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捱了一腳 有人願意要你,你就燒高香吧……
葉大姑轉身就跑。
韓家祖母老當益壯先拉住她。葉大姑試圖甩開她, 韓家表嫂追上去,小姑隨後趕到,大姑丈指責小姑一家仗勢欺人。
小姑父和葉經年的表兄擔心自家人受傷, 也不敢幹看著, 上前擋住叫囂的大姑丈。
原本以他們的意思孃家人過來了, 由葉父出面勸說大姑把手鐲還回來, 省得叫外人看笑話。但他們沒想到大姑軟硬不吃。
那就只能撕破臉。
韓家祖母和表嫂一人拽住大姑一條手臂,小姑上去搜身, 越搜越疑惑,不禁向葉經年求救。
大姑見狀又囂張起來,扯開嗓子痛罵小姑不得好死, 她要告官云云。
葉父聽不下去:“她是你妹妹, 你哪能詛咒她?”
葉大姑:“我不光詛咒她,我還要詛咒你閨女——”
葉經年上去揚起巴掌, 大姑瞬間被人掐住喉嚨, 一聲不吭。
圍觀的村民詫異,忍不住交頭接耳,“那潑婦竟然害怕葉家大姑娘?”
葉家大姑娘伸手探入她姑懷中,葉大姑拼命掙扎, 試圖抬腿踹葉經年,陳芝華一看要踹到她的斗篷,慌忙過去向她腿上踹一腳, 葉大姑痛得險些跪下, 葉經年趁機貼著她的肌膚從她胸口處拽出鐲子。
葉大姑停止掙扎,小姑悲喜交集,驚呼:“是這個!”
韓家祖母看向孫媳,我咋沒見過這個鐲子?
小姑的兒媳也一臉疑惑, 她也沒見過啊。
突然想到一種可能,舅家送的。因為只有舅父和姨母準備的賀禮她沒見到。憑姨母的做派,鐲子不可能是她。但是婆婆為何不實話實說啊。
定是不希望姨母知道,往後她家遇到喜事也叫葉家舅舅送鐲子。
葉經年的表嫂把祖母拉到一旁,低聲說:“回頭再問婆婆。”
葉經年嫌髒,對小姑說:“長輩之間的事你們自己解決,我回屋洗洗手。”
也不知大姑多久沒洗澡,鐲子放在她胸口這麼一會兒竟然油乎乎的。
葉經年皺著眉頭回屋。
“年丫頭!”
驚恐聲傳來,葉經年身體本能感覺不妙,慌忙中往旁邊一步,啪一聲,葉經年回頭,淡藍色斗篷上多出一個腳印,葉大姑的腳落到地上。
韓家祖母和葉經年的表嫂頓時後悔鬆開她。
陳芝華和葉大哥怒了,上去就打葉大姑。小妞嚇得哇哇哭著跑向葉經年,“小姑,我沒保護好你……”
葉經年方才嚇一跳,經小妞這麼一哭她才意識到甚麼。葉經年喊停兄嫂,轉向葉父,“這是您親妹妹,我們聽你的!”
葉父難以置信看著他妹,“你咋變成這樣?”
“你也有臉說我?我變成這樣不是你們做的好事?”葉大姑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圍觀的村民滿眼興奮,等著葉大姑繼續。
葉大姑先埋怨爹孃偏心,家裡有啥好東西都緊著她哥,又說爹孃疼小的,給她妹找個好婆家。
韓家祖母還以為看著蔫了吧唧的葉父做了甚麼甚麼天怒人怨的事。結果就這?韓家祖母指著葉大姑:“你這樣的我家也不敢要!”
當年給兒子說親時,韓家祖母沒少打聽女方品行。得知葉小姑沒跟村裡人拌過嘴,葉父也是個老實的,韓家祖母才下聘。
葉大姑愣住。
顯然沒想到最先開口的是小姑的婆婆。
韓家祖母不喜歡又蠢又毒的人。
要是聰明歹毒之人,韓家祖母見著繞道走。要是蠢人,但不毒,韓家祖母樂意來往,趕上她心情好,還會提點一二。
韓家祖母看向大姑丈:“有人願意要你,你就燒高香吧。”
陳芝華也沒想到這些年過去,大姑仍然對以前的事耿耿於懷,“自己啥德行你也打盆水照照。依你的意思,我爹沒把我嫁到公主府,是我爹孃偏心?城裡城外那麼多姑娘,為啥就小妹被公主相中?這麼大歲數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祖父祖母能把你嫁到高門大戶,會把你嫁給村裡人?”
陳芝華還想說,祖父母又不像婆婆是個糊塗蛋。
葉大姑不信:“你算甚麼東西,竟敢說落我?你公婆還沒開口,顯著你了?滾一邊去!再敢碰我,我去城裡告你!”
陶三娘忍不住開口:“大妹,你不信小妞她娘,就找村裡老人問問,當年我們找了多少人給你說親。”
韓家祖母對此有所耳聞,因為在打聽葉經年的小姑的品行時,有人說過,葉家的小女兒跟大女兒兩個樣。
韓家祖母看著葉大姑不服氣的樣子,擔心她後天過來大鬧回門宴,索性直接點明,“你要會做繡活,十天一副能賺七八百,我叫你當家。”指著葉經年,“就這樣丫頭,洗臉水我都得端到她面前。你有這個能耐嗎?只能看見人家比你嫁的好,咋不想想是你不配?”
韓家祖母又指著她丈夫,“叫你男人自個說,你是衣裳做得好到能拿出去賣,還是廚藝好的能開飯館?這些都不成,你種的莊稼每畝地比人多一斗也成。你會嗎?百事不成,脾氣不小,人家憑啥娶你?上輩子欠你的?”
葉大姑從沒想過她婆家遠不如小姑婆家富裕,問題出在自個身上。無法接受這一點,葉大姑又罵幾人放屁,指著葉小姑問哪點不如她。
韓家祖母心說,你要是我兒媳婦,一天能跟我打三回。
葉小姑的兒媳婦,也就是葉經年的表嫂開口,“我婆婆要是你這樣,我肯定不敢嫁到韓家。就你的脾氣,我娘不得擔心我被你欺負死!”
葉大姑微微張口,看樣子無法理解性子懦弱何時成了優點。
葉經年:“她認定自個沒錯,跟她說再多也沒用。小姑,把她今日送的那塊布還給她。”
葉小姑陡然驚醒,趕忙回屋拿布。
葉經年轉向她爹:“年後我出嫁,她來添箱,你收還是不收?”
葉父想著爹孃生前一直叮囑他照顧好兩個妹妹,拒絕的話他說不出口。
陳芝華開口:“咱家高攀不起!”
葉小姑把布扔給葉大姑,宛如一巴掌打在葉大姑臉上,葉大姑氣得指著韓家和葉家一眾,“狗眼看人低!你們給我等著!”
葉小姑很是擔心,看著她怒氣騰騰走遠,就問婆婆回門那天她會不會過來鬧事。
葉經年:“不會!”
葉小姑看著她篤定的樣子,問她咋知道的。
葉經年:“以前敢給你們添堵,是仗著你和我爹不會真把她送去官府。如今知道你們敢撕破臉,她肯定不會過來。除非她不想活了。她的身體看著比你好,她捨得後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前幾年朝廷減了許多稅,她一家再不會過日子也餓不死。”
葉大哥不禁補一句:“好死不如賴活。”
葉經年正是這個意思。
小妞還在傷心,“小姑,你的新衣裳髒了。”
葉經年:“別哭了。到城裡我找人問問咋收拾。又不是我受傷。一件衣裳,看你緊張的。”
陳芝華過來給她擦擦眼淚,看向葉小姑,“小姑,家裡的牲口該餓了,有啥事回頭再說吧。”
韓家祖母不禁說:“今天這事多虧了年丫頭。”
陳芝華心說,她送的鐲子啊。
葉經年:“小月幫我做幾年席面,憑這一點,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姑把她的鐲子拿走。”
韓家祖母心說,真會說話啊。明明就是她收徒還給辛苦錢。
這樣的好事整個京城也不多見。
葉經年拉著葉小妞的手告辭,葉父跟妹夫外甥說一句“別送了”,搖著頭嘆著氣跟上兒女。
葉小姑一家也回屋。
到了屋裡,韓家祖母就問兒媳婦,鐲子哪來的。
葉小姑:“年丫頭在城裡買的。還說小月這一年很辛苦,但她沒給小月漲工錢,就是想著一塊給她。”
韓家祖母不禁稱讚葉經年慷慨大氣。
韓小月的嫂子,也就是葉經年的表嫂忍不住問:“看著挺重?”
葉小姑:“我覺得有一兩。”
韓家祖母接過去掂量掂量,“有的。”又遞給孫媳,叫她掂量掂量。韓小月的嫂子奇怪,“咋沒帶走?”
韓家祖母人老成精明白為啥,“親家送來的聘禮,咱們一樣沒留。又給小月準備了嫁妝。這個鐲子再帶過去,顯得咱家高攀他們,好像小月沒人娶。”
隨後老人家又說,如今那家人挺好,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變。
旁的不說,就說葉家舅母陶三娘,要不是早年葉經年叫人送錢回來,誰知道她爛好心,牛被孃家人牽走都不敢要回來。
韓家祖母把鐲子還給兒媳,“這次收好!”
葉小姑理虧,不敢頂嘴,也想不明白怎麼會被她姐看到。
實則是韓小月出嫁時忙著整理衣裳不小心碰一下枕頭,鐲子露出一角,被眼尖的葉大姑瞅見。
葉大姑以為韓小月忘記戴手上。心想著,等韓小月回門那日告訴韓家她的鐲子忘了,此事也過去兩天,自然無處查詢。
哪能想到這鐲子來自葉經年。
在葉大姑看來,未婚姑娘之間送禮,就是手帕頭花荷包之類的。貴人家小姐送金銀,一定有盒子盛放啊。
說白了也是她貪心。
換成陶三娘,只會提醒葉小姑趕緊給韓小月送去。
話說回來,因為葉大姑乾的事,陶三娘和葉父沒啥胃口,葉經年和兄嫂心情極好——經此一事,葉大姑八成不敢再給葉經年添堵。
回到家中,葉經年拿下斗篷就和大嫂去廚房。
小妞還是有些自責,“小姑,我娘說你的衣裳很貴。”
葉經年:“等你長我這麼高,要是不嫌棄,給你可好?”
小妞瞬間忘記傷心,瞪大眼睛問:“真的?”
葉經年:“只怕到時候你看不上啊。”
“看得上,看得上!”小妞連連點頭。
陳芝華:“那是——”
葉經年打斷:“到時候我肯定有新的。再說,也不適合穿那麼嫩的。”
陳芝華心想說,有啥不適合。她在城裡又不是沒見過三四十歲的人穿著月白斗篷去茶樓。
但看到小妞滿臉興奮,陳芝華把話咽回去,“那個腳印咋收拾啊?”
葉經年:“西市有清理斗篷的鋪子。”
陳芝華放心了,問小妞想吃啥。
葉大哥抱著侄子進來。
這小孩之前被嚇到了,葉大哥四處給他叫魂,此刻輪到廚房。陳芝華皺著眉頭說:“在臥房和正房喊兩聲就夠了。”
葉大哥擔心不夠,但外面冷,也不敢再抱著他四處走動,便坐到閨女身邊。
飯後,葉大哥送葉經年回城。看著天色不早,到城門口就叫他回去。
翌日清晨,葉經年開啟房門看到程硯嚇一跳,“——你咋來了?”
程硯拉著葉經年上下打量:“沒受傷吧?”
“我受傷?”葉經年不明所以,看向他身後的隨從,“誰說的?”
隨從解釋昨天下午有個衙役看到她走回來,背後斗篷上還有個腳印。衙役怕她不想打擾程大人,就替她去一趟京兆府。
隨從和衙役一樣擔心她:“葉姑娘,誰踢的?不是你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