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氣暈御史 山中無老虎,潑猴稱霸王!
葉經年在心裡暗暗祈禱, 不是連環兇殺案。
一旦是連環案,又抓不住兇手,兇手殺上癮還會出人命。
葉經年怕嚇著大嫂和表嫂以及表妹, 只說有可能, 又提醒表嫂和表妹, 近日無事不要進城。非要進城, 最好兩三個人一起,萬萬不可落單。
幾人都見過惡人有多麼兇狠, 所以沒人敢把葉經年的提醒當成耳旁風。
葉經年回到村裡也提醒鄉親們,近日不要單獨進城。
因為孫耀祖殺妻和銀匠被拋屍都離葉家村不遠,跟發生在身邊似的。村民那時就意識到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次的兇手有可能已經同他們打過照面, 所以都不敢心存僥倖。
殊不知城裡也有許多人同葉經年一樣擔憂。
第二天又死人的訊息傳出去, 西市人人自危。
葉經年陪兄嫂到西市就聽到商戶說兩名死者死法一樣,都是傷在腿根部, 定是嗜好這口的殺人狂魔所為。
陳芝華等賣餅的人離去, 便低聲問葉經年:“咱們要不要等官府抓到兇手再進城?”
葉經年:“不用。查不到兇手,說明他隱藏的極好。也可以說明他不會光天化日之下殺人。”
陳芝華想想上一個死者死在夜裡,心裡稍稍踏實一些。
葉經年很想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兇手,便對兄嫂說:“我去縣衙看看。”
陳芝華一把抓住她:“你去幹啥?”
葉經年:“我識字, 幫他們看看文書啊。多一個人也能早日破案。”
陳芝華左右一看,沒人過來,她鬆了一口氣, 又提醒她小點聲, 別被兇手聽見。
葉經年:“那我過去了?”
陳芝華又問她啥時候回去。
葉經年:“縣裡需要我搭把手,那就下午再回去。要是用不著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陳芝華的饃夾肉才賣出去幾個,還需要至少半小時才能賣完, 就說等她到巳正。
葉經年點點頭便走著去縣衙。
陳芝華的小攤位離縣衙不是很遠,四五里路的樣子,所以葉經年很快來到縣衙正堂。
當值的衙役也沒閒著,每人身邊都放著一摞書冊,葉經年到跟前,兩人才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兩人本能起來問她是不是找程縣令。
葉經年:“我隨大嫂和大哥進城看看,剛到西市就聽說出事了。是同一個兇手嗎?”
衙役震驚:“西市商戶這麼快就知道了?”
葉經年點頭:“我擔心再死一人會驚動京兆府或者大理寺。到那時縣衙上下可能都要被問責。所以過來問問我能幫著做甚麼。”
上次非連環案的無頭案,要不是很快抓到兇手,也會驚動大理寺。衙役聞言想到這些也急了,“西市的商戶還說甚麼?葉姑娘有沒有聽到過同兇手有關的事?”
葉經年搖頭:“我覺得當務之急是提醒坊間百姓儘可能不要獨自外出。兇手找不到下一個受害者定會著急。人一著急就會露出馬腳。”
從外面回來的縣尉猛然停下:“不可!葉姑娘,此舉會鬧得人心惶惶。”
葉經年:“人心惶惶好過再死一人吧?像之前死的木匠,如果上有老小有小,負責賺錢的他沒了,一家人日子過不下去,兇手殺的就不是一個人。”
衙役附和:“一家!”
縣尉無法反駁,他沉吟片刻,請葉經年隨他到裡面請示縣令。
隨後縣尉把葉經年的主意告訴程縣令。
程縣令不怕被他皇帝表兄罷官。因為一心為公惹出的紛爭,皇帝不會罰他太久。最多半年就會起復。
程縣令:“我擔心激怒兇手。”
掌管司法的縣尉:“兇手一氣之下會連殺多人?”
程縣令點頭。
葉經年:“大人沒有任何證據,只能挨家挨戶排查,可是長安城中十萬戶,等大人篩一遍,足夠兇手再殺三五個。”
“葉姑娘言之有理啊。大人看過拋屍地,除了坊間百姓路過的腳印,沒有任何證據。我們甚至不知道兇手是男是女,要想查出可疑人,只能像篩麵粉一樣一個個查。”縣尉嘆氣,“這得查到何時?”
葉經年:“也沒有車轍印或者馬蹄印?”
縣尉:“沒有。我們懷疑兇手拋屍後仔細清理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兇手是城裡人,且在城中多年。因為巡邏的金吾衛沒有發現異常,更夫也沒有看到可疑人。”
葉經年仔細想想:“去掉外地商戶和老幼,也要排查四五萬人吧?”
縣尉不禁點頭,“大人,大理寺問責下來就說是下官的主意。兇手一日不抓到,下官心裡也發毛。前幾日休沐日都沒敢在外逗留。”
程縣令:“我是縣令,用得著你擔責?”
葉經年看著他一副“看不起誰”的樣子,莫名想笑,“大人,我可以做甚麼?”
程縣令嘆氣:“不說你,我都不知道從何查起。”
葉經年:“大理寺有沒有類似卷宗?”
縣尉:“前幾日我去大理寺找過,沒有先殺人後用那種手段殘害屍體的案例。”
葉經年:“找大理寺協查呢?大理寺日日都要核實來自天下各地的案子,我感覺廚娘都比咱們懂得多。”
程縣令搖搖頭:“大理寺也忙。”
葉經年詫異:“別的地方也有兇殺案?”
縣尉:“也不是。大理寺的薛少卿不在京師,還帶走一些人。聽說中郎將王將軍也跟著他走了。大理寺如今人手正好夠用。這個時候借給咱們,等著他們核實的重案就要一拖再拖。”
葉經年看看外面刺眼的太陽:“這個時節出去?”
“前幾日我問大理寺評事,薛大人在何處。他跟我說在蜀郡。”說到此,縣尉不禁冷笑,“前幾年薛大人消失過一段時日,他們也說在蜀郡。”
葉經年:“前幾年我在蜀郡沒聽說過有個薛大人啊?”
縣尉:“因為他們胡說八道!這次八成在西北查邊關軍餉貪汙。”
葉經年前世只看過刑偵劇,懂得都是皮毛戲說演繹,因此也不知從何查起,“太監查了嗎?”
縣尉點頭:“在寺廟的太監我們都查了。雖說有幾個太監能搬動死者,但他們沒用過寺廟的車馬。只是靠背靠扛,到不了西市就會被巡邏的金吾衛發現。”
程縣令看向葉經年:“你——”
“大人!”
衙役慌慌張張跑緊急。
程縣令急忙問:“有發現?”
衙役搖頭:“不是。來了三個人,說她們家人昨天出去做工沒回來——可能是死者。”
縣尉:“我帶他們去認屍。”
程縣令叫文書跟過去,詳細記錄死者近日去過哪些地方。
葉經年:“那我明日再過來?我這幾日無事可做,可以幫大人查查戶籍。”
程縣令點點頭:“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葉經年看一眼書案上的卷宗,“大人先忙吧。”
程縣令:“我出去透透氣,也可以想想該怎麼做。”
葉經年聞言就任由他陪自己出去。
到了門外,注意到程縣令眉頭緊鎖,葉經年不禁停下,“大人,我還是認為可以兵行險招。”
程縣令認真說:“我會考慮。你,去西市吧。”
葉經年點頭:“我知道。雖然死的都是男人,不等於兇手不會動女人。”
程縣令放心了。
認認真真思索片刻,即便縣裡不貼出公告提醒,城裡也會人心惶惶。既如此,程縣令回到正堂裡間就叫小吏寫公告提醒百姓晚上不要外出。
隨後令衙役在每個坊的東南西北四個正門邊貼一份。
往常晚上熱鬧非凡的西市花樓門可羅雀。
葉經年第二天到西市聽說這一情況,感覺要出事。
先前出這個主意的時候她把花樓忘得一乾二淨。
生意極好的花樓稱得上日進斗金。
程縣令此舉算得上斷了花樓的財路。
要知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葉經年趕忙前往縣衙。
衙役伸手攔住她,“葉姑娘,等會再進去?”
葉經年:“出事了?”
衙役震驚:“——你神了啊?”
葉經年:“出甚麼事了?”
衙役低聲說:“因為我們昨日貼出的告示,豐慶樓晚上的客人只有往常一半。西市晚上幾乎沒甚麼人。照此下去,這個月稅收得少三成。御史就彈劾大人任性妄為。陛下叫御史前來提醒大人儘快破案。”
葉經年想說甚麼,忽然覺得不對:“今日早朝嗎?大人沒有參加朝會?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駙馬派人來說的。”衙役指著側門,“公主府的人前腳離開,後腳御史就來了。”
葉經年:“那我更要過去看看。這個主意是我出的。”
衙役:“你不怕御史啊?”
葉經年:“公主要知道我做的事,她會任由御史欺辱我?”
衙役恍然大悟:“我只顧得擔心大人,差點忘了,咱家大人的親舅舅可還活著呢。”
葉經年進去就聽到“程大人,切莫辜負陛下對你的期望。”
這句話沒甚麼,但語氣聽起來高高在上。
葉經年莽莽撞撞闖進去,看到生面孔猛然停下:“我來得不巧啊?”
程縣令點頭:“先到外面等我。”
生面孔轉向葉經年:“你是何人?又出兇案了?”
葉經年:“我不是來報官的。縣裡人手不夠,而我認識字,可以幫忙看文書,這幾日都在縣裡幫忙。”
生面孔眉頭微皺:“你是女子?女子出入縣衙成何體統?”
葉經年頓時怒氣上頭,但她勸自己先禮後兵:“您是?”
程縣令:“趙御史。”
葉經年一副瞭然的樣子:“原來是御史大人。大人有所不知,縣令大人也是為了儘早破案。”
“荒唐!”御史轉向程縣令,“程大人,我會如實向陛下稟報。”
葉經年再也忍不住:“稟報甚麼?大人為了破案壞了規矩?”
御史看向葉經年:“你是在和我說話?”
葉經年點頭:“大人出行有車馬隨從,不怕兇手,自然認為縣令大人不該貼出公告提醒百姓晚上減少外出——”
“一派胡言!”御史指著葉經年,問程縣令,“哪來的女子?”
程縣令過去擋在葉經年身前。葉經年一把把他拽到身後,“我還沒說完。在某些人心裡,人心惶惶竟然比百姓的性命重要!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程縣令倒吸一口氣。
縣尉和幾個小吏瞠目結舌。
御史指著葉經年,出氣多進氣少,“——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我定要如實稟報陛下!”
“顯得你不畏權貴,剛正不阿,日後能得陛下重用?”葉經年繼續嘲諷,“聽說大理寺的薛大人近日不在京師?難怪啊。”
御史怒目而視:“你此話何意?給我說清楚!”
縣尉給葉經年使眼色,示意她少說兩句。
葉經年看向程縣令:“說嗎?”
程縣令原本任由御史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並非怕他,而是覺得打狗也要看主人——給皇帝表兄個面子。
但他沒完沒了,程縣令也懶得再忍,便點點頭。
葉經年:“城中無老虎,潑猴稱霸王!”
趙御史兩眼一黑,往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