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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摸摸觸手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18章 第 18 章 摸摸觸手

又一夜入睡之前,衛清漪不用提醒,就習慣成自然地給他解下了髮帶。

但這回她已經坐在石臺邊緣,懶得再穿上鞋子,就直接赤腳踩著地面去把髮帶放上櫃子。

出於剛開始的心理陰影,她之前不喜歡直接踩上去,連睡石臺都要隔著兩床褥子。

但最近她進出巢xue太多次,為了用印記開闢通道,經常要去摸石壁,還得忍受融化的軟體從手裡流下去,所以居然莫名開始習慣了這種冰冷又滑溜溜的觸感。

最開始是覺得挺噁心的,現在好像就……還行吧。

她走回來,發現裴映雪目光落在她沒穿鞋的部位。

衛清漪茫然對上他的視線:“怎麼了嗎?”

她想了想,覺得他不會是覺得這麼上床會髒吧。

但是這些構成巢xue的東西很奇怪,不管是平靜狀態,還是觸手狀態,都只是有溼膩感,實際上並不會在她身上留下髒汙,甚至可能比普通的地面還更乾淨。

按理說,裴映雪肯定比她更知道這一點,所以應該不會覺得髒啊。

他神色莫名,卻很快露出她熟悉的淺淡笑意,搖了搖頭:“沒甚麼。”

衛清漪哦了一聲,也沒細想,重新回到床上。

裴映雪睡在她身邊,卻幾乎感受不到甚麼動靜,除了他動作時的銀鈴聲。

她如果閉上眼睛,就連他的呼吸都聽不到。

所以她有時候覺得裴映雪像幽魂,有時候又覺得他像活死人。

但有一點很明確,他是有不太明顯的呼吸和心跳的,只是很緩慢,而且不是必須,就像他用劍捅穿了心臟也不會致死一樣。

衛清漪亂七八糟地想著,慢慢睡著了。

泛著柔暈的光線下,裴映雪無聲無息地睜開眼,靜靜看著她的睡顏。

他臉上慣性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神色轉為平靜的漠然。

實際上,他也並沒有笑的習慣,在她面前常常微笑,只不過是為了顯得更容易親近一些。

就像有的妖鬼邪祟會用美好的皮囊來騙取人的感情,惻隱、憐惜或者愛慕。

面對她睡著的臉,裴映雪垂下眼,輕輕發問:“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對待你呢?”

他其實知道,她一直在尋找著離開這裡的方法。

就像她說是佈置房間的時候,也在研究著把她傳送過來的那個祭臺,嘗試重新喚醒它。

只是陣法已經失效了,不能再啟用。

而這片地方,是和外界隔絕的,她今日一定發現了。

他的指尖緩緩觸上近在咫尺的肌膚,摸到了她的脈搏,平穩而活躍,充滿生氣。

她是他擁有過的最珍貴的花。

他還不想這麼早結束這一切,但如果非要結束,不如他自己結束。

念頭浮起的同時,頸間和腕骨處黑色的枷鎖立刻出現,沉重地抑制著他接下來的動作,但他視若無睹,蒼白的手指慢慢下壓。

手下的脖頸柔軟脆弱,只要再陷入一些,她就會開始感到窒息了。

“……唔。”

這時候,衛清漪忽然翻了個身,湊過來抱住了他。

她的面頰在他衣料上蹭了蹭,無意識地貼緊了,很快又陷入安靜。

裴映雪一怔。

她睡得很深,應當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然而,就算在毫無意識的時候,她也有著某種化解危險的本能。

他凝滯半晌,終於鬆開手,重新帶著笑意摸了摸她的臉,語氣如同嘆息。

“這樣的話,我可能會捨不得放你走的。”

*

珠光柔靜地映亮石臺,無論在甚麼時刻,這片巢xue都像深夜間一樣安寧。

衛清漪再次在被觸手纏住的窒息感中醒來時,已經不像上回那麼驚訝了。

她甚至有種“早知道肯定還會出問題”的熟悉感。

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回生二回熟?

睜開眼,果不其然,暗紅的眸子幽深地凝視著她。

而且她稍微一動,就發現這回被纏得比上回還嚴實,而她睡夢中的窒息感,來自於一根滑溜溜的觸手繞在了她的脖子上,壓迫著她的呼吸。

黑人格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掙扎的動作:“你覺得,甚麼樣的死法會比較有趣?如果你的提議還不錯,我可能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束。”

衛清漪乾巴巴笑了一聲:“我覺得這個問題還不著急……我們要不先聊點別的?”

“比如說?”

她小心道:“呃,比如說,你為甚麼會有這麼多觸手?”

雖然黑人格很危險,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商量的餘地,她上次已經試探出,兩個人格之間並非完全沒有共通,而且黑人格即使在不出現的時候,應該也有一點相關的記憶。

那天之後,她一直還沒有問過裴映雪,他身上冒出觸手的事情。

因為她看得出來,正常情況下,也就是白人格存在的時候,他對所謂汙穢是很反感的。

可是他分明這樣厭惡,卻又偏偏和這些被他稱為“汙穢”的觸手共存,這應該是種極度微妙又脆弱的平衡關係。

“你叫它們觸手麼?”

黑人格微微挑眉,臉上的神色彷彿充滿興趣,卻又略顯陰冷。

“這個稱呼,倒是也很有意思……不過,上次我就在想,他居然沒有告訴過你?”

他俯下身,似乎在觀察著她的反應,眼眸中的暗色幽深,意興盎然的聲音在她耳邊道,“我,還有他,和所有的觸手都是共感的。”

就算在戒備中,衛清漪還是愣了一下:“等、等等,共感的意思是……”

“就是你所想的意思。”

他對看到的反應顯然很滿意,略帶惡意地笑了起來,暗紅色的眸子裡含著興味,冰冷的指尖抬起她的臉,讓她看到周圍的石壁和地面都開始蠕動。

從這些部分裡中伸出纖細的觸手,就像第一天想要吞噬她的那些。

哪怕根本沒有接觸到,它們竟然都完全接收到了他的指令,如臂使指,彷彿被樂音控制的蛇群。

顯然,他正在控制著這些東西。

他的聲音低柔而充滿誘惑:“你還不知道吧?你每次踩在上面,或者觸碰它,撫摸它,讓它融化,讓它從你手上滴落下去的時候……”

“他都可以接收到,全部的感受。”

“……”她沉默了。

如果對方說出這件事是想要驚嚇她,打破心理防線的話,那確實做得挺成功的。

這聽起來也太恐怖了。

她一直以為,裴映雪和她一樣厭惡無處不在的觸手,畢竟他把那些都稱之為汙穢,還給了她能消融它們的印記。

可是原來,他和觸手居然本來就是共感的?

更深地去想,這是不是意味著,整座巢xue,所有那些石壁、地面、洞窟,幽暗的狹道,全都可以視作他感官的一部分?

那麼,當她在巢xue裡的時候,實際上一舉一動都完全可以被他感知到,毫無隱秘,所以他才會隨時知道她離開了,去向是哪裡,輕而易舉地找到她。

冷靜,冷靜,不然要細思極恐了。

何況,他說的也並不一定就可以相信。

身體上的束縛感依然很強。

很明顯,就算她努力在轉移注意,黑人格還是沒有那麼容易就打算放開她。

此時此刻,束縛得最緊的那根觸手,就壓在她的頸動脈上。

她不用看也能知道,靈劍肯定早就被奪走了,而且確實像他說的一樣,她本來就打不過他,反抗不見得有甚麼效果。

所以衛清漪這次沒躲,也沒有試圖召劍。

她主動抓住了他的觸手。

這些觸手不止看起來比地面上那些更粗壯,摸起來也是這樣,而且更像靈動的活物。

它表面的顏色分明呈現出一種死寂的感覺,卻如同有生命,甚至好像有脈搏。

衛清漪幾乎能感覺到,其下的脈絡因為她的觸碰而反應強烈地搏動著。

某些時候,比如,在她摸到頂端的時候,還會激起它異常興奮的震顫。

而觸手雖然看起來黏糊糊的,摸起來也確實些粘滑,但滑過之後,不會真的在她的面板上留下任何水漬,只有那種真實的觸感殘留著。

和直接碰到身體的感覺很不一樣,但又存在某種相似之處。

這種有些過界的舉動讓黑人格近乎微不可察地一怔。

他的臉色陰晴難測,最終低低地哼了一聲:“你真是……”

真是甚麼?

衛清漪猜不透他想說甚麼,不過她也沒有準備猜,她更多是在小心地試探。

他好像很敏感,應該說,這些觸手傳遞給他的感受顯得很敏銳。

更何況,他對情緒的隱藏,也無法做到像正常的時候那樣不露痕跡,某些短暫的片刻,她甚至能隱隱察覺到,那暗潮下的洶湧。

暗紅色的眸子森冷地望著她,眸中的神色陰沉沉的。

好像在考慮是用觸手勒緊她,還是索性一口咬斷她的脖子。

但他兩者都沒有做,而是抬起手,伸向她的後頸。

衛清漪發現不管是哪個人格,對這個地方都很在意的樣子,但她不想要這樣,她不想總是被掌控著要害。

她從黏糊糊的觸手上鬆開了手指,牽住了他右腕上的銀鏈。

叮鈴,叮鈴。

拽住鏈子的同時,鈴鐺一聲聲地響。

那條銀鏈其實很細,經不起太大力氣的拉扯,哪怕再稍微用力一點,它可能就要斷了。

可是他居然在這時停住了,視線隨著她抬起的手而落在銀鏈上,眼神變得更冷,也更復雜,彷彿才真正注意到這點微不足道卻又存在感明顯的束縛。

“他竟然會讓你係上這種東西……”

黑人格的語氣有一瞬微妙的不悅和厭惡:“真是軟弱,像給家裡養的狗栓繩一樣。”

作者有話說:

要說小裴現在有沒有喜歡漪漪那肯定是喜歡的,不然他不會放縱別人這樣侵入他的私密空間,他對漪漪一直有最高限度的縱容,但是同時他的感情本身就非常非常非常壓抑,因為他必須時刻保持很強的自我剋制,不剋制的話漪漪就真的die了,所以白人格表現得很溫柔其實是一種極力壓抑和掩藏過本質之後的結果,實際上也還是男鬼一枚

黑人格更接近真實一些,但也不是全部的真實,就像一個人的內心可能會存在很多惡劣的念頭,這只是壞的一面,不是全部完整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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