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先敬羅衣後敬人
阿Ben瞧著這四個穿著普通, 甚至帶著江湖氣的人,眼神裡透著幾分職業性的疏離,並不太熱絡。
他領著幾人草草看過一圈, 指著一排掛滿衣服的架子, 白話同英文夾雜著介紹:“這裡就是女士的晚裝同旗袍, 注意下, 這些旗袍是師傅改良過的,保留了立領、盤扣, 收腰位都是量身訂造,最襯東方女士的身段,行起路來S line盡現。”
阿Ben話還沒講完, 東莞仔已經眼尖地扯出一件黑色旗袍, 那料子緊繃繃的,側邊開叉高得嚇人, 她誇張擺擺手, “哇!這麼貼身啊?好似第二層皮咁!還有條叉開得那麼高,行不行啊?我不穿!穿成這樣,我怎麼拿刀打架啊?”
阿Ben聞言,嘴角微微抽動, 掩飾性的扶過眼鏡,停頓了一秒,然後才轉身往裡走, 語氣盡量保持平穩, “既然你們覺得旗袍太傳統,試下西式的曳地長裙啦,主要是天蠶絲、雪紡、天鵝絨等面料,吶, 你們看下這件墨綠色的天鵝絨,夠貴氣,又不會太搶鏡,顏色正適合你們今晚的場合,好襯這位女士的膚色。”
說著,他取下那條裙子,直接遞到東莞仔面前,東莞仔還想推辭,阿伶淡淡掃了她一眼,“試。”
在阿伶的虎視眈眈下,東莞仔耷著腦袋進去試衣間,果然不出阿伶所料,沒過多久,裡面就傳來東莞仔的抱怨聲,“阿伶!真的不行啊!腰收得太緊啦,我氣都喘不順!”
阿Ben在外面禮貌性地微笑,“女士,富貴逼人是要付出代價嘅。”
在阿伶的堅持下,東莞仔被迫又試過兩條,最終還是穿上了第一條墨綠色的天鵝絨長裙,她走出來時,雖然渾身不自在,但那身段同氣質確實被襯托出來。
輪到星仔,就省心得多,阿Ben帶著他們去到男裝區,從衣架上取下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三件套,對阿伶說:“既然是這位女士的拍檔,建議這位先生穿套成熟穩重的黑色三件套,英式剪裁,墊肩夠硬,顯得人有氣勢。”
接著,阿Ben又從一個防塵袋裡取出件嶄新的白襯衫,襯衫領口同袖口都漿得筆挺,“這件是新到的寬角領襯衫,只賣不租,配三件套最靚。”
有些場合,就是先敬羅衣後敬人噶嘛,阿伶點頭買下來,示意星仔進去換上。
星仔今年二十有四,雖然長相沒有安仔那麼俊朗靚仔,但勝在身姿挺拔,骨架好,他裡裡外外換好出來,穿上這身行頭,整個人的氣質立馬就不同啦。
阿Ben上前,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根黑色領結,熟練地幫他繫上,一邊調整一邊誇讚:“perfect~喂,靚仔,記住了,今晚無論見到咩場面,肩膀一定要端平,別學那些後生仔縮頭縮腦,知不知?”
星仔看著鏡裡煥然一新的自己,喉結滾動過一下,原本的忐忑被一種從未有過的莊重感取代,他挺直腰桿,學著錄影裡上流人士的模樣,微微點了點頭。
另一邊,東莞仔穿著那身墨綠長裙,坐在大廳沙發上,一會兒拉拉領口,一會兒扯扯裙襬,滿臉寫著不習慣同彆扭,“好沒啊?星仔!我穿住這件衫好不自在啊!”
阿伶打量兩人一圈,從頭到腳,確認沒有一絲不妥,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雖然租來的衣服也能穿,但為了長久打算,她決定之後找專門的師傅給大家定製。
阿Ben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啦,兩位,準備搭配下飾物同整理下發型啦。”
等東莞仔同星仔徹底做好造型,頭髮梳得一絲不茍,完全像是上流社會的派頭,阿伶看了眼表,時間卡得剛剛好。
安仔的車不適合送他們去晚宴,阿伶同阿Ben開口:“阿Ben,麻煩你幫手叫部你們合作的車子,要夠檔次,送他們去晚宴。”
看著兩人坐上造型室叫來的豪華轎車,消失在街角,阿伶才同安仔返回城寨。
一上車,安仔轉動鑰匙發動引擎,他一邊調整著後視鏡,一邊側頭同阿伶彙報,“大佬,老A那處的眼線已經埋伏好,隨時可以行動。”
阿伶坐在副駕駛座,眼神平靜望向前方擁擠的街道,她點點頭,沒有多言,與東莞仔同星仔準備在晚宴裡的觥籌交錯不同,阿伶計劃在入夜前,將老A那處囚禁的女仔們全部轉移出來。
車子很快到達城寨西門,狹窄地街道兩旁有些小攤販,安仔將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阿伶推門下車之際,低聲囑咐安仔:“六點半準時行動,你搞定後等我訊息。”
安仔表示明白,一腳油門踩下,車子消失。
阿伶不慌不忙在城寨四處逛了逛,眼看即將到定好的行動時間,她朝著吉安當歸館的方向走去。
那家中醫館藏在一條小巷深處,招牌果然小巧得很不起眼,若不是事先知曉,還真容易錯過。
阿伶走上前,伸手推開店門,不到四十平的店面映入眼簾,進門左手邊是一條木櫃臺,上面擺放著一些常用的藥材器具,櫃檯兩邊一直延伸到屋子盡頭,全是密密麻麻地中藥箱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地中藥味,最裡頭與櫃檯相連處有一條窄窄地木樓梯,直通二樓,樓梯口的光線有些昏暗,看不清上面的情況。
阿伶打量過店裡的環境,見四下無人,便提高音量,用幾分焦急的語氣喊道:“有無人啊?我想拿幾劑藥。”
樓上隨即傳來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響,緊接著,一個五十上下的男人從樓上下來,他穿著一雙塑膠拖鞋,身上汗津津地,頭髮還有些凌亂,站在樓梯口,蹙眉打量著阿伶,眼神裡透著不耐煩,彷彿被人攪了好事一般。
“抓咩藥啊?今日抓不了,下回再來吧,我要下工了。”
阿伶面上掛笑,她捂著肚子,一副痛苦難受的模樣,聲音也帶著幾分哀求,“阿叔,你幫下忙啊,我這幾日月事來了,肚子痛得厲害,你給我隨便撿幾副緩解疼痛的藥就得啊,拜託啦。”
那人聞言,掀起眼皮仔細看了看阿伶,見她臉色有些發白,額頭還滲著細汗,有幾分煩躁地走過來,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把手伸出來,我幫你把下脈。”
阿伶臉上保持著痛苦地表情,又往前走了一步,將手伸出來遞給他,那人並起食指同中指,搭在阿伶的手腕上,仔細摸了會兒脈象,眉頭卻越鎖越緊,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與警惕,“阿妹啊,你脈搏強健有力,氣血通暢,哪裡發痛啊?我看你根本沒甚麼大問題。”
阿伶自然而然地握住男人的手腕,往自己跟前帶,“阿叔,就是這裡啊......”
在即將接觸到阿伶的腹部時,她猛地發力,雙手握住男人手腕,狠狠往下一壓。
“咔嚓” 一聲脆響,男人的胳膊瞬間脫臼,劇烈地疼痛讓他張大了嘴巴,正要發出慘叫,阿伶隨手抓起臺案上的抹布,利索地塞進他嘴裡。
接著,她一撐櫃檯,身手矯健地翻進櫃檯內,面對那雙充滿憤怒同驚恐的眼睛,她迅速用店裡捆藥包的粗麻繩,將男人捆得結結實實,然後將人塞進櫃檯底下,又撇上店鋪的門,才朝著二樓摸去。
於此同時,安仔也已經順利潛入了老A的辦公室,老A此刻慣常是去了浴場裡,辦公室空無一人。
安仔快步走到辦公桌後,開始翻找起來,片刻,便從一個隱蔽的抽屜裡翻出了那些女仔們的合同,他迅速將合同塞進帶來的揹包裡,連同旁邊厚厚的一沓錄影片。
這會兒即將入夜,距離女仔們上工還有一個多小時,阿伶再次看了眼手錶,確認時間充足後,她無聲推開二樓的房門。
剛一進去,一股與樓下截然不同的氣味湧入她鼻腔,是脂粉的甜膩香氣,幾間房門有的半掩著,有的完全敞開著,中間只有一條窄道,有女子嘰嘰喳喳的講話聲傳出。
幾十個後生女仔正各自在房裡對著斑駁掉漆的鏡子忙活,有的拿著眼線筆描著粗黑地眼線,有的在幫旁邊姐妹的嘴唇上抹正紅地唇膏,還有幾個圍在一起,一邊整理著衣裳,一邊小聲抱怨:“聽波哥講,今晚預約的客人好多架,怕是要忙到天光咯。”
阿伶輕手輕腳地穿過走廊,迅速檢視過幾間房的情況,確定沒有男人的身影后,她才站在廊道中間,大聲開口:“喂!各位姐妹,聽我講!我是來救你們走的,現在跟我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整個二層瞬間安靜下來,女仔們紛紛從屋裡探出頭,眼神帶著茫然同警惕,一個穿碎花短裙的女仔盯著阿伶,聲音發顫,“你是誰?我們為甚麼要信你啊?”
另一個短髮女生往後縮了縮,目光瞟向與樓下醫館相連的那扇門,生怕驚動到外面的人......
作者有話說:新春佳節,看到本章的寶貝,祝你們過年期間吃好玩好,吃多不長肉!打牌贏大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