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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想要吃掉她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13章 第 13 章 想要吃掉她

裴映雪睜開雙眸,柔和的珠光如流水般淌入眼中。

但衛清漪卻沒有如往常一樣在他身邊睡沉,而是抱著雙膝,坐得離他很遠,正在精神緊繃地打量著他。

他頓了頓,安靜地坐起身來。

“怎麼了?”

衛清漪立刻道:“昨天夜裡是怎麼回事?”

他垂眸望向她,漆黑的眼眸中映著一點柔光,似乎是真的不解:“昨天發生了甚麼?”

衛清漪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包括他眼睛顏色變紅,還有後來一言難盡的過程,直到最後咒鏈出現,惡鬼消失。

她現在很警覺,講的時候,都要時刻記得默默離他遠一點。

在他暫時沉睡的那一段時間裡,她想清楚了昨天看到的事情——他估計是人格分裂。

所謂的失控不就是這麼一回事,正常的時候是一個人格,正常人格出問題的時候,就會切換到另一個人格。

為了區分,衛清漪把他分成了黑雪和白雪兩個版本。其實仔細一想,他正常的時候,確實也挺符合白雪公主人設的,黑檀木一樣的頭髮,白雪的面板……打住,怎麼她越想越不對勁了。

反正,不管怎麼說,在白人格存在的時候,裴映雪毫無疑問是對她相當好的。

儘管她偶爾會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存在某種喜歡逗她的惡劣傾向,但總而言之,白人格還算是個比較好相處的物件。

那昨天夜裡出現的黑人格又是怎麼回事?

黑人格明顯具有很強的威脅性,從一開始就想要殺她,如果昨天不是反應夠快,加上後來咒言生效,沒準她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可是黑人格出現的契機是甚麼?

昨天有發生甚麼特殊的事情嗎?明明沒有吧?不就是她給裴映雪戴上了銀鏈,然後充其量算親了一下……可是之前又不是沒親過啊?

衛清漪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而且黑人格昨天還對她說了一些更難理解的話,甚麼養花之類的,搞得她整個人都一頭霧水。

但裴映雪顯然察覺到了她的提防和警惕。

他沒有直接解釋,而是望向她的臉,語氣含著溫和的疑問:“你在害怕我?”

那些觸手已經都收了回去,他現在看起來是個正常人,昳麗,潔淨,足以輕易蠱惑他人。

但他的瞳色又開始變得幽深,像蛇豎起尖瞳。

衛清漪感覺到緩緩從她背後攀附上來的陰影,從後頸處纏繞到前面,壓迫在她搏動的血流上,掌控著她的呼吸。

心頭湧上一種直覺的危險預警。

好像她只要說是,就會遭遇難以想象的可怕結果。

“我沒有。”她果斷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問清楚那是甚麼。”

裴映雪的神色柔軟下來,向她伸出手。

衛清漪猶豫了兩秒,就感受到周遭的陰影蠢蠢欲動,陰冷的觸覺徘徊不去,極具壓迫感。

她馬上把手搭了上去,讓裴映雪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他輕輕摸著她的頭髮,像在安撫她:“我有時候可能會和平常不同,就像昨天,你應該已經見到了我……失控的樣子。這件事的起因太過複雜,很難解釋起,但別怕,有咒言的束縛在,只是這樣的時候,你要更警覺一些。”

衛清漪感覺到他輕柔的撫摸,整個人像在被猛獸舔毛,雖然猛獸沒有攻擊她,但她還是完全不敢動。

裴映雪說過她很堅韌,這是個優點。

她當時並沒有真的理解這句話,姑且把它當成了讚揚。但目前看起來,事實好像不是這樣,這完全是保命的基本素養吧。

他又要恐嚇她,又不能容許她害怕他,是不是有病?

哦不對,本來就有病,精神分裂嘛。

當然,衛清漪只是在心裡吐槽了一句,沒敢把真心話說出來。

她猶豫道:“但是你失控的時候,真的會很……麻煩。”

考慮到現在的狀況,她把可怕憋了回去,換了個委婉點的用詞。

然而她的衣服還沒有完全整理好,裴映雪眼睫微垂,便順著她頸間懸墜的日輪項鍊,看到了鎖骨上的傷口。

吊墜上一輪朝陽燦爛,襯得肌膚白皙,然而齒痕處,滲出的血已經凝固,血色刺目。

那個齒痕烙印在她原本光潔的面板上,如同瓷器上的裂隙,令人憑空生出一絲不快的躁意。

他的目光在那一處久久停留,半晌,他道:“我很抱歉。”

衛清漪一時沒跟上思路:“甚麼?”

可不等她反應過來,裴映雪就拿過她手裡的劍,拔出鞘,態度平靜地照著自己的胸口捅了一劍。

劍尖鋒利得削鐵如泥,徑直穿透單薄的衣裳,沒入了他心口處,道袍上霎時鮮血浸染,如雪地裡落下的紅梅。

“……!”

衛清漪驚呆了,連阻止都沒來得及,“等等等等,你別衝動啊!”

這是甚麼神轉折?他們不是在嚴肅地討論他昨夜失控的問題嗎?他怎麼忽然就這樣了?

裴映雪卻看著她的傷口,認真道:“這次失控時傷害了你,是我的過錯,如果往後我再犯同樣的錯,你便如此待我。”

衛清漪順著他的視線,終於看到了鎖骨的咬傷。

她都快忘了這回事,因為也就開始那一陣有點刺痛,可是後面的情況更緊急,她光顧著保命,完全把咬傷拋在腦後了。

不過這樣一來,她總算理解了他指的是甚麼,摸了摸傷痕,訕訕地說出了真心話:“其實我本來是準備這麼幹的,這不是沒打過嘛……”

昨天她倒是想反抗,可惜根本沒有用劍的機會,靈劍就被觸手卷走了。

但話又說回來,要是她的猜想沒錯,裴映雪的情況確實屬於雙重人格的話,那黑化人格做的事情應該歸黑化人格,發洩在正常人格這裡貌似也沒多大用處。

她應該要爭取正常人格站在她這邊,想辦法解決問題才對。

想到這裡,衛清漪連忙道:“不至於這樣,你先把劍拔出來。”

裴映雪低頭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抽出劍,她能看到他心口處有一道猙獰得嚇人的傷。

殷紅的血湧了出來,浸染了原本素白的外裳。

雖然他之前演示過自己受傷可以恢復,但畢竟當時傷的是手,不在要害,誰會沒事照著自己的心捅一下啊。

衛清漪明知沒用,還是忍不住從儲物袋裡摸出她當時那瓶止血藥,遲疑地問:“你、你人還好嗎?”

她說完就想起,如果是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估計已經沒法回答她了,還有沒有氣息都是大問題。

但主要是她真的很緊張。

作為穩定法制社會下成長的人,任誰看到別人在自己面前給心上開了個口子都會緊張的,就算對面疑似不是人也一樣。

“你在擔心我嗎?”

裴映雪卻輕聲笑了,如同對她的安撫:“對我來說,這只是一道很小的傷,並沒有你被咬的地方嚴重。”

他握住她到處翻找的手,牽引過來,按在自己的傷痕上。

“你可以碰這裡,它很容易痊癒。”

衛清漪的手被他按在血跡淋漓的地方,抑制不住地一抖,差點當場抽了回來。

但她剛剛才告訴自己,不能表現得太害怕。

所以她勉強鎮定下來,假裝沒事。

一旦冷靜,她就很快意識到,掌心的血肉居然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正在飛速地癒合。

就像很多……她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極其細小的事物在蠕動著,逐漸趨向於彼此,然後融到一起。

和她所見過的,觸手被化成爛泥後融入地面和牆壁的過程一樣,他的血肉彷彿也是由那些詭異莫名的東西組成的。

可就算是在玄幻世界,衛清漪多少還是感覺有那麼一點大受震撼:“你的身體也太神奇了。”

“很可惜,我不能像你一樣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所以無法做到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裴映雪神色中略帶歉意,看起來有十分的真誠:“但如果你希望償還我對你造成的傷害,可以等這道傷痊癒後,再反覆撕裂開,這樣,它就會一直流血,永不凝固。”

明明是相當驚悚的事情,他說出口的時候卻無比自然,連語氣都透著輕描淡寫。

衛清漪聽得一陣毛骨悚然:“……我沒那麼變態啊!”

她難道是甚麼愛好折磨的變態殺人犯嗎!這種事情想想都不可能做得出來吧!

也許是她的反應太激烈,裴映雪長睫微斂,無聲地笑了笑。

她的手還被輕柔地按在他的傷口上。

說真的,傷口那裡血肉蠕動著恢復的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她又不能掙脫,本能地屈起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這點動作造成了疼痛,他的睫敏感地一顫,喉間發出輕輕的氣聲,幾乎像是低吟。

可是他卻沒有絲毫反抗,只是抬起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鎖骨上的齒痕,視線流連在那點微弱卻鮮明的血色上,長久凝望。

衛清漪也許知道,真實的他並不如表面上這樣平靜和無動於衷,但她並不知道,他比她所想象的要更剋制。

他把不可言說的負面情緒歸罪於那些汙穢惡念的侵擾。

但那並非全部的緣由。

或許,其實是他自己……想要吃掉她。

作者有話說:

其實以牙還牙是應該要反咬回去的,不過我決定延遲一點

因為裴映雪就是這麼一個兼具s和m二象性的陰暗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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