓了呢?
“小心,有人。”蘅月被江年拉著躲到一棵四人合抱的大樹後面,她仗著斂息訣把他們籠罩得嚴嚴實實,探出頭去,看見十幾名僕役模樣的低階修士兩三人一組,往各個園區去,應該是給靈獸們投餵食物更換清水。
靈獸園和現代的動物園有很大的不同,首先為了保持靈獸的野性,這裡的動物都是散養的。因為它佔地面積極大,各個園區劃分出來的空間也不小,靈獸們就跟在野外差不多,會相互攻擊捕食,也有人造湖泊可以清洗身體。僕役們每天去餵食,更多是為了讓這些靈獸們吃飽了之後不要捕殺太多別的靈獸,免得三天兩頭就要花錢補充靈獸。
等這些僕役都走進園區深處,看樣子短時間不會迴轉,蘅月和江年才現出身形。
“看起來都很正常啊,難道真的是我分析錯了?”蘅月有點失落。
“你的分析沒有錯,入口應該就在這裡。”江年十分篤定,拉著她走到那十幾個僕役成組分散的地方。
“整個靈獸園也就分了七個園區,他們也正好是七組,可見是一組負責一個園區。”江年用靈力勾勒出靈獸園的平面圖,“你看這七個園區的方向,再對比他們剛才走的路徑,有沒有發現甚麼問題?”
這可難倒她了,蘅月有點路痴,在現代也全靠電子地圖認路,讓她回想路有甚麼問題,她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
江年無奈道:“你再看草地,明顯有幾條小徑是被人踩出來的,我們昨天也走過,其他幾條都沒甚麼問題,是通往目標園區最近的路,但是這一條……”他帶著蘅月來到剛才躲避的大樹旁邊,這裡蘅月記得清楚,剛才沒有人經過。
“如果從這棵樹旁邊走,不到百步就能到後面的園區,是最近的路,但是他們卻捨近求遠,繞了那麼大一個圈,”江年的目光落在大樹上,“可見這裡應該是有些甚麼他們不能觸碰的禁制。”
蘅月深以為然,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出來這裡有甚麼入口。
但是江年,盯著樹上的節子喃喃道:"須彌芥子之術,真是費心了。"
他把手放在節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