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惱
蘅月連軸轉地忙活了兩天，終於好好洗了個熱水澡，倒頭便睡，完全沒有發現隔壁的江年消失了又出現。
等她睡到自然醒，胃裡還是有點漲漲的，難道是昨晚的靈魚吃多了還沒消化？
靈魚……
她突然想起這種感覺有點熟悉，該不會……又要晉階了吧？
顧不上梳洗打扮，蘅月立即去找江年，“江年江年，你快看看我是不是又要晉階了？”
江年看她周身靈息便肯定點頭。
兩人再次來到靜室，蘅月盤膝坐好，照江年的指點晉階。又是一番痛苦的折磨，可能是因為蘅月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預期，這次雖然痛苦，卻不像上次那樣難熬，沒過多久便晉階成功。
至於心魔劫，那必然還是秒過的。
蘅月長長舒出一口氣，沒覺得中元二層比中元一層有些厲害多少。“我下次再也不吃靈魚了，晉階好痛苦。”
若是第一天認識聽到這話，江年必得詫異，世上竟有如此不思進取的修士，多少人為了晉階絞盡腦汁，她居然嫌疼。
但現在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安慰道：“外面應該還有別人在晉階，要不要出去看看？”
“要！”蘅月果然有被安慰到。
等蘅月出去了才發現，靈氣向兩個方向匯聚，這說明晉階的人不止一個。
她有些心虛，扯著江年的袖子低聲問道：“這麼多人都晉階，他們會不會懷疑到靈魚的身上？早知道就不把靈魚分給他們吃了。”
她以為一人就吃一條靈魚沒有問題，萬一暴露了靈魚的作用那可得不償失。
“不會的，”江年的聲音很輕，卻很肯定，“人總是喜歡把成功歸因於自己，把失敗歸因於外界。你若是還不放心，我們待會兒多誇誇他們就行了。”
蘅月點頭，兩人此時來到最近的靈氣匯聚處，晉階的是昨天才來的器修，屬於科研六人組之一。蘅月很給面子地在周圍親自護法，等了半個時辰左右，靈光內旋，晉階成功。
大家紛紛上前道喜，蘅月看他沒事了，本想著去看看另一個正在晉階的人是誰，沒想到那修士越眾而出，單對蘅月道：“此番能晉階成功，得多謝月仙子允許我等在此做工。”
“我以前在一家大作坊給人煉器，一天至少要工作十個時辰，每一份材料都是剛剛夠，稍有錯漏便扣靈石，一個月下來甚至有賺不到靈石還倒貼的。”
“我心中鬱郁，憤而離開，後來發現在外面，想買好一點的材料都湊不出靈石，就這麼混了幾年。直至昨天，我到了這裡之後，心中那股鬱氣就散了，又找回剛學煉器時候的熱情。”
“在下李觀雲，願為月仙子效犬馬之勞。”
“不用這麼客氣！”蘅月沒覺得自己做了甚麼呀，難道是把工作環境建設得太好了？
“你能晉階成功，主要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要實在想感謝我呢，好好工作就可以了！”
“月仙子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蘅月勉勵了幾句，讓他們回去繼續工作，看遠方的靈光未散，她與江年還是趕過去，發現晉階的人是李鏡遲和趙榮亭。
蘅月：果然還是靈魚惹的禍！
李鏡遲是從微元境到中元境，算是一道難關，薛鏡殊和青淮都在他身邊護法，甚至還有修為不如他的林風。
蘅月暗暗猜測，這兩個人裡，肯定是趙榮亭先成功。念頭剛轉過還不到一分鐘，李鏡遲跳起來歡呼：“我成功了！我到中元境了！”
眾人都圍上去道喜，蘅月卻見林風站在人群外，只是看著李鏡遲，卻並未上前。
她忍不住腦補，這個時候的林風在想甚麼？是生性高傲與散修面對天之驕子的自卑矛盾？還是覺得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應該開始？
二十集狗血劇在她腦子裡成型了。
“林風！林風！”李鏡遲扒拉開人群，咧著大嘴衝到林風面前，“我晉階了！我現在也是中元境了！”
“看見了，中元境了不起啊！”林風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不服氣的樣子
“沒甚麼，下回你也是！”李鏡遲沒有半點芥蒂，“到時我給你護法。”
“走啦，回去幹活。”
“好嘞！”
蘅月看著兩人走遠，忽然覺得自己想多了，這倆大概不狗血。
現在就剩趙榮亭一個人了。
蘅月想起上次聽他提過，前段時間晉階失敗，正準備攢錢買特製清心丹，這次大概是吃了靈魚，體內的靈力壓制不住了。但願他這次能成功。
可惜事與願違，一個時辰後，他身上的靈光散去，晉階再次失敗。
趙榮亭臉色灰敗，瞅著便十分沮喪。
蘅月安慰道：“沒事沒事，你多積累些經驗，下一次就能成功了。”
趙榮亭垂頭喪氣道：“我最近感覺心境開闊，還以為這次一定能成功呢！”
蘅月作了一會兒心理疏導工作，還請他吃了一頓不含任何靈力的美食，總算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說得對，失敗一次兩次也沒甚麼大不了的，我下一次肯定行！”
“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今天的赤果還沒有摘，我和藝娘子說了今日晚一個時辰送過去，你抓點兒緊！”
趙榮亭麻溜幹活去了。
蘅月去看來傳音玉盤的生產車間，目前一共煉製了二十多個新的傳音玉盤。她計算了一下產量，每天在五十個上下，等以後熟練了，應該可以增加到一百個。這個產量實在不算高，但目前人手短缺，也只能先這樣了。
增加人手就得增加成本，燒錢吶！
這邊安排妥當，蘅月又和江年去了浮玉京。這一回目的明確，就是奔著赤果的市場調查去的。當然，市場調查的同時，也不影響她品嚐各種浮玉京的特色美食。
只是市場調查的結果不太令人滿意。浮玉京和棄雪城不一樣，這裡都是修士，不用當心鮮果腐爛變質的問題，而赤果除了好吃以外，並沒有其他作用，因此這裡的赤果都是十斤一份，一份三塊下品靈石，喜歡吃的修士可能會五份十份的買，沒遇到這樣的客人也可能好幾天賣不出去一份。
江年道：“我們的口感好，價格上有優勢，應該是有競爭力的。”
蘅月卻不是這樣想，“我們剛才看來大小十三家店，價格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如果我們定價太低，他們肯定會聯手排擠我們，但若是訂一樣的價格，這麼多家店，客人憑甚麼選擇我們？”
“因為我們的最好吃。”
蘅月看他認真又誠懇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對，我們種的最好吃！”
“但是我們要給客人更加無法拒絕的理由。”
江年：“你又有好主意了？”
蘅月問道：“上次你挖的土還有多少？”
兩人回到歡樂谷，徑直就去了亂葬崗，屍體已經全部被火化，就剩下一個凹下去的冰面。
蘅月道：“我已經叫趙裕亭買了很多赤果的種子，我想在這裡建一個赤果園，但是如果這裡也建冰晶大棚的話，控溫法陣消耗的靈石就太多了。”
實驗田一天就要消耗一塊下品靈石，這還是薛千度摻雜了其他材料之後的最低能耗了。
江年道：“也可以直接用法陣把這裡全部籠罩起來。”
“那豈不是要消耗更多的靈石？”
“不用靈石，”江年道：“有些法陣可以直接抽取天地間的靈氣，這裡靈氣正好能用。”
“你會？”
江年堅定地點點頭。
“太好了！”蘅月歡呼雀躍，正好傳音玉盤傳來趙裕亭的訊息，他送種子過來，蘅月就把這裡交給江年，自己過去拿種子。
待她走後，江年踱到凹陷邊緣，一指指向冰面，靈火燎原，只用了三息的時間內，冰層就被全部化盡，只餘冰晶。
赤華劍被他隨手彈出去，劍尖深入冰晶，整塊冰晶瞬間裂開數十道大小縫隙，而後江年收回赤華，點了點自己的儲物袋，底下的冰晶就自動自覺排著隊進入袋子裡。
場地收拾乾淨，江年這才拿著赤華劍，凌空執劍，以劍為筆，以地為紙，道道靈光揮灑，一個巨大的法陣出現在空中，隨著江年的劍勢，法陣撐開天穹，彷彿另闢了一片天地。
江年感覺法陣內的溫度大抵與實驗田的相仿，這才掏出上次裝土的符紙，將裡面的全部倒了出來。還好上次裝得多，勉強能把這塊地填平。
任務完成，他猶豫了一下，手中多了一個儲物袋。
這是他昨晚回去拿的靈石，都是一些下品中品的靈石，算來應該能解蘅月的燃眉之急。現在難題就是怎麼才能把這些靈石合理自然地送給蘅月。
“江年！我回來啦！哇塞，你都搞定了！你手裡的是甚麼？”蘅月就去拿了一下種子，全程不超過十五分鐘，亂葬崗就變成了天然溫室，地下連土都填好了，這也太速度了吧？
唯一奇怪的就是，江年一手拿著一張舊符紙，一手拿著一個儲物袋。
“這個……呃……”江年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主意，“剛才從土裡掉出來的，可能是上次我裝土的時候沒注意一起被裝進去了，你看看是甚麼。”
蘅月開啟儲物袋，瞬間又關上，簡直懷疑自己的靈識出了問題。
再度開啟，沒錯，滿滿一袋子靈石，比上次他們去江家薅的羊毛還要多！
蘅月一下子把儲物袋扎進，立即掏出小壞，嚴肅對視：“小壞，你最近沒有偷偷溜出去吸別人的運氣吧？沒有吧？”
小壞頭揺頭如撥浪鼓。
“拿著潑天的富貴也是輪到我了！”蘅月興奮地將儲物袋開啟給江年看，“全都是靈石！”
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
這和中彩票有甚麼區別？
這個不用交稅！
但，樂極生悲，很快蘅月接到薛千度的傳音：“你快回來一趟，生產車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