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會
蘅月不解:“這花咋了?”
蘇蘇杏眼圓瞪,萬分驚歎道:“這就是冰髓花啊!我們找了這麼久,你不知道它長甚麼樣子?”
自己隨手一挖的小花居然就是冰髓花?
蘅月道:“這不能吧?你沒認錯?這長得也不像啊!”
“哪兒不像了?”蘇蘇直接把素絹懟到蘅月面前,“你看看這花瓣、這葉子,這不都一模一樣嗎?”
蘅月著實沒認出來,原本就不擅長分辨植物,而畫和照片準確度也是天差地別,不過,既然蘇蘇能認出來,那應當也是不會錯的。
“嘿嘿,實在沒認出來!來,花給你,就是上次我們救助青鳥的那個地方,走的時候我看縫裡有一朵花,想著帶回來,看能不能種在歡樂谷裡。”
“這樣這樣,你呢拿這個花回去研究,我們呢現在就再去那個地方,看看還有沒有,有就都給挖回來。”
當即兵分兩路,蘅月和江年準備去找小黑小白,保險起見,蘅月提議帶上趙榮亭。其實她也分不清這對孿生兄弟,只記得趙榮亭好像主動一些,反正哪個先開口說話,她就當哪個是趙榮亭。
江年道:“不如讓薛師兄一起去吧,他修為高,有甚麼事也好照應一二。”有甚麼必須要出手的時候也好拿他當擋箭牌。
蘅月想著能有多高,結果江年輕聲附耳告訴她“中元三層”。
那是很高了,比自己現在高,離西魔君從前也差不太多。
當即把薛鏡殊也帶上了。
小黑小白被叫來當坐騎,當然狠狠驚豔了一把,趙榮亭原本還有些不敢騎,但看見蘅月和江年動作麻利,薛鏡殊也上了小白的背,這才咬牙上去了。
然後,他就體會到了乘風破浪的歡樂。
冰山還保持著青鳥和白鷗離開時候的樣子,看著這麼荒僻的地方是真的不會有人來,蘅月指出自己當時挖出冰髓花的地方,四人發散去找,看還有沒有。
地毯式搜尋一遍,最後還是趙榮亭專業對口,在冰岩縫隙裡發現了兩株幼芽,雖然也不能確定是不是冰髓花,但用蘅月的話說——挖回去給蘇蘇看一眼就行。
“不能直接拔出來,它好像是從冰塊裡面長出來的,並沒有長在土裡,挖的時候要把整塊冰岩都挖走比較好。”
蘅月想著挖塊冰也不難,正要上手,江年卻突然攔住了自己。
“這些冰有些不同,生出幼芽的那塊冰裡面,似乎有些——髓液。”
蘅月經他提醒,用靈識去看,發現這塊冰彷彿發生了質變,大冰塊的中心不是固體而是液體,靈力盎然的樣子。
冰髓花,難道這些冰髓才是它們生長的關鍵?
她發散靈識去看,發覺這裡很多這樣的冰塊,不過大多的靈液都只有一點點,這塊的比較多,或許因此才能長出冰髓花來。
暫時想不明白,乾脆全部搬走。
薛鏡殊當主力,趙榮亭指導,至於蘅月和江年,他們只要看著就好。
回到住處的時候天都黑了,蘅月把他們的發現和那個長出嫩芽的大冰塊都給了蘇蘇,蘇蘇看過之後確定這些就是冰髓花的幼芽,只是幼芽她拿著也沒用,最好還是能養大開花。
蘅月將冰塊和幼芽都放在實驗田的旁邊,然後全部交給趙家兄弟培育。
堯光圍著蘇蘇轉,薛千度也在加班趕圖紙,薛鏡殊和趙家兄弟回他們的宿舍了,蘅月突然發現自己和江年兩個人閒下來。
“要不,烤魚吧。”
江年熟練地掏出燒烤架和燒烤籤,現在他的燒烤手藝愈發進步,烤出的靈魚蘅月讚不絕口。當然,吃著吃著,蘅月又摸出了自己在泰安城買的酒。
“放心放心,我特地問過了,這就真是普通的果酒,不醉人的。”
兩個人的燒烤,還只有自己一個人吃喝,多少少了些趣味。蘅月突然意識到似乎有人一直沒出現,“你有見過青淮嗎?我好像回來之後都沒有見過她,在建的可是她的園子,怎麼她都不露臉?”
青淮啊……
江年輕聲道:“有薛鏡殊在這裡,她大概不敢出現。”
蘅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薛鏡殊?為啥啊?她喜歡薛鏡殊啊?”青淮看起來像是成熟美婦,薛鏡殊跟她比起來就是個弟弟,不過,姐弟戀也不是不可以!
“誰知道呢?就是聽說這隻狐貍招惹了蒼瀾仙宗的大弟子,被他萬里追殺。”江年翻動手中的烤魚,“至於怎麼招惹,那就不知道了。”
修仙世界的愛恨情仇是真拼命啊,蘅月只能感慨,難怪出門就能撿到這麼大一隻九尾狐,原來也是來逃命的。這倆放一塊也是頭疼,趕緊把薛鏡殊搞走,歡樂谷可不能沒建好就發生命案。
果酒喝多了也犯困,蘅月吃飽了就叫江年收攤,把多餘的烤魚分給蘇蘇堯光和薛千度,當是加班的夜宵,自己回寢殿泡澡睡覺。
江年才懶得給別人烤魚,但是蘅月說的他又不能不幹。不過他現在也找到了咒術的漏洞,比如蘅月只叫他送魚,沒說要送多少魚,他簡簡單單,一人一條,順便把薛千度和薛鏡殊叫到自己房間。
江年在自己屋裡設了隔音法陣,薛鏡殊終於能夠正常稱呼,“見過老祖。”
“噓!”江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月睡著了,不要吵到她。”
薛鏡殊:……剛才不是設了隔音法陣?
“是……老祖。”
江年聽見這個“老”字就皺眉,“不要叫我老祖,聽起來像個老頭子。”
薛鏡殊:啊?
薛千度:啊哈哈哈哈!憋笑好辛苦!
薛鏡殊:“是……寒塵君。”
江年歪在椅子上,漫不經心道:“說說你們幹嘛來了?”
薛鏡殊:“是師父傳令,說感受到劍神的劍氣在魔域出現,讓弟子來看看是不是魔域有甚麼異動。”
“那你看到有甚麼異動嗎?”
薛鏡殊:“……沒有。”
“但是西魔君蘅月,她……”
江年緩緩抬眸,盯著他的目光平靜又滿含威脅。
“西魔君,已經死了,蘅月,不是西魔君。”
“至少現在的蘅月,絕不是西魔君。”
薛鏡殊今天見到蘅月之後其實心中也有懷疑,畢竟蘅月在西魔宮那些人都離開之後就放飛自我,完全忘記維持人設,導致她本人與傳言嚴重不符。
“您是說,西魔君被奪舍了?”
這個懷疑他自己說出來都不敢相信。
“不是奪舍,小月沒這樣的本事。但現在的她絕非原先的西魔君,此事無需上報,你自己心中有數即可。”他瞥一眼自己目光呆滯的徒弟,“你也是,自己心裡清楚就行。”
“是,不知寒塵君打算何時回宗?”
“回宗?我本是因為懷義死了,好奇想過來看一眼,現在嘛,倒是有了別的打算。暫時不會回宗的。”
“不知弟子可否效勞?”
江年輕笑,連眼中都是笑意,“我打算給千度找個師孃。”
薛鏡殊:啊?
老祖的道侶該叫甚麼?不對,不能叫老祖的話,那寒塵君的道侶該叫甚麼?
想起這個,江年扔給薛千度一個儲物袋,“出去的時候順手拿了些材料,你答應為師的好夢枕和安睡被儘快做出來,待為師與你師孃大婚時,必定得用一樣的寢具。”
薛千度繁重的工作任務中又多加了一項,只能保證儘快完成任務。
江年想想又加了一句:“不過小月要你的做的,你得先做,不能推遲。”
薛鏡殊目瞪口呆,萬萬想不到劍神會真的對蘅月動心。
“那……那蘅月仙子……”
他看蘅月對周圍的人都很親切,倒沒看出來她對江年十分特別。
“小月情竇未開,尚不知我心意,不過,只要我跟在她身邊,她的眼中終歸會只有我的。”
敢情還是單相思,劍神追道侶都這麼難嗎?
薛鏡殊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前途也很渺茫。
“對了,你平時離小月遠一點,小月不喜歡你。”
薛鏡殊承認自己是走神了那麼一霎那,但也不至於聽到這麼離譜的話吧,就他今天看到的蘅月的眼神,那是不喜歡的表現嗎?
江年見他不信,懇切道:“她親口說的,她討厭薛鏡殊,所以你離她遠一點。”
想想江年還是把冰髓花的事情也告知薛鏡殊,“魔域有沒有異動暫時未明,但是仙門恐怕不清白,冰髓花的事你也可以試探一下雲夕,她大概知道一些內情。總之這件事你去查清楚,有訊息隨時報我。”
薛鏡殊剛想應下,又聽江年說道:“買藥用的是你的腰牌抵賬,到時候記得付一萬中品靈石給人家。”
薛鏡殊:“……是。”
原來自己不僅要幹活,還要付錢。
“還有,懷義是屍體在西面一百里左右的冰層底下,那裡屍體不少,你們回宗前可以去找找,把他挖出來帶回去,也不枉我特地跑這一趟了。”
薛鏡殊默然無語,劍神對故友的情義的就是讓自己把屍體帶回去麼?
江年打發薛千度先走,才對薛鏡殊道:“我不喜歡兜圈子,李鏡遲大概是為了找我,但你,未必吧?”
“弟子確為尋人而來。”
“是尋那隻青狐吧。”
薛鏡殊被他說破心事,默不作聲。
江年總算想起自己承諾過青淮,勉強道:“那狐貍確實是欠收拾,但說到底也不是甚麼殺人害命的惡行,你教訓一下也就是了。”
薛鏡殊蹙眉,反問道:“教訓一下?寒塵君以為,我是要殺她?”
“不然呢?”這不是半個修真界都在傳你在追殺她嗎?
薛鏡殊苦笑,“我從未想過要對她如何,只是、只是想要個解釋,她……總不能這樣不明不白……”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只是眼尾微紅。
江年微驚,“你總不會是想娶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