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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止微生夙的第三個機緣再被搶走,這一次慕容容決定主動出擊。她帶著微生夙提前趕往元氏族人隱居的白石村,阻止那個孩子吃下帶毒的果子。
剛到村口,就撞見村裡出殯的隊伍,死者正是村長的兒子。
望著漫天飄飛的紙錢,慕容容精神錯亂了。
為甚麼她提前一天,元氏族長的愛子還是死了?
她提前,劇情也跟著提前,沒招了。
按照劇情,這個孩子生息未絕,只是假死。
慕容容滿腦子都是這次不能再被另外一名穿越者搶走男主的機緣,催促道:“夙夙,快去,掀了棺材板。”
微生夙:“?”
微生夙滿眼“你確定嗎”的疑問。
慕容容堅定點頭。
慕容容這個要求太奇怪,老太太囑託過,無論慕容容的言行有多麼離譜,都要聽從慕容容的吩咐,微生夙雖心下遲疑,還是上前去,攔住了送葬的隊伍。
村民們如臨大敵,滿臉戒備地瞪著微生夙。
“棺材裡的孩子還沒死透,夙夙,開啟棺材,救他出來。”慕容容在身後喊道。
“胡說,村裡的大夫都診斷過了,這個孩子確實已經死了,此時開棺,是對死者的不敬。”村民們義憤填膺。
“別管他們,直接開棺,救人如救火,耽誤時間,會枉送一條人命。”慕容容道。
微生夙仁義為先,聽說會耽誤人命,不再猶疑,拂開阻在身前的村民,一掌將棺材震落在地。
釘住棺材蓋的四根鐵釘有所鬆動,微生夙一一拔除,開啟棺材。
一團五顏六色的煙霧撲面而來,微生夙身子晃了晃,雙眼沾上濃煙,如被剜了去般疼痛。
他閉上雙眼,淌下兩行血淚。
慕容容想不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只顧著搶回男主的機緣,卻忽略掉了潛在的危險,另一個穿越者既然知曉劇情,搶走本該屬於男主的機緣,自然也能做局設下陷阱,陷害微生夙。
大意了。
“夙夙,不要怕,我來了!”
慕容容運掌推開村民,衝向微生夙,伴著她滿心的憤懣,丹田內有熱力凝聚,掌風所到之處,凝出簇簇金色火焰。
火焰吞吐,逼退眾人。
她抓住微生夙的胳膊,低聲道:“走。”
二人在前面跑,村民在後面追,風聲在耳畔呼呼刮過。
這般窮追不捨的架勢,明顯是已被另一個穿越者收買,效忠於他。
慕容容推出幾道掌風,在身後劃出一道烈焰,暫時阻隔了他們的追捕。
微生夙雙目不能視物,拖累了兩人的腳程,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他們追上。
與其被一網打盡,不如博一條生路,慕容容咬咬牙,帶著微生夙逃進林子裡。
“夙夙,對不起,這次是我失算了。”
微生夙俊臉上兩道血淚蜿蜒,額角沁出的薄汗,不知是疼的,還是熱的。
慕容容心中愧疚,小聲道歉:“我沒想到背後那人如此陰險。”
她捲起袖擺,擦著他臉上的血跡:“你眼睛痛不痛?”
微生夙闔著眼,仍舊是那副溫潤如玉朗朗君子的模樣。他沒有一絲要責怪慕容容的意思,搖搖頭,說:“不痛,你別擔心。”
“都流血了,怎麼會不痛?”慕容容嘟囔著,心口像是被塞了個暖爐,說不出的熨燙滋味。
這就是襟懷冰雪的男主,被坑了,還要反過來考慮她的心情,安慰著她。
嗚嗚。
慕容容有點想哭。
“你怎麼不問我為甚麼帶你做這些事?我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你不怕我害你啊?”
“祖母要我聽你的話。”
“真是個聽話的好孩子,祖母的話你要聽,那姐姐的話你要不要聽?”
微生夙腳步一滯。
他從小作為獨子長大,雖有堂兄弟和表姐妹,卻都不論年紀,以名字相稱,真不習慣多了一個姐姐。
他遲疑著,點點頭。
“先叫一聲姐姐來聽聽。”
微生夙面露為難,還是張唇,輕輕喚了聲“姐姐”。
這是他第一次當面喚慕容容姐姐。
慕容容是家中獨女,父母也是家中獨子獨女,他們這一代人丁單薄,人際關係疏離,親戚間不怎麼來往,也沒有個表弟表妹,長這麼大,她還沒有當過姐姐。
這一聲姐姐叫得她心裡滾燙。
她拍拍微生夙的肩膀:“乖啊,姐姐保護你。”
已是深秋時節,林中落木蕭蕭,地上有不少野獸刨出來的坑,大大小小,深深淺淺,堆滿枯枝和落葉。
慕容容環顧四周,牽著微生夙走入一個淺坑,伸手,脫微生夙身上的衣服。
微生夙心頭疑惑,卻不反抗,任由她動作。
慕容容解下他的外袍,套上自己的身體,按著他在坑底躺下,捧起枯枝樹葉往他身上蓋。
“你身上應該有聯絡微生世家的法寶吧,待會兒我會引開追兵,你躺在這裡不要動,也不要發出任何聲音,等他們走遠了,你再聯絡微生世家。你眼睛的毒六個時辰內用藥,還是有希望痊癒的。你自己估摸著,莫要錯過時間。”
臨走前,慕容容不太放心地叮囑一句:“你不要太擔心,你有主角光環,眼睛肯定會沒事。”
“何為主角光環?”坑底傳來微生夙求知的聲音。
“主角光環就是……你是天道眷顧的幸運兒,所有的壞事發生在你身上,都是為了一個更好的結果,你會逢凶化吉,步步高昇,成為大家的信仰。”
微生夙呆了一呆。
慕容容竟然對他有如此期待,他真的對得起慕容容的期待嗎?
“我走了,後會有期。”
微生夙不想放任慕容容冒險,但他眼睛傷著,跟著慕容容只會成為她的累贅。
他在坑底安靜地躺著,說了句:“你要小心。”
“我會小心的。”埋好微生夙,慕容容爬起來。
她在林子裡亂竄著,故意鬧出很大的動靜。
那群人看到她的背影,認出她的衣飾是微生夙的,大叫道:“他在那裡,追,公子說過了,要活口!”
慕容容拿出上學時跑八百米的氣勢,拼命鼓動著大腿的肌肉,遛著那群人漫山遍野的跑。
“他奶奶的,怎麼跑得這麼快!”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慕容容得意洋洋。
想不到吧,她每次跑八百米都是第一名。
百米開外,一名白衣少年站在巨大蝴蝶的背上,纏在腕間的銀環扭動著,變幻形態。
下一秒,一張弓,一支箭,出現在少年的手中。
少年眯起一隻眼,對著林中奔跑的身影,不斷調整著箭支的方向。
先是瞄準心臟,又移了移,對準了大腿。
“咻”的一聲,箭矢如流星般飛出,射中慕容容的腿。
慕容容吧唧一下,撲倒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沒感到疼痛,可能是痛到麻木了,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流淌,手一摸,掌中都是鮮紅的血。
她眼前黑了一黑,天地都似顛倒了過來,意識模糊前,有道純白人影飄飄然從天而降,目光垂下,毫無溫度地看著她。
*
微生夙在坑底躺了小半個時辰。
鼻腔裡都是泥土的氣息,周遭一片死寂,偶爾有風掠過林稍,卷下來幾片落葉。
他指尖動了動,從腰間摸出一隻紙鶴,渡了些許靈力,紙鶴揮舞著翅膀,原地活了過來。
它繞著微生夙周身飛一圈,迎著寒冽的秋風,搖搖晃晃離開了。
不到兩個時辰,一群人出現在樹林,把坑裡的微生夙挖了出來。
微生世家在此地有一處據點,得到紙鶴傳遞的訊息,他們火急火燎趕往這裡。
這位未來的家主,要是折損在他們的地盤上,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微生夙閉著眼睛,原地打坐調息。
搜查的人回來向他稟報:“夙公子,已經四處找過了,沒有您說的姑娘。”
微生夙並不抱希望。那群人沒回來,想必是慕容容已徹底將他們引開,他們人多勢眾,早有準備,慕容容雙拳難敵四手,怕是已經落在他們手裡。
“現場可還有別的痕跡?”
“有一口棺木,裡面殘留著毒粉,就是您的眼睛所中之毒。旁邊有被火灼過的痕跡,那火非尋常火焰,極是厲害,周遭都被燒成了焦土。”
微生夙神思微動,說:“帶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