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藥
蘅月想想自己也是一夜暴富滿載而歸，那一點點冤枉錢就不計較了。順手開啟小櫥櫃準備吃零食，江年遞過來一個紅彤彤的果子。
“這個很好吃，你要嚐嚐嗎？”
蘅月當然不能錯過。
江年把外面紅色的殼掰開，裡面的果肉晶瑩剔透，像是無核版的荔枝，蘅月不想弄髒自己的手，就著江年的手一口吸進嘴裡。
果肉清甜，味道和她以往吃過的水果都不同，吞下以後還有一股清涼的氣息融入自己的血脈中，感覺神清氣爽。
“好好吃！”
江年淺笑，手裡已經掰開第二個。
蘅月如法炮製，一口氣吃掉三個。
“好了不能再吃了，再吃回去就沒了。你也吃啊！”
江年嘴角噙著笑，把玩著手中鮮紅的果子，“小月可知這是甚麼果子？”
蘅月搖頭。
“不知道就吃了，小月不怕是甚麼壞東西，我騙你吃的嗎？”
蘅月眨巴眨巴無辜的大眼睛，這個可能性她真是一秒都沒想過呢！
“啊？你會嗎？”
江年搖頭，“我不會，小月永遠可以相信我。”
“這是神仙果，六十年一熟，人吃了至少可以增加六十年的壽數。而且這果子在樹上每多長一年，就能多添一年壽數，你剛才吃了三顆，能多二三百年的壽數。”
蘅月嘴張得能直接吞下一顆神仙果，半晌才道：“剛才應該把那棵樹都扛走！”
修真世界真是不同凡響啊，這種能夠直接增加壽命的東西就大咧咧種在院子裡面的嗎？
“扛走不難，但只怕我們也種不活。”
“神仙樹生長有諸多要求，其中之一便是必須在人氣旺盛之所，也正因此，神仙果往往剛成熟便會被人摘下，能長到百餘年的都不多，江家的這棵已是難得。”
他眸光流轉，忽而又道：“你不是覺得劍神的年紀與一般修士不符嗎？相傳他在八百年前和魔主一戰時，得到了魔主培育多年的萬年神仙果，故而不老不死。”
他等著蘅月的反應，她會怎樣看待這位老而不死的劍神呢？
蘅月只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隨後道：“那魔主虧大了啊！要是我，得到這顆樹立刻就把果子吃掉，差幾百年也比損失九千多年好啊！”
江年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這就是蘅月，根本不會在意虛無縹緲的東西。
“相傳萬年神仙果能夠讓人一步登仙。”
“那劍神也沒成仙啊！”
“大概，是那顆神仙果最終也沒到一萬年吧。”
蘅月不以為意，忽然壓低聲音道：“江年，這等好東西你也先吃幾顆，或者就留五顆，給蘇蘇、堯光、薛千度、青淮和青鳥，其他的我們倆分掉。”
江年將食盒推到蘅月面前，“我以前吃過，現在不用了，你可以都吃掉，我幫你保守秘密。”
蘅月抱著食盒遲疑道：“它會不會放壞？”
“放在這個食盒裡，不會。”
“嗯，財不可露白，我們回去之後悄悄地給他們一人一顆，就說沒有了，其他的都藏起來。”蘅月又把食盒推給江年，“我來給，這些你來藏。”這樣就算他們再找自己要，也確實是沒有了。
江年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直接都吃掉。”
蘅月美美躺下，感嘆道：“能逍遙快活三百年夠了呀！我得先留著，萬一以後遇到需要救命的人或者小動物呢！”
等等！
她猛然坐起，“這麼珍貴的東西被我們拿走了，江家會追殺我們的吧！那兩個人醒過來他們就是知道是我們乾的了！不應該全摘光的！”
江年已經習慣了她對危險感知的遲鈍，外面紅日撕開夜幕，當這縷陽光找到江家主宅的時候，那兩個人就會灰飛煙滅了無蹤跡，成為最完美的替罪羊。
“神仙樹雖然長在人氣旺盛之地，但並非人人可見，只有有機緣的人才能看見它。”
“小月無需擔心，你看見了它，那它，就是你的機緣。”
“至於江家，我昨晚已經留下了障眼法，等他們發現不對，我們早已回到歡樂谷，查不到我們身上的。”
蘅月也沒問甚麼障眼法這麼厲害，反正江年說沒事那就是沒事，安心躺下，小被蓋好，“那我先睡一會兒，有事叫我哈！”
她喜歡蜷著睡，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小腦瓜子，眼睛閉上就被睏意淹沒。
江年安安靜靜地坐著，看她陷入沉眠。
周圍安靜得只剩她的呼吸聲。
從前千年，他的世界時常都是這般安靜，那是他只覺這寂靜如同一潭死水了無生趣，而今，卻有萬千滋味縈繞難捨。
待她睡得沉了，他還是放出昏睡咒，令雪騏停在山林間，抱著蘅月下了飛車。
雪騏只會跑不會飛，因而飛車也就只能當做普通車，這樣走還是太慢了。他雖然留了手段，但江家能穩坐世家大族的頭把交椅數百年，總有些追蹤尋跡的手段，他得帶蘅月走得更快才行。
收起雪騏和飛車，他看此處山高林密土壤肥沃，掏出一張黃紙，隨手畫上幾筆，山間沃土瞬間被黃紙吸去十分之一。
做完這一切，他才抱緊蘅月，瞬移消失。
半個時辰後，兩名江家修士落在此地，“所有蹤跡都在此處消失，可這裡看起來不像發生過惡鬥。”
另一人道：“不是惡鬥便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背後之人的修為恐怕不是你我可及，還是回去稟報家主吧！”
——
蘅月醒來時，飛車停在泰安城外，晚霞燒紅了半邊天。
江年道：“現在若是直接回歡樂谷，恐怕要到半夜，我正想著是不是在泰安城休息一晚明天坐傳輸法陣走，正巧你就醒了。”
中元境修士再快也無法一個白天就從禹城跑到泰安來，他讓蘅月在泰安露個臉，若是日後真的被江家懷疑，也有脫身自證的辦法。
“是呢，我們現在有錢了，傳輸法陣隨便坐。”
睡飽了的蘅月神采奕奕，進城之後老規矩吃吃吃加買買買，甚至給每個人每隻靈寵都買了禮物，當然也給江年買了十幾套新衣服。
有錢，就是特別快樂。
好不容易準備去客棧，路上遇見餛飩攤子，蝦皮的鮮香直接勾起了蘅月的饞蟲，無奈，兩人又坐在了餛飩攤前。
正在大快朵頤，有一個遮住面孔的黑袍人悄悄坐在了蘅月的對面。
“二位道友，要清心丹嗎？”
修真界也有路邊推銷的呀？
蘅月嚥下嘴裡的餛飩，“不要。”
這兩天逛街補足了她的一些常識，清心丹就是最基礎的清心凝神的丹藥，一瓶只要一塊下品靈石，便是上品清心丹，也就十塊靈石，便宜得很。
“我這不是一般的清心丹，這東西在外面都買不到的，它……”
“不要不要不要！幾般的都不要！”蘅月敷衍地打發他走，怎麼修真界的廣告推銷怎麼難纏？
那人彷彿輕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道：“能保人過心魔劫的清心丹，也不要嗎？”
蘅月微怔，不是說仙門修士晉階都被心魔劫卡脖子嗎？還有這等作弊器呢？
肯定的騙人的，就跟給高三學生喝甚麼聰明水一樣吧！
“都說了不……”
“果真？”
蘅月詫異，江年居然頗有興趣的樣子。
“別信他騙人的！要有這種好東西，那仙門人均天元境了。要是沒作用只是被騙錢還好說，就怕有甚麼毒害喝了傷身體那就虧大了！”
蘅月拉著江年咬耳朵，就是這麼近的距離對面那人聽得一清二楚。
“放心，我不需要，就是好奇。若果真能保過心魔劫，這等神藥應價值不菲吧？”
蘅月這才反應過來，肯定是剛才他們買買買過於豪橫被盯上了。
那人道：“好東西當然不便宜，但是想要的人更多。二位仔細回想一想，最近這些年，身邊的同門晉階是成功的多還是失敗的多呢？是不是有些人明明俗念纏身卻能安然渡劫？”
他壓低聲音，有種說不出的誘惑，“現在這年頭，哪個修士手裡沒幾顆這種清心丹？只是大家都不說罷了。”
江年道：“你既然有，何不拿出來給我們驗一下貨？”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我要是有肯定自己用了，怎麼會拿出來賣？我賣給二位的不是清心丹，而是買清心丹的入場券。”
他掌中多了兩塊玉牌，“今夜黑市拍賣會，壓軸的便是這種清心丹，沒有入場券可進不去。”
黑市？蘅月心動，這地方不就是電視劇裡面主角撿寶的固定場所嗎？所有明面上不可能的到那裡都能變成可能，就是去見識一番也行啊！
花費兩塊中品靈石買下入場券，那人三兩步就消失在夜色中。
蘅月捏著玉牌猶豫道：“江年，你先答應我，那個清心丹你絕對不能吃，我覺得那個不是甚麼好東西，肯定還有不少副作用他沒告訴我們。”
“小月是在擔心我嗎？”江年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我答應你我絕對不用，小月這樣信任我，我自然要憑自己的本事當上未來劍神啊！”
蘅月卻道：“其實就算不當劍神也沒甚麼關係啊，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劍修也很好啊，現在這樣也很好啊，只要你過得開心就好了。”
“雖然我看好你鼓勵你吧，但是我不想它們成為你的壓力，你現在就已經很好了！”
可不能為了追求境界走上歪路啊！
江年淺笑，這世上大概只有她會覺得劍修和劍神都一樣，只要開心就好了。
“好，那我們就去看看這個清心丹到底是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