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首發(三更) 倉鼠:媽媽的……
又是一天直播結束,蘇意剛在沙發上癱了一會兒,電話鈴聲就響了。
她以為是外賣,沒看來電顯示就接通,卻被劈頭蓋臉一陣搶白。
“蘇小姐你怎麼回事啊,魚池裡老太太最喜歡的那條孔雀魚快死了,你說這下可怎麼辦吧。”
原來是找她背鍋的。
蘇意笑了笑,語氣輕鬆:“這不是專管魚池的陳師傅嗎,這是有甚麼好事啊,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陳實一怔?他急中出錯,打錯電話了?
他把手機拿下來,螢幕上確實顯示的是“拖油瓶”三個字,沒打錯。聲音也確實是那個聲音,只是這話和語氣,是那個畏畏縮縮的拖油瓶說的出來的嗎?應該是沒聽清他說了甚麼吧。
“你沒聽清我說甚麼嗎?我說,那條孔雀魚快死了,老太太知道了肯定要生氣。是你主動要照看的,結果這些天你翫忽職守,連個人影都沒有,這是你造成的,你明白吧?”陳實拋開亂七八糟的疑惑,他現在可是火燒眉毛。
蘇意卻沒有像他想象中一樣驚慌失措,反而還笑了兩聲:“那陳師傅你完啦,你是負責人,你即將承受來自老太太的狂風暴雨,一定要堅強啊陳師傅,我在精神上支援你!”
嘟的一聲,通話中斷。
陳實愣愣地看著手機,確定蘇意是真結束通話了電話……而且,還諷刺他?!
這真是他們熟悉的那個拖油瓶嗎?
他手比腦子快,馬上又撥了回去,響了兩秒被掐,他氣急,再撥卻被告知對方正在通話中,被拉黑了!
陳實愣在原地,這個拖油瓶吃錯藥了?
他走了兩步猛地一拍額頭,拖油瓶不在,那這個鍋誰來背!
“想讓我背鍋?別說門,連窗戶都沒有。”蘇意哼哼兩聲。
她以前還在走劇情,是主動幫忙餵魚和換水沒錯,可他們理所當然把活兒和鍋都外包給她就過分了吧?還是免費外包。
難道說她這些天沒去程家,那麼金貴的魚就沒人管了?她人都不在,這鍋也能甩到她頭上,這還有天理嗎?
蘇意乾脆利落把人拉黑,突然手指一頓,這通電話好像是自從她離家出走後,收到的來自程莫兩家的第一通電話哎。
又點開和企鵝,除了關注的公眾號推送通知,別的訊息提醒數量是?
零,居然是零耶。
所以,她離家出走的這麼久,沒人當回事?哦,或許是都沒人發現她離家出走了,包括她的親爹親媽。
蘇意歪嘴龍王笑,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她了。
以前的她:爸爸是程家的上門女婿,媽媽是莫家的全職太太,我是兩家的共享拖油瓶,大家都很難,我要體諒爸爸媽媽。雖然他們不像愛弟弟妹妹那樣愛我,但他們是有苦衷的……
現在的她:我一個人一本戶口本,謝謝。
蘇意把孔雀魚快死了這件事拋到了九霄雲外,吃完外賣就去附近的公園遛彎兒。
夏季天黑的晚,六點半了,天色還很亮,火燒雲連成一片,映得人臉上紅紅的。
氛圍感挺好,適合小情侶你儂我儂。
蘇意慈愛地注視著面前一坐一躺,霸佔了至少能容納四個人坐的長椅的小情侶。
半分鐘後,女生頂不住了,輕輕推搡半躺在她懷裡,被她溫柔地撫摸頭髮的物件:“快起來,有人。”
男生翻身而起,語氣很衝:“大姐你有病吧?這公園那麼大,你杵我們面前幹甚麼?”
等看清蘇意的臉,他怔愣了一下,一秒揚起笑臉:“不好意思,我們沒注意到佔多餘的位置。對了,同學,你也是C大的嗎?”
離這個公園不遠的地方是有一所大學,蘇意來這兒散過幾次步,每次都能看到不少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
蘇意眉毛動了一下,還沒說話,女生就站了起來,挽住他的手臂,咬了咬嘴唇,柔聲說道:“我想去水邊拍照,你幫我拍。”
“啊?哦,好。”
倆人手挽著手離開,而走出幾米遠後男生還回頭望向蘇意,榮幸收穫她一根中指。
看著他臉色大變,蘇意哈哈大笑。
她本來想在長椅上坐下,可一想到這是剛才那男的躺過,頓時就膈應得慌。
算了,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蘇意走了兩步,察覺到異常,回頭掃了一圈,沒看到人或者動物啊,難道是她每天直播跟小動物聊天,工作強度太大,導致幻聽了?要不搞個做五休二?
思維正發散,那個小小的聲音又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吱吱!不是那邊,這兒,這兒,低頭!”
蘇意低頭,仔細找了一下,終於在離長椅十公分左右的草坪裡發現了聲音來源。
“老鼠!”她低叫一聲,想扭頭就跑。
眾生平等,老鼠除外。
她連蟑螂都能忍,但對老鼠零容忍!
“等等,我不是老鼠,我是倉鼠啊啊啊啊!”
對方的尖叫聲比蘇意更急。
她停住腳步,語氣堅決:“倉鼠也是鼠。”
倉鼠:“……別侮辱我,謝謝。甚麼叫倉鼠也是鼠?我跟惡臭的老鼠完全不是一個品種好嗎。你是大學生?別告訴我你在大學裡就學了這個。”
這小東西還鄙視她呢。
蘇意走近,看見一隻深棕色的倉鼠仰面躺在草坪上,整個身子有點扁扁的,不像她以前看過別人養的那麼圓滾滾。
她蹲下折了根草,戳了戳它的肚子:“你怎麼這麼瘦?”
倉鼠幽幽嘆氣:“我不是瘦,是被可惡的渣男壓扁了……大學生,請你找到我的主人,告訴她,我是,我是被……”
蘇意認真聽著它的話,卻發現沒動靜了。
兩個小小的黑眼睛已經閉上,整個鼠看起來很安詳。
“沒救了,通知家鼠吧。”蘇意自言自語。
下一秒,黑豆似的眼珠子霍然睜開。
倉鼠震驚失望:“你真的是單純善良的大學生嗎?你都不搶救一下,就宣佈我沒救了??”
四捨五入這就是草菅鼠命啊!
它好後悔,不該把希望寄託在這個看起來很善良但好像是它看走眼了的大學生身上……但是,除了她,也沒別的人類能聽懂它的話……
蘇意忍住笑糾正:“我不是清澈愚蠢的大學生,我是經歷過兩年讀研生活毒打的研究生。”
倉鼠愣住:“啊?研究生啊,那沒事了。”
它媽媽就是研究生,每天都在崩潰邊緣,隔三差五捧著它哭嚎,它都擔心哪天她真精神失常了。在這種可怕的環境下,人變得心腸硬一點似乎也很正常。
“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送你去醫院?我怎麼聯絡你的主人呢?”蘇意小心翼翼地把它挪到手上。
倉鼠鼠軀一震,它只顧著測試這個人類會不會幫忙了,差點忘了正事。“我沒事,我很堅強,只是被那個渣男的屁股壓了一下,問題不大,”倉鼠吱吱地叫,非常焦急,“你快去找我媽媽來抓姦!”
蘇意:啊咧?
蘇意一邊聽倉鼠吱吱嘰嘰解釋始末,狂罵渣男,一邊眺望遠方,找到了正在親密拍照的小情侶。
沒素質的人果然幹甚麼都沒素質。
霸佔長椅還敢色眯眯地看她的那男的居然就是倉鼠口中的渣男,揹著它的主人勾搭學妹,還偷偷把它帶出來,假裝是它養的,討女孩子的歡心。
還用完就扔,和學妹卿卿我我,都忘了這還有個可憐的工具鼠。
“大學生,哦不是,研究生,你吃了這幾天的瓜嗎?那個明星拿狗去勾引漂亮妹妹,”倉鼠氣憤又憂愁,“我媽媽是他的粉絲,知道真相又哭又罵,粉轉黑了。”
“她當時還很慶幸,她男朋友不這樣,是真心喜歡她,痴情專一,對我也特別好,誰能想到,今天這個渣男就暴露了出軌真面目,還拿我來當工具鼠!”
蘇意正在假裝拍天空,實則拍那對男女,神不知鬼不覺拿到鐵證,聞言安慰它:“放心,證據我都錄好了,不怕他抵賴。”
她收起手機,帶著倉鼠去找人。
一路問路,半個小時後找到了倉鼠主人的宿舍,請了路過的大學生幫忙叫一下人。
“胖胖!你亂跑甚麼,還跑到外面去了?知不知道媽媽都快急死了!”不一會兒,一個短髮女生就急急忙忙衝了出來,一見蘇意手裡的倉鼠,瞬間飆淚。
“吱!我沒有亂跑,我是被你渣男男朋友偷出去的!研究生,快點,你快點給我媽媽說一下!”倉鼠大喊。
蘇意想了想,問:“同學,你相信光嗎?”
“啊?相,相信,吧……”
“如果你相信光,那你也能相信人能聽懂動物說話,和它們交流嗎?”蘇意鄭重地問。
吳嵐本來一頭霧水,甚至還可恥地懷疑起了這個幫忙把她寶貝送回來的漂亮女生的精神狀態,一聽這話馬上兩眼放光:“信啊,我是小蘇的鐵桿粉絲!你知道小蘇是誰嗎?我給你看她的直播回放——”
蘇意:鐵粉?早說啊!
吳嵐的手被輕輕按住,只見這個好心的漂亮女生笑了一下:“我就是小蘇。”
她捧著失而復得的胖胖,跟著她最近最喜歡的主播往公園那邊趕。
有點精神恍惚,感覺靈魂分裂成了兩半,一半為男朋友出軌,還拿她的寶貝當工具,還差點害死它而傷心憤怒,一半為竟然猝不及防見到了主播小蘇,對方還陰差陽錯和倉鼠寶貝合力揭開渣男真面目而興奮激動。
要知道她超級想連麥的,可惜限號,根本搶不到!
蘇意悄悄注意這個叫吳嵐的女生的表情,見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不由暗暗擔憂,心中怒火滾滾冒煙。
該死的渣男!
看看,把她的鐵桿粉絲都打擊成甚麼樣了!
倆人俱都懷著怒火趕到了公園。
天色漸暗,不太好找人,倆人分開行動。
找了一圈,蘇意沒找到,正要去約好匯合的地點碰面,就聽到不遠處爆發一連串女生驚恐的尖叫和男生羞惱的怒吼。
“你幹甚麼!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救命啊,有沒有人幫忙報警,快報警啊!”
“吳嵐你瘋了??神經病啊你,放手!”
“你們兩個賤人,偷情爽不爽?當老孃是死的?”
蘇意拔腿就往那邊跑,跟她一個想法的人不少。
眾所周知,有熱鬧可看的地方就有華國人。
等蘇意趕到,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吃瓜群眾。
她好不容易頂著瓜友的白眼擠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群毆現場。
戴著口罩的吳嵐1V2,群毆渣男和他的新女友,而小倉鼠從她的褲袋裡露出一個頭,為她加油助威。
只見吳嵐左手狠抓渣男的短髮,右手緊抓新女友的長髮,持續性口頭輸出,間歇性踹一腳,就算手被人摳住吃痛也不放手,整得倆人慘叫連連,只能用雙手死死捂住臉。
完美解決那個經典問題:抓姦在床應該打誰?
戰鬥力之強悍,完全用不著她打輔助。
蘇意肅然起敬,想狠狠給自己這位鐵桿粉絲鼓掌。
周圍的人全都在錄影片,有人高呼:“打得好,渣男小三就該狠狠地打!”
有人表示不贊同:“打男的沒問題,人家女孩子都說事先不知道渣男有女朋友了,怎麼能打呢?”
還有人表示擔憂:“小年輕為這點事當街打人,小心被那倆一起告啊,留個案底不是虧大了?”
馬上有人大聲反駁:“呸,被抓姦還有臉告?小心被唾沫星子淹死!”
這時戰鬥王者吳嵐抽空大聲說:“各位觀眾朋友,父老鄉親,讓大家看笑話了。這死渣男靠著我幫忙複習考上研,也是靠我帶飛做實驗發論文,結果揹著我在外頭勾搭學妹。更可惡的是,把我的倉鼠偷出來討別人歡心,用完就扔一邊不管,差點把它害死,畜生!”
“至於這個女生,剛才我告訴他,這男的是我男朋友,她被小三了。你們猜她怎麼說?她說,又沒結婚,大家公平競爭,還嘲諷我是老女人。靠北了我真是,死渣男還比我大八個月呢,怎麼不嫌他是老男人?”
周圍一片此起彼伏的噓聲:“欠揍。”
不贊同的人也沒話說了,默默錄影片。
又過了五分鐘,吳嵐似乎出夠了氣,終於放了手。
那一男一女踉踉蹌蹌哭著抱在一起,死死遮住臉。
天色已經暗下來,即使有路燈,不湊近的話也沒辦法看清人臉。
吳嵐四處張望,蘇意朝她揮揮手,她立即要往這邊走。
剛走出兩步,被狠狠收拾了一頓的渣男彷彿石樂志,不甘心地大聲問:“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我明明那麼小心!”
收穫群眾一筐臭雞蛋:“出軌了還敢質問是怎麼發現的,湊不要臉!”
蘇意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這男的是怎麼考上大學的?這個公園就在他們學校附近,很多學生小情侶都來這兒遛彎兒膩歪,就算今天沒有被她意外撞破,遲早也會被認識的同學撞見。
她以為吳嵐會說是有同學看到通知她的,卻聽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