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首發 媽，你怎麼是我姐啊？
“正所謂舉一反三, 一通百通，人是這樣，食物應該也是這樣, ”鵜鶘搖頭晃腦, 滿滿的都是自認為成功解讀父親の金句的得意, “我真是太聰明瞭。”
蘇意：///^_^.......
“你爸是？”蘇意誠心請教。
“我爸？我爸可是名人！宋志均, 你知道不？”鵜鶘覷著她，慢條斯理地說, 彷彿篤定她肯定知道。
蘇意還真不知道。
沒關係，這根本難不倒她。
網上一搜就出來了。
“哇，你爸是個大導演啊。”蘇意很捧場地哇塞了一聲。
“那可不, ”鵜鶘脖子抻得更直了, “既然都知道我是誰的崽了，你快叫他們送我回去, 我爸可有錢可大方可疼我了, 必有重謝。我吃的那些，開個價，讓我爸報銷。”
這時守護甜心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不妙, 搞忘最先問主人是誰了。一般撿到了小動物或者其他財物，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主人了吧？她完全沒問，網友們會怎麼看她？
呃, 不對, 國內規定私人不能養鵜鶘，主人是個大導演……同事們朝她擠眉弄眼。
她忙收起亂七八糟的思緒，問道：“小蘇，它爸爸是誰呀？我們好——”
說到這裡瞟到一臉急切衝她使眼色的園長, 忙把下半句“送它回家”吞了回去。
“是宋志均宋導演。”蘇意說，滑鼠不停滑動，檢視某度百科上對他的介紹。
代表作品和主要成就都是一長串。
最後一部作品名越看越眼熟，原來是他導演的大爛片！
她是個有素質的人，但那天出了電影院她都想發個圍脖艾特導演，配字：RNM，退錢！
【宋導？居然是他，好奇妙的感覺哈哈】
【我關注他了，他圍脖從來沒發過還養了鵜鶘啊】
【發？他敢發嗎？鵜鶘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不準私人豢養（至少明面上），他敢發就等著被衝吧】
【雖然這幾年他江郎才盡了，老是拍些爛片，但憑著以前的經典，我還是愛他的，可千萬別塌了啊】
【私養保護動物，這算塌房嗎】
“等一下，你剛剛說，你偷吃是跟你爸學的？那些話也是他說的？”蘇意緩緩地問。
鵜鶘點頭：“嗯啊，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知行合一，言出必行。”
“……可是你媽媽她——”
“我媽？我媽聽我爸這麼說還笑呢。他們說這叫，這叫包容的開放式關係。”
蘇意頓了一下，語氣古怪：“你媽媽聽你爸說，還笑？他們說？”
“雖然我知道人類的本質是復讀機，但你也太人類了吧？是，他倆聊天的時候說的，可不是我胡謅。當然了，有時候我媽也會生氣，不過我爸送了禮物她就不氣了。”鵜鶘揮舞著翅膀想拍胸口，無奈拍不到，只得作罷。
蘇意又換了個關鍵詞搜了一下，仍然和百科裡寫的一樣——宋志均對妻子感情至深，即使妻子車禍成植物人長達15年，他仍然不離不棄，即便工作繁忙，也要儘量擠出時間去醫院陪伴。
15年，人工飼養的鵜鶘可以活到60多歲，理論上這隻鵜鶘是有可能聽到宋志均和妻子聊天的，但它好像還很稚嫩的樣子。
謹慎起見，蘇意問了它的年齡。
“我快一歲咯，過幾天就是我的一歲生日。我爸媽都計劃好了，要給我好好慶祝一下，快叫他們送我回去，不送也行，叫我爸，叫我媽來接我吧，我爸去外地拍戲了，”鵜鶘催促，“我不見了，他們指不定多著急。”
蘇意沒有轉達它的意思，反問：“你知道你媽媽多大年紀嗎？”
“你怎麼這樣啊，女孩子的年齡是能隨便問的嗎？你也是個女孩子……你應該是女孩子吧？算了，告訴你也沒關係，我媽今年27歲，你那是甚麼眼神？”
鵜鶘不樂意了。
“你是不是想說我媽和我爸年齡不般配，我爸老牛吃嫩草？呵呵，膚淺，我以為能聽懂我說話的人類應該會與眾不同，沒想到也這麼膚淺。我爸媽雖然年齡差了35歲，但他們是真愛！是超越了年齡，跨越了時空的真愛，懂？”
說罷也不管蘇意懂還是不懂，自顧自嘆氣，開始吟詩：“爸生媽未生，媽生爸已老，爸恨媽生遲，媽恨爸生早~~”
蘇意沉默了。
都偷吃了，還真愛？它的爸和它的“媽”也算偷吃吧？偷吃之餘還偷吃？
在她短暫沉默的期間，彈幕分成兩派。
一派腦洞大開，興致勃勃猜測“口碑倒了，名聲不倒，做事越來越糊塗，做人一直很優秀”的大導宋志均是不是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一派堅決維護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不容任何不明髒水潑在這位才華有所下降但人品含金量持續上升的大導身上。
守護甜心接收到園長和同事們激動的眼神，吞了吞口水，問：“小蘇，是有甚麼問題嗎？是宋太太？”
她不追星，卻也聽過這位名導對他妻子矢志不渝的愛情故事，也在圍脖上轉發過他寫的祈求奇蹟發生，成為植物人十幾年的妻子能夠甦醒的文章，感動得流淚，花一下午看完了他所有的圍脖，眼睛都哭腫了，還因此成了他們夫妻的CP粉。
她衷心希望宋太太能甦醒，希望宋導能得償所願。一見小蘇這樣，她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個，很難講，不好說，先等我再確認一下，”蘇意示意守護甜心不要著急，又問鵜鶘，“你確定你媽媽才27歲，很健康，和你們生活在一起？”
“是啊，你老問我媽幹嘛呀，讓他們趕緊通知我媽來接我才是正經的。”鵜鶘有些不耐煩地說。
蘇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網上說你媽媽今年60歲，而且車禍成為植物人已經15年了，一直在醫院，至今未甦醒啊。”
鵜鶘一呆，氣道：“你在說甚麼東東？哪個野雞網站寫的？舉報它！”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問問這個照顧你的姐姐。”蘇意兩手一攤，以示無奈。
它腦袋一歪，看向守護甜心。
“啊？對，對，宋太太，”她磕巴了一下，乾巴巴作證，“宋太太就是60歲，植物人，昏迷15年了，還沒醒。”
她剛聽錯了吧？小蘇說甚麼來著？誰的媽27歲？
鵜鶘呆住。
【這啥情況？誰的媽27歲，27歲的是誰的媽？】
【我靠，小蘇的意思是，有個才27歲的健康女人和宋志均還有它住在一起，還和他夫妻相稱？？】
【不可能！肯定是它誤會了，沒準兒是保姆，被它誤以為是媽。對，宋導經常在外面跑，找個保姆照顧寵物不是很正常嗎】
【甚麼呀，是他們的養女！今年她就是27歲，去翻宋導圍脖，還能看到他們父女在病床前過生日的博文，就兩個月前的事。八成是鵜鶘搞錯了，以姐為媽。散了吧，這回的瓜沒熟】
【不對吧，養女在國外讀博，是特地飛回來在養母病床前過生日的，第二天就又走了，宋志均的圍脖裡寫的清清楚楚，期間隔三差五就更新，昨天她還發了在國外的vlog】
“胡說！你們都在胡說！呵呵，別以為我年紀小就會被你們騙到，我才不會上當。你們說我媽不是我媽，那個躺醫院的60歲老太太才是我媽？別太荒謬！”
鵜鶘不信，怒氣衝衝地反駁。
這導演是個話癆，蘇意翻了半天沒翻到，又換了幾次關鍵詞才精準搜出想找的那條圍脖。
“喏，請看。”
她點開影片，把手機螢幕對準電腦攝像頭。
老頭和年輕女子的聲音響起，先是歡聲笑語唱生日歌，接著是抽泣哽咽訴衷情。
三分鐘的影片播放完畢，鵜鶘石化了。
“不！這不可能！”它崩潰大叫。
怎麼會這樣！
它看到了甚麼？它的爸媽一左一右圍著一個昏迷的老太太，各自抓著一隻手，又哭又笑，一個叫老婆，一個叫媽媽……
魔幻，太魔幻了，這是還不到一歲的它能承受的嗎？
它展開翅膀想抱頭，卻抱不了，更崩潰了。
見鵜鶘忽然嗷嗷嚎叫，還發狂撲騰著翅膀，守護甜心連忙撈出一條魚安撫，被它一嘴巴扇飛，她半是焦急半是好奇地問：“小蘇小蘇，它這是怎麼了啊？”
蘇意嘆氣：“它無法接受殘酷的事實。”
“我知道了，AI，是AI！這個影片是AI合成的，你們休想騙我！”
“百分百保真，這是從你爸的圍脖裡找的，是他自己發出來的。你看，這是他的頭像，是他自己的照片，證明這就是他的賬號。你不識字，總認得他的臉吧？”
鵜鶘安靜下來，伸長了腦袋，幾秒後嗷的一聲撲了上來，張開甚麼都敢吞的大嘴，看樣子應該是想一口連人帶手機吞了，然而duang的一聲撞在籠子上，被無情彈了個屁股蹲。
它一骨碌爬起來，繼續張開大嘴，卡住一根鐵條，使勁扒拉，試圖從籠子裡把籠子吞掉。觀眾都急成了急急國王。
蘇意權衡了一下，將已知情況如實彙報。
【開玩笑的吧？鵜鶘偷吃是跟宋導學的？他還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不，我不信！】
【？？哈哈哈哈我草，多少人塌房了？不對，天都塌了】
【我媽去上廁所了，她是宋志均的忠實鐵粉，每天都要拿他對老婆的深情作為攻擊我爹的武器，而我爹，無地自容，毫無還手之力……怎麼辦，我該怎麼告訴我媽，她上個廁所的工夫，房子塌了】
【有沒有證據啊？小蘇：不是阿姨不相信你，只是這些年，老宋對他老婆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裡，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十幾年啊，不是十幾天，希望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真的只是表面情深似海，不離不棄，其實早就和年輕得能當他女兒的人搞在一起，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當導演真是屈才，應該去當演員】
【雖然但是，這個顏值水平，跑龍套都嫌磕磣吧……】
“假的，一定是假的！我媽叫老太太媽，我爸叫老太太老婆……荒謬，簡直荒謬！”鵜鶘總算意識到它是吞不下整個籠子的，悻悻鬆口，仍舊堅決不信，當場化身可雲。
這對一個才一歲的孩子來說衝擊確實太大了，蘇意搖搖頭，剛想說話，忽地反應過來。
“你說甚莫？影片裡的年輕女士就是你媽媽？？”
“沒錯！她就是我媽，我媽不可能是這個老奶奶啊啊啊……”
蘇意：破案了。
養母還在醫院昏迷，養父和養女竟然幹出這種事，這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等等，我ICU都快乾燒了，這啥意思？來個腦仁大的中譯中】
【我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真的是養女！我沒料到的是，養女就是媽，這合理嗎，啊？】
【臥了個槽，爹和女兒？？雖說是養女，但5歲就收養，養了這麼多年，跟親生的也沒區別了吧？】
【和比自己大35的男人在一起不常見，勉強也算正常，但養女和比自己大35的養父在一起，百分之兩百不正常！好想報警，不知道她經歷了甚麼……這個人面獸心的老不死的】
【大家冷靜啊，一個人裝能裝十幾年不露一丁點痕跡嗎？請主播有證據就上證據，沒證據就立刻道歉！@上有天堂下有杭】
【時間對不上，養女常年在國外，一年只回幾次，可按照鵜鶘的說辭，它媽這會兒在家】
“等一下，這好像不是我媽。乍一看長得一模一樣，仔細已經確實長得一模一樣，但我可以確定，這不是我媽！”
崩潰嚎叫的鵜鶘陡然安靜下來，扒著鐵柵欄，目光灼灼地透過螢幕盯著蘇意。
蘇意：……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