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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線牽

2026-05-02 作者:絃歌葳葳

一線牽

冷,太冷了。

蘅月將自己蜷成一個球,睡夢中也擰著眉頭,寒冷像無數把尖刀攪亂她的腦漿,讓她陷入支離破碎的噩夢裡。

“妖女,你竟然敢……”

白鬍子老道滿面怒容,隨即胸口炸開血洞,可怕的是蘅月發現是自己的拳頭穿過了他的胸口,更可怕的是隨後自己的身體傳來劇痛,好像被白鬍子老道切成了十七八段。

蘅月猛然驚醒。

嘴唇微微顫抖,說不清是冷的、嚇的還是疼的。

她揉了揉太陽xue,醒過來的好處是身體的疼痛消失了,壞處是全轉移到腦袋裡了,彷彿有人在她的腦袋瓜子裡面掄大錘,大錘小錘落玉盤,疼得她恨不得將自己的腦殼捏爆。

老天爺,如果我犯了死罪直接讓我嚇死在歡樂谷的雲霄飛車上就可以了,不需要這麼費勁地讓我穿越到修真界再受這種折磨吧?

是的,三天前蘅月在雲霄飛車上面閉眼尖叫,一睜眼就穿越到修真界西魔君的身上,從混亂的記憶中,蘅月勉強明白她和那個白鬍子老道約戰決鬥,然後白鬍子老道死了,臨死前大概留了甚麼後手,西魔君也掛了,自己鳩佔鵲巢。

但一睜眼身邊就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蘅月的小心臟接受不了這麼大刺激,直接原地昏迷被小弟們送回西魔宮,昏昏沉沉三天過去,身上的傷快速癒合,但頭卻越來越疼。

一定是這裡太冷了。

蘅月穿來就在雪地裡,現在這個寢殿建築風格也很獨特,看起來像是黑色大理石,摸起來像是零下四十度的冰塊,更絕的是,作為一個房間,它沒有牆,只有半人高的圍欄,外面的風可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襲擊裡面的人。

更冷了。

在這麼冷的地方吹冷風,頭能不疼嘛?

蘅月雙掌摁住太陽xue,企圖透過擠壓腦殼的方式減輕頭疼。她高三的時候學習壓力過大,只要中午沒睡好下午就頭疼,這時候只要晚上裹進暖和的被子裡面美美睡上一覺,第二天就能滿血復活。

現在頭這麼疼,一定是因為這裡太冷了又沒有被子。

寢殿雖然很大,但除了床和桌椅中這種必要的傢俱以外沒有任何的陳設,甚至都沒有衣櫃,蘅月再次痛心疾首,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

直到她發現腰間的儲物袋。

儲物袋裡也沒被子。

好在蘅月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身份不同了,作為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西魔君,總會一些生火取暖的法術吧!

吧?

生火的法訣試了三遍,好不容易掌心出現一小撮火苗,還沒感受到它的溫度就熄滅了。

西魔君蘅月,天生變異冰靈根,最不擅長火系術法。

蘅月現在真的想捏爆自己的腦殼。

她還想砸碎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隨即發現寢殿裡也沒有甚麼東西可以砸,看來這裡沒有陳設也是有原因的。

但是她殘存的理智讓她做不出自毀的舉動來,只能一掌拍碎了偽大理石桌子。

桌子真的碎成了渣,蘅月嚇了一跳。

理智稍微回攏,西魔君不會火系術法,總有別人會的。她叫來收在外面的侍女,叫她麻溜給自己找一個擅長火系術法的人來。

蘅月躺在同樣偽大理石材質的床上,頭太疼了她有些噁心,閉目養神會稍微好點。

很快有人進來,蘅月睜開一條眼縫,隱約是個身量高挑的男人,看衣服應該是雜役。

“會生火嗎?多生幾把火,讓這裡暖和起來,要很暖和的那種。”

雜役低著頭抬起手,掌心焰熊熊燃燒,比剛才蘅月的那撮小火苗大了幾十倍。

蘅月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

“你再去給我找床被子來,不,找兩床。”一床蓋一床墊,她可不喜歡睡在冰冷的大理石上面。

蘅月完全不記得,當年西魔君親自下令,所有人都要在冷風中淬鍊筋骨精進修為,此後整座西魔宮再也沒有任何寢具出現。

“我有。”

雜役的聲音宛如天籟,被子解救了蘅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被子只有一床。

這可難不倒蘅月,她熟練地將自己裹成了蟬蛹。

這床被子擁有她最喜歡的柔軟的棉花感,讓人感到踏實又不沉重,關鍵是確實非常暖和,蘅月幾乎是裹進被子的瞬間就不覺得冷了,倒是睏意席捲而來。

暖暖和和睡一覺,明天頭就不疼了。

抱著這樣的信念,蘅月陷入了沉眠。

江年緩緩抬起頭來,掌心中的火焰自行懸停在半空中,他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蘅月。

就是這個女人殺了懷義。

雖然他並不覺得,懷義對他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人,但是閉關八百年來,也就懷義能和他說上幾句話,如今突然橫死,他覺得還是替他報個仇吧,免得因果未結,徒生心魔。

西魔宮裡的這些螻蟻配不上他的劍,他只好費心扮成雜役混進來,為此專門用法寶遮蔽了自己的容貌和修為,現在看起來蘅月也配不上他的劍,這個女人的脖子纖細得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擰斷。

他伸出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脖子,手腕上突然出現一圈紅痕。

江年訝然,同樣的紅痕出現在他雙手雙足還有脖子上。

這是……"一線牽"?

是西魔君下的咒?還是……懷義?

懷義手上有他的血,懷義見過他和西魔君,只有懷義有下咒的機會。

那……動機是甚麼呢?

中了“一線牽”的人,必須朝夕相對百日才能解咒,一般是修真界用來撮合道侶的,懷義總不見得是覺得他和西魔君十分般配,所以想要撮合他們吧?

江年揉了揉額角,覺得自己也開始頭疼了。

不管了,還是直接殺了吧,區區一個咒術也奈何不得他。

江年第二次伸手。

“勞駕,空調風調小一點,謝謝。”

蘅月感覺到冷風呼呼往自己腦瓜子上吹,夢迴大學宿舍,呢喃著吩咐了一句。

江年觸電般收回手,隨後一個避風罩將所有的風都擋在了寢殿之外。

蘅月很滿意,睡得更香了。

江回臉色鐵青,一個昏睡咒砸到蘅月頭上,而後直接將她從被子裡刨出來,扯開衣領一看,果然她鎖骨下方有一個小小的心形紅痣。

那是“一線牽”的咒印。

他竟忘了,“一線牽”是主從咒術,如今,她為主,他為從。

他無法拒絕她的命令。

懷義……死得可真及時啊!

蘅月不喜歡被子被扯開的感覺,抱起身邊的胡蘿蔔抱枕蹭了蹭,安詳睡去。

“胡蘿蔔抱枕”整個人都僵硬了。

方才江年的手掌第三次覆上蘅月的脖子,腕間的紅痕亮得驚人,好像真的有一條紅線在不斷的收緊,大有他敢擰斷蘅月脖子,紅線就絞斷他手的架勢。

但他沒有擰斷蘅月脖子,紅線也沒有絞斷他的手。

蘅月突然抱住他的手臂,連同他整個人都被帶倒在床上。

江年無法形容自己手臂上傳來的觸感,少女的氣息輕輕淺淺地噴灑在他的指尖,還有剛才她的臉蹭到他的手背,那種細膩的溫軟的感覺好似要燙掉他的皮。

這也是咒術嗎?

對,肯定是中了咒術之後的反應。

江回僵住了,好半天大腦裡面的齒輪才遲鈍地開始轉動。

懷義不是會開這種無聊玩笑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下的咒,那麼必定有甚麼事,需要我留在西魔君身邊才能辦到。

不是報仇……懷義的死因有問題。

懷義的修為是中元境大圓滿,但西魔君只是中元中階,正常情況下她不可能越數階殺死懷義。但眾目睽睽之下,懷義的確死於西魔君之手。

魔域中常有些出人意料的詭譎手段,這就是懷義想查的事情嗎?

江年擠上蘅月的床,這床果真是又冷又硬,他毫不客氣地扯過一截被子給自己蓋上,又給半空中的火焰加了道靈氣免得半夜滅了。

既然如此那就查吧,一百天,足夠他查清楚了。

蘅月睡得太沉了,醒過來還有些頭昏腦脹,迷迷糊糊睜開眼,瞬間驚醒!

怎麼回事,她的身邊為甚麼睡著一個男人?

關鍵是這個男人為甚麼長著韓沉哥哥的臉?!

一定是西魔君瘋了,或者她還在夢裡,再睜一次眼。

眼一閉一睜,睡美男也睜開了眼。

“魔君大人睡得可滿意?”江年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溫柔笑容,自然地坐起身來。

蘅月的尖叫差點衝破喉嚨,韓沉是誰啊,出道即巔峰的頂流帥哥,連她這個從不追星的好學生在看了一集電視劇之後也馬上淪陷,沒辦法,他這張臉就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現在這張臉近在咫尺。

“魔君大人?”

江年覺得這位西魔君不向傳說中的瘋批美人,倒像有點傻。

“你……你叫甚麼名字?”

不會也叫韓沉吧?

蘅月暗戳戳地想,按照穿越小數的套路,她與西魔君同名,要是他也叫韓沉,那不是妥妥的男女主配置?

等待的一秒鐘裡,她連孩子名字都取了十幾個。

“我叫江年。”

蘅月:……

白想了。

她終於把目光從他的臉上轉移到他的身上,看到雜役的服飾才想起來,這應該是昨晚被自己叫來生火的人。

可是……為甚麼他會發光呢?

在蘅月的眼裡,江年整個人都籠罩在淡淡的金光裡面,像是開了某種特效,與他的雜役衣服格格不入。

她忍不住伸手,想碰一下那些金光看看,指尖停在江年的臉畔,金光緩緩散去,回到普通人的樣子。

除了那張帥絕人寰的臉。

她這是把特效關了?

蘅月懵懂收回手。

江年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剛才她分明沒有觸碰到自己,但他的臉好像變熱了。

自帶特效出場的人物怎麼可能是個雜役?頂著韓沉哥哥這張帥臉的人怎麼可能是個雜役?就算現在是雜役,那背後必定還有曲折的內情!

“魔君大人可在?東魔君那廝給您送了約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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