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
“薛千度,劍神弟子?”
巽廷話音剛落,身後的護衛們齊刷刷祭出本命法寶,五光十色的堪比演唱會現場。
“別激動別激動,先把法寶收回去。”眼看投資就要到手,蘅月跳出來解釋,“千度怎麼會是劍神弟子呢?可能就是同名同姓而已啦!”
蘅月記得劍神高齡已逾千歲,最近八百年都在閉關,閉關就是不見人的意思吧,這老頭子還能有薛千度這麼年輕的弟子?
而且,她最近學會用靈識看別人的修為了,只要是修為境界比她低而且沒有刻意隱藏的她都能看到——剛才她就看到薛千度只有微元境七成的修為,劍神弟子應該不至於這麼菜吧?
北魔宮的護衛沒有收回自己的法寶,劍拔弩張的氣氛仍舊凝重。
蘅月朝江年和薛千度努努嘴,示意他們趕緊解釋一下,不然金主爸爸不投資了咋辦?
江年淡定地看著薛千度,那眼神就四個字:你去解決。
薛千度無奈,他剛承認了自己師父是劍修,且蘅月知道他出身蒼瀾仙宗,此時若是否認身份,只怕北魔宮的人不信,蘅月也要起疑。
“我……呃,確實是劍神弟子。”
蘅月愕然。
北魔宮護衛手裡法寶的靈光又亮了幾分。
還真是劍神弟子啊!
劍神帶徒弟……也能學不好劍吶?
蘅月在心裡嘖嘖兩聲,果然再厲害的大佬提起自己的學生都得頭禿。
“不過我真的沒甚麼惡意,我修為這麼低,你們隨便誰都能打敗我,我對你們有甚麼威脅呢?而且我…… 我真的不擅長劍道,就因為學不好劍,師父都把我趕下山了十年了!”
大概是他的修為境界確實低得不值一提,巽廷示意護衛們收起法寶。
“確實聽說劍神弟子下山遊歷已有十年未歸,不想是學起了營造。”
薛千度鬆了半口氣,小心應對:“我甚麼都學,只不過營造稍微學得好一點。”
“我過來純粹是被咱們歡樂谷的巧思吸引住了,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感受到快樂的地方,多不可思議啊!我是真心實意地想和諸位一起將這個巧思變為現實的!”
堯光難得看到比自己比自己更菜的“成名人物”,倒是十分認同薛千度的感受,畢竟有他這種只愛畫畫的魔君,怎麼就不能有學不好劍的劍神弟子呢?
“亞父,我看他也不像騙人,而且他這點兒修為護衛們隨隨便便就打發了。”
“修為低就沒有威脅了嗎?君上萬不可如此大意,以弱勝強之事比比皆是,遠的不說,西魔君勝了蒼瀾仙宗的懷義就是最好的例子,焉知此人過來不會另有圖謀。”
突然被點名的蘅月後心微涼,這破事可別再提了。
“不至於吧,前輩,您太謹慎啦!”
巽廷算是看出來了,要建歡樂谷薛千度必不可少,“既有西魔君做保,老夫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君上也要在此盤桓數日,若不留下些制衡的手段,老夫放心不下。”
這意思就是要在薛千度身上設下禁制。
此時,江年才開口道:“長老所言甚是,不過這禁制小月早就設在我身上了。方才忘了說明,千度是我表侄兒,而今我生死全在小月手中,千度自然不敢造次。你說對吧,千度?”
“對對對!”薛千度連忙配合點頭。
默默看戲的蘇蘇眼前一亮,沒想到蘅月還會在江年身上設下禁制,兩個人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啊!有貓膩、絕對有貓膩!
巽廷終於被說服,雙方草簽了歡樂谷股權分配合同,由堯光個人出資一千萬兩黃金,三個月內分五批送達。眼看日落西山,修士只是不用吃東西,住所還是需要的,然後蘅月才想起來,現在除了自己的寢殿已經沒有別的房間了。
堯光嗤之以鼻,大搖大擺地回靈舟上去住。
蘇蘇堅持留下來,好閨蜜就要睡一張床。
堯光很是不滿,眼裡的怨念都要溢位來了。
蘅月為了平息金主爸爸的怨念,只好犧牲小金。小金這幾天都沒有吃到任何東西,正是餓的時候呢。
寢殿內擺放著新鮮的瓜果和糕餅,蘅月習以為常,蘇蘇只當是堯光送來的也沒多問。
蘅月晚上要泡個熱水澡,蘇蘇卻沒有這種習慣。凡人洗不起熱水澡,修士更習慣於用去塵訣。等蘅月洗完澡出來,就看見蘇蘇躺在床上看自己畫的草圖,青淮趴在床邊的毯子上舔毛,有種安謐靜美的幸福感。
“蘇蘇~”蘅月跳上床給蘇蘇一個熊抱,“我現在覺得好幸福啊怎麼辦?你們都在我身邊我好開心,歡樂谷拉到投資又找到會建的人我也好開心,還有青淮姐姐——”她伸手擼了把狐貍,“認識你我也很開心。”
青淮在她掌心蹭了蹭,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姑娘,但是她的快樂好像溢位來浸染到自己心裡,這樣放鬆愉悅的感受真是久違了。
“你老實交代,江年對你死心塌地的,你怎麼還在人家身上設下禁制了?”好閨蜜就要及時八卦。
“沒有啦……其實不是我設的。”蘅月將懷義臨死前利用江年的血在他們身上設下“一線牽”的事情仔仔細細說了。
“他們都說我以弱勝強甚麼的,其實不是的,懷義長老的死很蹊蹺,但是我受傷之後很多事情想不起來,還得慢慢查。誒,你們甚麼表情?”
蘇蘇和青淮的神情都很古怪。
“懷義居然給他下了一線牽,哈哈哈,可真是幹了件好事!”得是仗著自己死了才敢這麼放肆吧!
青淮笑得九條尾巴亂舞,屋裡登時散落大片毛毛,看來養帶毛的靈寵就是這點不好,會掉毛!
蘇蘇道:“你知道‘一線牽’是甚麼咒術嘛?這可是專門用來相親的,把兩個人湊到一起一百天,怎麼都能處出些感情來!江年留在你身邊,說不定也是對你有意思哦!”
“別亂說,他過來就是為了查事情的,已經幫我很大忙了,以後肯定還得回仙門那邊去,別亂傳謠言連累他。”
“這麼為他著想還說沒甚麼!其實江年長得不賴人也溫柔,你真的可以考慮考慮。”蘇蘇努力暗示蘅月,她看到的可能不是江年真容。
從來看到的都是真容的蘅月突然警醒,可不能讓人發現江年易容,蘇蘇也不行。巽廷已經信不過薛千度了,要是在發現江年易容,金主爸爸撤資怎麼辦?而且江年以後是還會仙門的,他留在這裡的痕跡越少越好。
“哪裡不賴了?你這眼光不行啊!我看他們叔侄倆長得挺像,但是千度就要精神得多啊!”
“你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嘛,要用心、要細心。”
“外表都吸引不了我還怎麼能看到內在?你是不是有堯光追你你覺得不好意思非得給我也安排一個物件啊?謝絕了啊!談戀愛甚麼的麻煩死了,我要專心搞事業,把我的歡樂谷建起來!”
“可是……”
“好啦,睡覺,你試試這個被子,超舒服的。”
寢殿內終於安靜下來,燭火熄滅融入黑夜之中。
江年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瞳仁流淌出內心的怨念。
蘅月無心情愛。
蘅月覺得薛千度比他好。
蘅月和她們住在他為她修建的寢殿裡,蓋著他送她的被子。
每一樣都讓他怨念嫉妒,可是蘅月這樣會覺得幸福,他又只能容忍。
從前她單獨居住,他不覺得有甚麼異樣,但今日她身邊有了別人,即便都是女子他也忍不住嫉妒。
嫉妒她們可以與她如此親近,而自己卻被隔絕在外。
不行,必須把她們趕出去。
薛千度不愧是在外遊歷十年的人,野外露營經驗豐富,揹包裡帶著帳篷,就是比堯光的微觀宮殿簡陋萬倍,僅能容人而已。
他原本已經和衣躺下,忽而心神微動,連忙起來,果然江年站在帳篷門口。
“師……師父,”他瞧周圍沒人才敢開口,“您怎麼來了?”
“去加班,”江年面無表情:“今晚就把房子建好,明天這些人必須有地方住。”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與蘅月同住,狐貍也不行。
薛千度大感疑惑,師父自己都沒房子住,居然連夜給別人建房子?因為他們是蘅月的朋友所以愛屋及烏嗎?
江年可不管他願不願意,直接把人抓走,他考慮到蘅月和蘇蘇要好必定不願住得太遠,故而新房子最好就建在寢殿附近。當然開工之前他先捏了個隔音罩,免得打擾蘅月休息。
好在薛千度的營造經驗豐富,江年對新房子的要求只是能住人,他乾脆按照目前最常用的結構來建,圖紙都是現成的,材料換成冰塊,幹就完事了。
為了讓他快點完工,江年會在他靈力耗盡時提供援助。
“你們在幹甚麼?”剛開工就被蘅月發現了。
“是我們吵到小月了嗎?今天怠慢了,我想他們都是小月的朋友,應該早點把房子建好讓他們住得舒服些。”隔音罩沒問題,江年有些意外蘅月的出現。
這是多好的員工啊,自覺加班,默默加班,蘅月更感動也更愧疚了。
“是得建房子,我……我之前都疏忽了,我的寢殿沒有動我就覺得一切如常,我忘記你都沒有地方住……”
“沒事啊,我在廊下入定修煉,也不影響甚麼。”
“外面這麼冷……我剛自己做了件取暖的披風,有點醜不過有用,你先湊合用用。”
晚上她們一直在談論江年,搞得蘅月都不好光明正大地做披風,只好等她們都睡著了才做的。
其實就是在現成的披風上加了避風取暖的法陣,只不過材料融合得不好,繪製得有些醜,屬於低價促銷才能賣出去的貨色。
江年臉上卻流露出驚喜之色,毫不嫌棄地披在身上。說實話,蘅月覺得這個披風實在配不上他的絕世美顏,真想上手給他脫下來。
“很好,我很需要,謝謝小月。”江年笑得如此溫柔,像是月光流進心坎。
“小月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醒來,新房子就建好了。”
蘅月在江年的目送中回去睡覺,不清楚發生了甚麼的薛千度湊過來,只見自己師父身上披著件粗製濫造的低劣貨,驚訝道:“這披風做得也太……”
江年一記眼刀殺過去,“這是小月做的。”
“……太不同凡響了些!”薛千度立即豎起大拇指,好險,又在師父手上茍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