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
“傳音玉盤?你們也是薛道友的朋友?也是要去靈獸園的吧?”憨厚大哥認出傳音玉盤就更熱情了。
蘅月聽薛千度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緊張,一時也無暇說明,順勢便道:“是要去靈獸園,我們快走吧!薛千度方才說有人在那邊放走了食氣獸,催我們趕緊回去。”
“食氣獸?那可是個大麻煩!在下邢開智,兩位道友怎麼稱呼?”
“我叫蘅月,他是江年,咱們一道走吧!”蘅月既然知道他是來接營造任務的,看著是個能幹活的好牛馬,當然不能放過。
三人這便往歡樂谷趕,蘅月好奇想問江年食氣獸是甚麼靈獸,怎麼大家都很緊張的樣子。結果江年還沒張嘴,邢開智已經將食氣獸科普了個透徹。
如果修真界出一張最令人討厭的靈獸排行榜,那麼食氣獸絕對是斷層第一,因為它們會吸食別人的氣運。數千年前有個凡間有個王朝就是因為被食氣獸吸光了氣運導致亡國,戰亂足足持續了一百多年。
食氣獸吸食的氣運會變成它們自己的氣運,因此這種靈獸雖然跑得不快攻擊不強防禦不厚,但就是很難被抓到,更難被殺死。
“只有氣運蓋過食氣獸的人才能徹底殺死食氣獸,不然就會發生各種意想不到的意外,然後它又復活了。但是誰知道自己氣運有多少,我們一般抓到食氣獸就用靈火把它燒成灰,然後天南海北地揚了,斷絕它一切復活的可能。”
“邢大哥真是機智過人!”蘅月從來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卻聽見身邊的江年輕笑了一聲。
心腹愛將這是要打壓新同事?
“江年你是不是還有更好的辦法呀?”
“能夠吸食氣運的是成年食氣獸,它幼年時期只能吸食人一兩日的好運,否則也不至於會被低階修士抓住。”
拉踩,絕對是拉踩,蘅月聽出來江年的陰陽怪氣,但是邢開智毫無察覺,大大咧咧道:“江道友說得是啊,遇到成年食氣獸咱就只能有多遠跑多遠,不然被它盯上得倒黴一輩子!”
蘅月的傳音玉盤又開始震動,她分了些許靈識去聽,大概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有個修士接了抓食氣獸的任務,期限一年,她運氣絕好,不到一個月就抓到了,但是交任務的地方比較遠,往返路程要半個多月,她惦記著這邊的營造任務,索性就帶著食氣獸過來,打算先幹幾個月這邊的活兒再卡點兒去交,沒想到剛到歡樂谷就發現靈獸袋裂了條縫,食氣獸不見了。
沒有哪個修士不清楚食氣獸的麻煩,堯光馬上叫所有人都去找,連白鷗和雪騏都被派出去地毯式搜尋,難怪忙得沒時間看傳音玉盤。
蘅月剛退出傳音玉盤,靈識掃過下方一個小黑點一閃而過,“那是甚麼?”
“是食氣獸,追!”江年當機立斷,遁速瞬間提升一倍衝了出去。
蘅月和邢開智也急忙跟上。
冰原不比深山老林,視野開闊,這麼一隻食氣獸格外顯眼,江年的靈識已經鎖定了它,照理說它絕不可能逃脫。
然而,食氣獸最大的本事就是給人意外。
比如現在他們無意中又回到了剛才挖冰晶的地方,食氣獸瞬間消失在大溝裡。
“底下有凍土,不能讓它藏進土裡!”江年憑風起陣,直徑百米的陣圖瞬息即成,被他抬指壓下,冰層皸裂大地劇震,一個小黑團被法陣彈出來,蘅月眼疾手快就要去抓。
“別抓!”江年和邢開智異口同聲,但是太晚了,蘅月已經抓住了那個小黑團。
然後,她手背上多了三道血痕,下意識鬆手,小黑團眨眼又不見了。好巧不巧,她鬆手的時候竟忘了保持御風術,直接從空中摔了下去。
下方,正對著破碎冰塊的尖頭。
毫厘之間,江年掠過將她救起,邢開智繼續去追食氣獸。
“江年那隻食氣獸它……”蘅月站在冰面上也打滑,直接摔了個屁股蹲。
“它吸食了你今天的好運氣,別怕,你待在這裡不要動,我去把它抓回來。”江年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的,我讓它把好運氣還給你。”
“嗯嗯!”蘅月種種點頭,這種感覺很不美妙。
江年取出一顆透明的珠子,拿紅繩穿了送給蘅月,“這是靈力珠,如果遇到危險,它會自動替你防護,至少能擋住高階修士的全力一擊,你戴著防身,等我回來。”
昨晚為了營造靈力耗盡的虛弱人設,他是真的將自己的靈力都用光了,用來凝聚成這顆靈力珠,裡面還有他的一縷靈識,可以說,只要蘅月帶著這顆珠子,此界除他本人以外,便再無人能一擊重傷於她。而一旦靈力珠遭到攻擊,他就會馬上知道,瞬息便可抵蘅月身邊。
本來是先尋一個好時機送給她的,現在這個時刻,倒也合適。
若在平時得到這麼珍貴的東西,蘅月多半是不肯收的,但是現在她實在太缺乏安全感了,二話沒說就把靈力珠戴在自己脖子上,表示自己一定會時刻佩戴,絕不拿下來。
江年這才放心去追食氣獸。
蘅月獨自坐在冰面上,寒意逐漸侵蝕自己的四肢百骸,她運轉靈力去抵抗,卻發現自己的靈力所剩無幾。想想今天一天挖礦也是很耗費靈力的,後面為了追食氣獸將御風術催動到極致將剩餘的靈力幾乎用盡,然而她完全不記得檢視自己體內靈力的剩餘量。
手背上的傷口隱隱作痛,蘅月掏出蘇蘇給的靈藥準備抹點,結果藥瓶剛開啟手一滑全灑了。
蘅月無語,難怪食氣獸這麼招人討厭!
這還沒結束,自她來到雪凜寒淵,這地方固然冷但從未下過雪,現在卻下起雪來。
感覺更冷了,蘅月想給自己加件衣服,厚衣服不是忘帶了就是被扯壞了,硬是找不到一件可以穿的。她又想用自己做的取暖器,結果拿出來一看,裂口了用不了。
她心中瞬間飄過一萬句粗口想要爆。
算了,認命,她老老實實抱膝坐,把頭埋在臂彎裡免得雪花糊住眼睛,迷迷糊糊就開始犯困。
夢裡心裡,都只想江年趕緊出現。
“小月?”
蘅月一頭一身蓋滿白雪,隱約聽見江年的聲音,抬頭真的看見那張長在她審美點上的臉。
“江年,你可算回來了!”
又委屈又害怕,蘅月未曾細思就遵從了自己內心指令,她伸出雙臂抱住了江年。他身上的藥香變得很淡很淡,只有清冽的雪松香氣依舊。他的外衣也是冰冷的,但是面板是溫熱的,在這溫熱的面板之下,似乎有壓抑的岩漿,隨時都可以噴湧而出。
抱過之後,蘅月才驚覺羞赧,女老闆和男下屬這樣不好,容易帶歪風氣,又訕訕收回手來,低聲道:“我……我就是剛才有點怕,天黑又冷,又沒有人……你抓到食氣獸了嗎?”
“抓到了。”江年右手捏著一個網兜狀法器,裡面正是吸食了蘅月好運的食氣獸。
“給我看看——不,你拿著給我看看看。”她怕自己接手這小東西又跑了。
江年就捧著那隻食氣獸給她看,食氣獸可憐巴巴地叫喚,像在求饒。
這長得也太像虎斑貓了!
蘅月仔仔細細觀察,發現二者最大的區別就是食氣獸前額有個小凸起,虎斑貓沒有。她好奇便伸手摸了摸那個凸起。
“這是它的角,只不過還沒長出來。成年食氣獸前額生有彎角,常呈紫色,所以食氣獸又叫紫角獸。”
“看來它吸食的氣運或者好運都在這角里面了,”蘅月狠狠戳了戳這個凸起,“那怎麼樣才能讓它把我的運氣還給我?”
“這是一個秘密,幾乎沒有人知道,小月,你要和它結靈獸契約。”
“才不要!它要是天天在我身邊,那我不得倒黴死了!”
“噓!”江年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所以說這是一個秘密,你與它結契,它就不能吸食你的運氣了,而且它要吸食別人的運氣也必須得到你的同意,更重要的是,它吸食到的好運,可以和你共享。”
令食氣獸殺之不絕的,不是它們的好運氣,而是它們可以給主人帶來好運氣,因而總會有人放它們一條生路。當然,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極少數人,每一個都在修真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往深處想,任務中要求抓捕食氣獸而不是滅殺,彷彿就是這個秘密的佐證。
有這等好事蘅月當然不會拒絕,那隻食氣獸順從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當契約結成的那一刻,蘅月身心舒暢,就連大雪也恰好停止了。
“你這個壞東西,以後就歸我管了。”這下食氣獸徹底跑不掉了,蘅月拎著它的後脖頸把它從網兜裡面拎出來,“給你起個名字吧,就叫小壞!”
此時邢開智才匆匆趕來,此前江年為了讓蘅月能夠和小壞結契,特地將他甩開了一段距離。他看見蘅月又徒手抓著食氣獸,滿臉驚恐地讓她小心。
“沒事,現在它絕對跑不出我的五指山了!”
“把它殺了我有點不太忍心,但也不能放任它吸食別人的好運,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讓它當我的契約靈獸,這樣以後它想吸食甚麼都得經過我的同意才行,也跑不掉了,放心吧!”
邢開智不太明白還想再問,蘅月的傳音玉盤劇烈震動,薛千度急切吶喊:“蘅月你們怎麼還沒有回來?趕緊回來我們要搞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