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雪城
“我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江年只道她終於記得自己是西魔君,不能一聲不吭跑到棄雪城去,至少要和心腹魔將交代一下。
蘅月:“小七小花小金都可以放靈獸袋裡面帶走,但是小黑小白不行,我忘記找人餵它們了。”
江年:……
果然不能指望她記得甚麼正事。
蘅月思來想去,叫來屠萬里耳提面命一番,將重要的靈寵投餵工作交給了他,這才登上飛車。
修士出門,最方便的就是御風飛行,完全憑心而動,只是地方遠就有些費靈力;其次是乘靈寵當坐騎,目前蘅月的靈寵們也當不了坐騎,這一項當然不適合她。
再次就是飛車,最後還有靈舟,不過靈舟耗費靈石巨多,除了些許講排面的特殊時刻,便是大宗門也不會隨便用的。
關鍵是她的御風術還沒練過呢,哪裡敢上路?更何況江年的身份是病人,還得悄悄帶上堯光,飛車就是唯一的選擇了。
飛車同樣靠靈石驅動,看著普通馬車的大小,裡面至少能放兩張臥鋪中間還能加一張桌子,寬敞度蘅月很滿意。
她掀開車簾,看著西魔宮逐漸縮小成一個黑點,而後徹底消失在雪原上,有種重獲自由的輕鬆感。
江年:“此去棄雪城還需一夜,魔君大人可以先休息一下。”
話音未落,蘅月已經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裡,並且感慨要是有個枕頭就好了。
江年默默地為她遞上枕頭。
蘅月舒舒坦坦躺下,睏意一秒就將她淹沒,含糊說道:“在外面就別叫我魔君大人了,可以叫我蘅月。”
“好的……小月。”
蘅月夢迴歡樂谷,那是她和三個室友籌劃已久的大學畢業前最後一次聚會,歡樂谷裡面所有的專案都開放還沒有人,她們不用排隊瘋狂刷,到中午就一邊啃小零食一邊漫步海底隧道,十幾頭虎鯨從她們身邊有過,忽然來了一群海豚,海洋街溜子玩心大起,追著海豚一路狂奔。
然後蘅月的手機收到一條簡訊,居然是她最想去的公司給她發了offer,請她於七日內報到。
蘅月激動到尖叫,一睜眼,醒了。
簾外天光大亮,江年遞來一杯熱茶,“棄雪城到了。”
飛車直接停到客棧外面,江年要了兩間客房,先安置好堯光,而後兩人出門去找那位杏林弟子所在的醫館。
沒找到。
醫館的老大夫說那位不是每天都過來,今天還沒見人,有可能去街上吃過飯才來。
聽見“吃飯”蘅月就餓了,於是拉上江年去吃飯的地方碰碰運氣。
江年:這不是碰碰運氣,這就是想吃飯了。
不同於西魔宮的清冷,棄雪城很是熱鬧,而且氣溫也比雪原升高了20不止,蘅月甚至覺得有點熱了。
“棄雪城雖然在雪凜寒淵的最邊邊,屬於魔域和仙門接壤的地方,但是這裡怎麼這麼暖和?城外也是雪原呀!”
江年:“因為城裡有取暖的大型法陣,不然這些人無法在此生活。”
蘅月恍然,感情“棄雪城”的名字是這個含義,當年的建城的大佬氣魄十足啊!
蘅月四處逛悠,感覺這裡像是凡人城鎮,隨後她就看見了燒靈石的火盆、自己幹活的紙驢,又覺得這個判斷不太準確。
“這裡好多用靈力的小玩意兒,但是好像沒幾個修士,城裡都是凡人修士住一起的嗎?”
她看修仙小說,好多都是修士和凡人隔開的。
“只有棄雪城會這樣,而且,他們也不是真正的凡人。”
“難道都是隱藏的大、大能嗎?”蘅月的想象力總能發散到奇怪的方向上去。
“不是,他們大多是修士家族裡面沒有修煉天賦,或著天賦極差的人。”
蘅月秒懂,就像是巫師世界裡面的啞炮唄!
“他們被家族驅逐,無法踏上仙途,也無法真正融入凡人的生活,千年前便聚攏在此,建立了棄雪城。”江年目光落在蘅月身上,說來魔修佔領雪凜寒淵還是棄雪城建立之後的事。
原來“棄雪”不僅僅是摒棄風雪,還一同拋棄了自己的血脈啊!
江年如願看到蘅月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單純少女,終於見識到修真界的殘忍,或許很快,她就會變得和自己一樣,對世間的一切都失去熱情,淡漠的活著,長久的活著。
“那他們真是太厲害了呀!”
少女的笑容重新綻放,眼神亮晶晶的,寫滿了對前人的欽佩。
“在別人的肯定中做成一件事,不比在別人否定中做成一件事更值得欽佩嗎?”
這些凡人一樣的螻螞,生命短暫而卑微,居然也值得欽佩嗎?
他抬眸,蘅月已被街邊各色小吃迷花了眼,手裡拿著一串五顏六色的果子招呼他上前,她鮮活得就像是水墨畫卷中唯一的亮色。
他邁步向她走去。
蘅月向來熱愛各地的特色小吃,如今她不會吃撐也不會長胖,更不能錯過了。
從街頭吃到巷尾,瞥見一家成衣店,果斷進去——西魔君的衣裙幾乎全是黑色的,今天穿的是唯一一件紅裙,但款式看起來也不太像好人。
蘅月本意是買幾件正常的衣服,隨後在試衣間見到一個大美女。
膚白貌美大長腿,就是身上穿的紅裙怎麼和自己的這麼像?這張臉看著也很眼熟,就像是自己的臉開了美顏濾鏡再請大神精修了一樣。
“客人勿驚,這是鏡獸,它看見就變成誰的樣子,方便全方位展示衣裳上身的效果,您要是不喜歡我就叫它出去。”陪同的老闆娘見她驚訝連忙解釋。
“這是.....我嗎?”
蘅月圍著“她”繞了一圈,還是難以置信,西魔君寢殿裡就一面梳妝鏡,黃澄澄的看不真切,她大概看清是自己的臉就沒太管,現在看來就完全是素顏和精修的區別啊!
“客人真會說笑,您本來就是大美人啊!”
蘅月花顏大悅,痛快買下一打漂亮衣裙。
換上新衣服,蘅月又被旁邊的冰碗吸引了目光,她拉著江年進店,要了一碗看著像桂花風味的。
有甚麼能比冬天吃一碗冰淇淋更爽的呢?
吃兩碗!
“掌朽的再來一碗!”
蘅月開口發現有重音,原來是隔壁桌的姑娘要了和自己同樣口味的冰碗。
“只有最後一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