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葉父離家 想法不變,她好了傷疤忘了疼……
站在正對著院門路邊看熱鬧的村民連聲驚呼。
“老天爺啊!”
“葉老蔫發威了!”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
葉父不善打架, 不知如何下手,胡亂揮舞著擀麵杖,大吼:“滾!都滾!都給我滾!”
葉大哥嚇傻了。
陳芝華呆了。
葉二哥變成木頭人。
陶三娘因為不怕葉父, 率先反應過來:“你發啥瘋?”
“我——”葉父本能停下, 不經意間瞥到陶小舅不屑的眼神, 這種眼神他很熟悉, 往年小舅子沒少譏諷他。他再次頭腦發矇,“我瘋!我就瘋!”
掄著擀麵杖向小舅子砸去。
陶小舅很是輕鬆地攥住擀麵杖。
葉經年聽到動靜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大哥, 他打咱爹!”
葉大哥打個激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陶小舅使勁往後一推, 葉父踉踉蹌蹌即將倒下去。
葉大哥一個箭步衝上去接住父親, 抬腿就踹。
陶小舅後退,葉大哥踹空, 陶大舅看到弟弟捱揍, 血濃於水的親情令他下意識幫忙。葉二哥見狀慌忙跑過去。
陳芝華一看公爹不成,她抄起掃帚打上去。
葉小妞躲在葉經年和門框中間露出個小腦袋,擔心她娘捱揍就要從葉經年腿邊擠出去,葉經年伸手抓住她, “回來!”
葉小妞急得亂轉:“他們打我娘!”
葉經年:“有人幫忙。”
門外看熱鬧的村民向葉經年看過來,葉經年微微點頭,彷彿說出了人命算我的。
因為過節閒著無事的眾人摩拳擦掌進來。
陶三娘慌了:“你們幹啥?別打了!”
葉經年頓時覺得可笑, 方才怎麼不吼你弟住手。
葉家兄弟和妯娌同樣覺得可笑, 也不再手下留情,只要是陶家人,無論老少逮住誰打誰!
村長聽到動靜跑來,抬手招來幾個不好意思上前的村民, 低聲道:“年丫頭的婚事定了,這事不能鬧大,再找幾人把陶家人給我拽出來扔出去。”
那幾人迅速跑去南邊北邊找人。
轉眼間十幾個男子過來,村長大吼一聲:“住手!”
眾人停下,村長給那十幾人使眼色,這些人上去抓住陶家人就往村外拖。
陶三娘急得喊“娘”,村長指著陶三娘:“你敢跟過去,我立刻叫年丫頭他爹寫休書。”
陶三娘轉向葉父,希望葉父幫幫她。
葉父當沒看見。
“——你個沒良心的!”陶三娘破口大罵。
葉父怒吼:“住嘴!”
陶三娘嚇得打個哆嗦。
葉父指著被拖拽的陶家人:“我早十年前就受夠你們一家子!你就是罵死我,我也敢休了你!”
陶三孃的臉色煞白,一動不敢動,看著很是可憐。
無論參與進來的村民還是看熱鬧的,都忍不住面露嫌棄——嫁進來這麼多年,竟然依然親疏不分!
即便不把夫君當成最重要的人,也應當把子女排在第一位吧。陶三娘居然把孃家人放在最前頭。
孃家人懂得感恩也不能這樣做啊。
村長抬抬手提醒眾人出來。
胡嬸子率先出去。
葉經年看一下她娘,又給二嫂使個眼色,最後瞥一眼堂屋。金素娥瞭然,她找陳芝華拿到房門鑰匙,扶著婆婆回去。
多年的習慣導致陶三娘還想嘴硬。餘光看到葉父滿臉怒氣的樣子,她心慌了,順勢同金素娥進屋。
陳芝華看到這一幕很是意外,她以為還有一場大戰。
看著金素娥把人拽進臥室,陳芝華叫葉大哥和葉二哥出去看看陶家人是不是還在村口。
葉父聞言跟出去。
小妞鑽出來抱住她娘。
陳芝華摟住她:“嚇到了?”
葉小妞在她姑身邊才不怕陶家人,“沒有。娘,有沒有打到你?”
陳芝華感覺左手臂和後背都有點疼,但肯定沒出血,估計都不會變成青紫,就說她沒受傷。
“小妹,方才看到了嗎?”陳芝華壓低聲音向堂屋看去。
葉經年:“看到了。她敢一而再再而三給我們添堵,就是覺得身為子女不敢打罵她,唯一敢把她攆出去的人又對她言聽計從。”
小妞沒聽懂:“誰呀?”
葉經年:“我們打你祖母,你祖母可以報官抓我們。若是你祖父出面,她只能認命。所以你祖父發火她就怕了,不敢去找陶家人。”
小妞好奇地問:“今天怕祖父,明天呢?”
陳芝華嘆氣。
哪有人懦弱了大半輩子,僅僅一日就轉了性。除非他不是他!
葉經年想到個好主意:“大嫂可還記得昨兒你叫我回來過節,我同你說過甚麼?”
昨日清晨陳芝華和葉大哥在城裡賣饃夾肉,葉二哥和金素娥去做席面,陳芝華的饃賣完就去找葉經年,說葉大哥今日上午過來接她,順便把大妞和阿大帶回來。
葉經年說她下午要回去,因為十八有個成親的,二十有個滿月宴,二十四還有個秋日賞花宴。
陳芝華不明所以:“記得啊。咋了?”
葉經年:“二嫂和二哥要是沒啥事,就叫大哥和二哥去賣饃,二嫂在家照看小妞和小侄子。你跟我做席面。明日我去買一張麻繩床,你給爹收拾幾件衣裳和鋪蓋,回頭和爹一塊過去。”
陳芝華低聲問:“分開啊?”
葉經年:“同她說了多次都說不通,那就把她的仰仗帶走。”
陳芝華搖搖頭:“咱爹捨不得牲口。”
葉經年:“這個時節又不缺草和菜,二嫂不會餓著他的牛。你就說程衣不能總請假帶著呂家小孩。可是咱們都走了,沒人送他上學堂,幫他買飯。”
陳芝華:“咱爹知道以安每月給你一貫錢。也知道村裡人租他的房子佔了便宜。旁人租房沒有廚房,他家廚房咱們想怎麼用怎麼用。要說以安,咱爹會過去幫忙照看幾天。”
“那就成了。”葉經年看看日頭,“做飯吧。”
陳芝華:“吃得下?”
“你吃不下去?”葉經年反問。
陳芝華回想起方才的一幕,突然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頓時覺得胃口極好:“吃!我去把小公雞殺了。”
小妞可以吃到一個雞腿,聞言跑去廚房燒水。
飯畢,葉大哥送走葉經年,村裡人看到也沒有挽留。
兄妹倆走遠,同陶三娘年齡相仿的老嫗忍不住說:“我要能攤上大明這麼聽話的兒子,又有年丫頭這樣的閨女,做夢都能笑醒。你說咱也沒幹過缺德事,為啥就不如陶三娘命好啊。”
坐在她對面剝石榴的婦人冷笑,“年丫頭命好!快死了遇到個好心人把她帶走。她回來就帶著兄嫂做席面。沒有年丫頭,小妞八成都餓死了。”
老嫗點頭:“要是她陶三娘命好,應當是她嫁到城裡。”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壓低聲音,“聽說年丫頭的納采禮和聘禮一起的。前幾日程家人過來就把日子定了。真的假的?”
婦人:“真的。胡嬸說年丫頭同程縣令商議的。小妞她娘還說她早知道。那天她和大明慌成啥樣,咱又不是沒看見。提前知道不提前買菜?人到跟前了跑去鄉里?”
老嫗向葉家方向看去:“年丫頭指定知道提前說了陶家人可能會挑下聘那日上門。”
婦人:“咱們村的人嘴那麼碎,陶家肯定會提前知道。就算沒人往外說,她娘一高興,興許跑去孃家顯擺。先前又不是沒去過。”
在城裡學藝的幾個後生回來說過,葉經年的表弟在城裡學廚藝。但他才學三個月就叫他爹去城裡擺攤。
結合那些日子陶三娘出去過,村裡人就猜是她跑去告訴陶家人。
老嫗:“咱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種。”
婦人搖頭:“我見過。我孃家就有一個,成親不到兩年就被休回家。二嫁給人生個兒子,不到半年又被人休回來。她孃家人還說閨女命苦,沒攤上好男人。幸好年丫頭她爹沒啥脾氣。換成我家那口子,早把她打死了。”
老嫗又向不遠處的葉家看一眼:“年丫頭她爹也要休妻。我覺得就是那麼一說。他的脾氣,明天又得變得跟以前一樣。”
一夜過後,葉父氣消了,同陶三娘兩人一個做飯一個燒火。
陳芝華一看這樣不成,第二天一早看著他牽著牛出去,就叫他進城住幾天,還提醒他別告訴婆婆,她擔心婆婆跟過去。
葉父不希望母女二人大打出手,就說他不說。
下午村裡人看到葉父跟著兒子和兒媳出村也沒多想,這兩年葉父時常給葉經年送菜送柴。
這次車上有茄子豆角,村裡人估摸著他順便過去探望閨女。
葉經年已經把她爹的床鋪收拾妥當。
昨日程縣令過來找她,葉經年說起家裡的事,程縣令和她一起準備的。
但葉父想到對面住著小蘭和她嬸,旁邊住著外甥媳婦,就覺得他不該住進來。呂以安家還空著一間,正是呂以安先前住的,葉經年叫他住過去。
原本那間房被租出去。再後來李庭玉墳頭上都長草了,村裡人不怕住進他的臥室,就從呂以安房中搬出來。
房間太小,放兩張床擁擠,這間房就一直沒人住。
村裡人得知葉父住進來幫忙接送呂以安,自然沒人上趕著問他有沒有付房租。又尋思著葉父一天到晚在家,他們也不用擔心小偷趁著白天沒人鑽進來,因此對葉父很是和善。
葉父覺得跟在村裡大差不差,住的很舒心,以至於月底下雨他才想起來得回家犁地。
陶三娘這些日子在家過得很煎熬。
那日葉大哥把父親送走,傍晚回到家才說父親得知妹妹接下來很忙,呂家小孩無人照看,便留下搭把手。
呂家不缺被褥,不用擔心父親凍著。明日他把衣裳送過去。
葉經年每年八月都很忙,陶三娘沒有起疑。
十天過去仍然不見他回來,陶三娘慌了,難不成他有別的心思。陶三娘認為葉父不敢,她又拉不下臉進城找人,只能乾等。
陳芝華和金素娥也忙,半個月接了三個活,沒心思伺候婆婆,偶爾看到她眼裡有血絲也只當沒看見。
葉父剛到家,陶三娘看著跟以前沒兩樣,但沒敢出口嘲諷,比如“你還知道了回來?”
金素娥留意到這一點,同陳芝華做晚飯時就問:“你說婆婆圖啥?折騰一圈,啥也沒折騰出來,只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
陳芝華:“她是覺得兄弟比兒女重要。想法不變,她好了傷疤忘了疼。”
金素娥無奈地搖頭:“說起兄弟,你孃家兄弟後悔了吧?”
年初金素娥的兄弟得知朝廷辦學收徒,趕緊湊一貫錢把名定下來。陳家對此冷言嘲諷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那些師傅就是礙於陛下的命令不敢反抗,也會陽奉陰違白花錢。
陳芝華:“沒有。陶家那個表弟不是教他哥做菜拉到城裡賣?我嬸聽說沒賺到錢,就覺得幸好沒找我借錢。”
金素娥:“廚子個個會賣菜就都開酒樓了。”
陳芝華贊同,好比三阿翁的兒子不會做也不會賣。
金素娥突然想到一件事,“小妹定親這麼大的事,陶家那麼快知道,大姑不會還不知道吧?”
八月十六那日,葉經年的姨表兄弟和小姑前來探望葉父和陶三娘,陳芝華就把此事告訴她們。二表嫂當日還說,“難怪縣衙的人一看到我們就笑。我們問笑甚麼,還說過幾日就知道了。”
陳芝華:“可能在琢磨甚麼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