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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生辰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66章 第 66 章 生辰

白淵峰在清虛天的九大主峰之列, 但存在感很低,尤其是對於劍修弟子來說。

因為這座峰是小寒峰的反面,處在宗門大陣的陽極陣眼上。

如果說小寒峰聚的是蒼鬱沉凝之氣, 那麼白淵峰聚的就是剛烈殺伐之氣, 所以整座山幾乎都寸草不生, 遍地碎石, 滿眼荒蕪。

由於條件確實惡劣,除了一些弟子在煉器和煉丹時會借用這裡的氣場以外, 其他人都沒有甚麼來的必要。

“居然是在這兒,怪不得我沒想起來……”

衛清漪跟著賀栩御劍到了半山,隨便找了塊地方落下, 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她知道清虛天有這座峰, 不過原身既不煉器也不練丹,幾乎沒來過幾次, 對這片地方缺乏瞭解, 所以一時間沒能對上號。

賀栩沿著山坡緩步登上,轉過頭笑道:“師妹確定你小時候見過的就是這兒?”

“應該沒錯吧。”衛清漪和他一起在附近轉悠了半圈,點了點頭。

雖然她沒看見那間屋子,但地貌是這個地貌, 並且四周山峰的景象也大差不差,考慮到三百年間的變化,基本可以確認無誤。

那難不成, 裴映雪當年就是白淵峰的弟子?

可是她記得這座峰好像沒有自己獨到的傳承, 雖然名列在主峰中,但地位比較邊緣,不然也不會讓原身毫無印象了。

她想了想問:“賀師兄,你知道白淵峰為甚麼能算在主峰裡面嗎?我在宗門裡, 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有誰是由此出師的。”

清虛天名義上有九峰傳承,但比較鼎盛的也就是那麼四五支,其中像原身所在的小寒峰,賀栩所在的執明峰,基本都是劍修的天下,走的具體路子略微不同而已。

至於其他峰,當然也有符修陣修器修刀修藥修等等,相較而言人就少了很多,不過少歸少,還是時不時能出幾個驚豔的人才。

但白淵峰具體修甚麼,她還真沒聽說過,這些跑來煉器煉丹或者順便試驗陣法的弟子,都是來自於其他峰,把這裡當訓練場而已。

莫非所謂九峰傳承中的九隻是個虛數,單純因為八峰不好聽,拿來湊個數的?

“不能說是‘算在’主峰裡,在宗門的史載中,白淵峰原本就是最初九峰中的一部分。”

賀栩卻搖了搖頭道:“據說,這脈傳承中最初的一位首座,修為和名聲甚至高過當時的清虛天宗主,但他本人無心瑣務,只追求大道,因此才沒有擔任宗主的職務而已。”

衛清漪一怔:“還有這回事?”

不怪她不知道,清虛天起源久遠,整個宗門的歷史相當龐雜,而且各峰都有一定獨立性。

所以作為小寒峰弟子,原身所學過的課上大部分只講述了自己這脈傳承的由來和經歷,對其他峰只稍微涉及,說得不多。

至於為甚麼賀栩知道,那自然還是要歸結到,執明峰對他的培養本來就是衝著宗主繼任者的位置去的。

雖然賀栩本人很謙遜,但就她來看,如果不殺出黑馬的話,他這個繼承人位置相當穩固。畢竟原身的師尊從來沒有考慮過讓她走這條路,而其他年輕一輩的成就又暫時比不上他們兩個。

賀栩顯然也理解她的不知情,繼續耐心解釋道:“不過師妹沒有聽說過是正常的,白淵峰雖然興盛過,但弟子人數一直很少,後來越發稀少,到兩三百年前,就徹底斷絕了。”

“兩三百年前?”

那不就正好是裴映雪和她說的時間?有點偏差,但反正差得不遠。

衛清漪捕捉到了他話裡的關鍵,頓時眼前一亮。

“那當初是因為甚麼原因導致的傳承斷絕?單純是人太少了,沒有新收的弟子嗎?”

“那倒不是。”賀栩回憶道,“至於具體的原因,我也瞭解得不夠清楚,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是因為,陽山之災後不久,最後一位白淵峰弟子叛出了清虛天。”

他說到這裡,漸漸頓住了腳步,陷入沉思:“在宗門的記錄中,陽山之災對各峰造成的影響都很大,無論長老還是弟子均有殞命,宗門實力大損。只是相對而言,白淵峰的變動格外劇烈,直接失去了傳承。”

“陽山之災嗎……”

這個被突然提起的名稱,讓衛清漪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因為對於整個修仙界來說,它所代表的是一場遺毒至今的災禍。

就像她在千鑑城看到過的妙華水鏡一樣,陽山同樣是上古仙蹟,不過地處於中原,離清虛天較遠,據傳曾是仙人羽化飛昇的地方。

但大約三百年前,竟然有盤踞在此的邪祟掀起了巨大的災難,造成生靈塗炭,大量宗派直接被血洗滅門,無數修士和凡人死於非命。因為屍體太多,無人收斂,那時的中原地帶伏屍千里,白骨露於野。

甚至在禍亂的中心,太多死者流下的血染紅了陽山腳下的地面,泥土被一層層鮮血和怨念浸入得太深,時至如今還不能長出草木。

而且,這場災禍雖然另有源頭,但和真言教也有很大關係。至少從史料記載來看,在這之前的邪魔外道以散修為主,像真言教這樣有明確教義和精神圖騰的邪教,差不多就是在同一個時間段內興起的。

這麼說起來,陽山之災是在三百年前,真言教的起源是在三百年前,而裴映雪當過白淵峰的弟子,也是在三百年前。

這幾件事之間,到底有著甚麼樣的聯絡?

她正思考著的時候,忽然被絨毛磨蹭的感覺打斷了思緒。

一低頭,果不其然,有隻山雀停在她肩上。

在她發覺後,山雀一點也沒有要躲避的意思,坦然地振翅起飛,在她面前盤旋了兩圈,就像在有意引起她的注意。

衛清漪抬頭看著那雙漆黑的圓瞳,彷彿透過它,見到了另一個等候的身影。

裴映雪看她的時候向來沒有掩飾,就像他答應的一樣,他總會讓她知道。

而他的傀儡做出這樣的舉動,就代表她該回去了。

“好了。”她輕輕嘆氣,對小山雀伸出手,把它接到手心裡,“我馬上就回去,彆著急。”

賀栩見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啞然失笑道:“我竟不知道,師妹何時養了只這樣乖巧黏人的小鳥。”

衛清漪把小鳥放到肩上的動作一頓:“也、也不能算吧,它就是……比較關心我而已……”

開玩笑,傀儡後面盯著的可是裴映雪,乖巧黏人這四個字她哪裡敢認下來。

然而賀栩絲毫沒有領悟她的深意,笑著說:“不管怎麼說,它倒是很可愛,還會跟過來催促你回家。我師父也養了幾隻仙鶴,但都性情孤高,對人一向愛搭不理,遠不如師妹養的會討人喜歡。”

一想到他說的這些話全會被裴映雪聽到,衛清漪就感覺頭皮發麻。

你可千萬別說了,再說我今晚回去怎麼辦。

她忙不疊鬆開手,召出靈劍,當場就想告辭:“多謝賀師兄今天帶我來這裡,不過天色不早了,我看我還是先回……”

“等一下,師妹,其實我也有件事需要問你。”

衛清漪御劍到一半,只能停了下來,回過頭疑惑地看他:“師兄有甚麼事?”

賀栩還有要問她的?

當著她的面,他竟然有些難以啟齒,好半天才說:“不是甚麼大事,只是師妹的生辰將近,所以我想問問……你想要甚麼生辰禮物?”

衛清漪沒想到是這種問題,發懵地眨了眨眼:“啊?”

誰知賀栩看起來也充滿了無奈:“這是重華前輩交給師父的事。前輩擔心她閉關太久,會錯過師妹今年的生辰,所以拜託師父代她送上賀禮。”

“哦,這樣啊。”她總算明白了。

原來還是和原身的師尊,那位重華元君有關。

重華元君一生沒有道侶,醉心劍道,只收了原身這個僅有的親傳弟子。她對原身感情很深,亦師亦母,因此原身雖然名義上是徒弟,但實際待遇說是親生女兒也不為過。

所以是重華元君寶貝這個徒弟,自己閉關了還要讓宗主送生辰禮,宗主又懶得自己考慮這麼小的瑣事,於是轉頭把任務給了賀栩。

聽起來好熟悉,不就是傳說中的層層外包嗎?

換算成她的生活經驗,賀栩這相當於是在幫導師給導師朋友的養女兒送生日禮物啊。

那他也是怪不容易的,果然高情商人才要操心的事情總是格外多。

當然實際上,和辛白那個同位體理論說的一樣,原身的生辰也是她在現實裡的生日。

但問題是衛清漪想不到她有甚麼能讓賀栩幫忙實現的願望,當前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想找到回家的路,可是這個只怕誰也幫不了她。

她猶豫半天,只能對賀栩道:“多謝賀師兄關心,不過我沒有想得到的禮物,非說有甚麼想要的話……大概就是有點想家了吧。如果宗主那邊不好交代,師兄隨便送點甚麼都行。”

想家這種概念未免太含糊了,真要送禮,實在也是為難他。

賀栩聽完倒也沒有追問,彷彿在思索甚麼,隨即微笑著看向她的肩頭。

“我知道了。不過,師妹養的小鳥似乎等不及了,天色確實已晚,還是趕緊回去吧。”

只能說賀栩的直覺很準,雖然等不及的並不是這隻“乖巧黏人”的小鳥就是了。

衛清漪回到了房門前,還頗有幾分緊張。

明明她乾的是正事,但背對著昏暗的天色,面前是縫隙裡透出的暖黃燈光,此情此景,她無端產生了一種在外鬼混後回家見物件的悲壯感。

結果開啟門後,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氛。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透著甜甜的暖意,讓人心神放鬆。

房間也被收拾得很整潔,她早上出門時弄亂沒管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所有物品都已經仔細擺放好,乾淨程度和千鑑城最好的客棧有得一拼。

最重要的是,衛清漪看到了花香的來源,桌子上本來空著的瓷瓶裡,不知甚麼時候放進了一束淡黃的桂花。

山間的初秋來得早,她今天出門時,還在想著桂花應當要開了。

隨著推開門的聲音,坐在榻上看書的人抬起了眼,緩緩開口:“你回來了。”

“啊,對。”她愣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反手帶上門,“房間裡這些,都是你收拾的嗎?”

裴映雪向她伸出手,她還以為是讓她走過去,但肩頭忽地一輕,是那隻山雀朝他飛了過去。

他放下手裡的書,不緊不慢地撫摸著鳥羽,回答得輕描淡寫:“等你的時候無事可做,就清理了一遍。”

衛清漪看著他的掌心,忍不住想,有花香,還有小鳥環繞,他這算迪士尼公主還是田螺姑娘?

不過,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但她仍然察覺到了氛圍上的某些異常。

上回她回來得很晚的情況下,他可是直接在院門那裡等著,還主動索要了擁抱和親吻。

這次卻沒有,而且到現在,他遲遲沒有露出想要親暱一點的意思。

事出反常肯定是有問題,難道他表面上不說,心裡其實在默默生著悶氣?

那也正常,她最近忙起來後,可能是稍微有那麼些許地冷落了裴映雪。

更何況,由於在清虛天無法解釋身份,他也不方便和其他人打交道,就像一個成天呆在家裡的家庭主夫,不僅不能出門,還不能見人,想想確實挺委屈的。

衛清漪略感心虛,悄悄過去榻上,坐在了他身邊:“明天我沒有安排,要不我試著找找有沒有能和你一起去的地方……清虛天這麼大,總有些人跡罕至的位置。”

話說完,她發現這個措辭好像不太對。

雖然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她特意強調人跡罕至,就更顯得要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聽到這句話,裴映雪終於放開山雀,任它自己從半敞的窗飛了出去,轉而看向她。

但他卻不是回應她的提議,而是道:“你的生辰是甚麼時候?”

這個話題出現得突兀,但貌似也不是那麼突兀,畢竟在賀栩問她生辰禮物的時候,山雀就已經停在她肩上,他肯定甚麼都聽到了。

只是衛清漪不知道,他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她猜測著他的意思,猶豫道:“九月十四?”

按農曆來說,是在中秋的前一天,所以小時候,她經常把月餅和生日蛋糕混著吃。

“那麼,”裴映雪輕聲道,“今歲的生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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