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禮物
“啊啊啊——!”
身後尖叫聲炸開。
陸星恆猛然驚醒,下意識翻身後退,禮盒和舌頭一塊兒掉落在地。
那截舌頭滾出來,落在瓷磚上。
“快報警!”陸星恆忍著嘔吐的衝動,死死盯著那東西。
啪嗒——
舌頭抽搐了一下,又一下,它動了。
舌根斷裂處開始蠕動,冒出一根根細小的肉芽,像章魚觸手密密麻麻擺動。
它站了起來。
肉芽撐著地面,轉向陸星恆。
它在“看”他。
“二少爺快跑!”管家衝上來,擋在陸星恆身前。
話音未落,舌頭猛地一彈,像離弦的箭直射陸星恆面門。
“躲開。”陸星恆本能拽倒管家,那東西擦著他耳朵飛過,撞到樓梯扶手。
咚的一聲悶響。
堅硬的實木扶手被砸出一個凹坑,木屑飛濺。
“這是甚麼東西!”
“快來幫忙。”
“保護二少爺。”
嘈雜聲中,四五個保鏢從走廊衝進來,手持電棍匕首,小心翼翼想靠近。
陸星恆腦仁嗡嗡作響。
寄生——又出現了,怎麼會這麼t頻繁出現,為甚麼偏偏找上他?
“別靠近它!”陸星恆吼出聲,“這東西會寄生——”
卻已經太遲。
一個保鏢已經掄起電棒,狠狠砸在那團爛肉上。
砰!
那東西被拍扁,發出尖銳嘶鳴。
汁液濺出來,發出腐臭的腥氣。
熟悉的腥臭味道,陸星恆想到學校那隻偽人,他出現的時候也曾帶著讓人不適的味道。
此刻除了陸星恆,並無別人注意這股奇異味道,都被面前一幕嚇得寒毛直立。
它一鼓一鼓,像充氣般膨脹,中間裂開一道縫,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齒。
肉芽瘋長,順著電棍爬上去,纏住保鏢的手腕。
“啊!”保鏢瘋狂甩手,卻根本甩不掉。
那些細小的肉芽鑽進袖口,咬破血肉,鮮血砸落在地。
“救人!”陸星恆冷靜下來。
兩個保鏢想上去拯救同伴,卻無從下手,詭異的血肉讓刀口舔血的人心生畏懼。
那團爛肉已經纏住保鏢整條手臂,正往肩膀蔓延。
“切了我的手!”被撕咬的保鏢大喊。
電棒匕首攻擊落下,收效甚微,反倒是讓舌頭膨脹更快。
情況眼看要失控——
“二少爺快走,我們先離開這裡。”管家拼命拽住他。
陸星恆被拖著後退兩步,眼睛死死盯著那東西。
不能放任不管,偽人會寄生,繼續吞噬生長,他們面臨的危險更大。
而且——這東西是衝他來的!
陸星恆一把推開管家衝過去,身體比腦子更快。
搶過一把匕首,對著保鏢的手就紮下去。
心臟在這兒!
腦子反應過來時,匕首穿透手掌,連帶著把那團爛肉釘在地上。
尖銳的嘶鳴聲再一次炸開。
陸星恆飛快拔出,又是一刀。
安靜了。
客廳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保鏢小心翼翼靠近:“那鬼東西好像死了。”
“老張,你沒事兒吧?”
被咬的保鏢急喘著氣:“死……死不了。”
他抬頭看向陸星恆,眼神變了。
在他們一群保鏢眼裡,這位陸家二少沉默寡言脾氣差,平時愛惹麻煩,比陸大少差遠了。
沒想到危機關頭,陸二少沒哭哭啼啼逃走,反倒是衝上來救他。
當時兄弟們都不敢靠近。
就這膽量,這速度,老張心生佩服。
老張忽然咧開嘴:“二少爺,好身手。”
陸星恆沒說話。
他手都在抖,腦子一片空白。
上一次殺偽人為自救,沒想那麼多。
這次可是在家裡,周圍這麼多人,差點被這份禮物幹崩了。
是誰要害他!
陸家破產,父母死亡,原主自殺,三個劇情串聯在一起,讓陸星恆不得不懷疑。
深吸一口氣,陸星恆抿了抿嘴角:“你受傷了,得送醫院。”
“一點小傷,只是看起來嚴重。”老張解釋,只是整條手臂血糊糊聽著沒說服力。
老張也是個硬漢子,竟然徒手將匕首拔出來,甚至還撥弄了一下那截舌頭。
徹底沒動靜,宛如一團爛肉,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真死了。”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一群人圍上去,盯著那攤噁心的東西,面面相覷。
嗚——嗚——嗚——
警笛聲從遠及近,陸星恆看向管家,後者連連搖頭:“我還沒來得及報警。”
話音未落,大門被一腳踹開。
“第七局。”
幾個黑色制服魚貫而入,陸星恆昨天剛見過這制服,去學校處理偽人的就是他們。
他抬頭看向黑制服身後,原以為會再次見到賀晟和顧雨萌,誰知看到兩張生面孔。
一個光頭,穿著袈裟,一臉無悲無喜。
一個長髮豎髻,穿著道袍,一臉桀驁不馴。
這樣奇葩的組合,陸星恆腦中閃過劇情,驚訝瞪大眼睛。
“初級寄生體,不完整寄生,已死亡。”
“死亡寄生體已回收。”
“確認受傷一人,多處貫穿傷,初步測試安全,需要進一步檢測。”
聽著下屬彙報,道士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吊兒郎當走到陸星恆跟前站定,直勾勾看著他。
“小朋友,你認識我?”
陸星恆心底一突。
沒想到他這麼敏銳,他訕笑解釋:“不,不認識,就覺得你們這樣的組合很特別。”
豈止是特別,特別到成為男主打怪路上的第一反派。
和尚釋空,道士袁潼,第七局的王牌打手,偽人中的絞肉機。
劇情中男主寧天逸進入安全域性,第一個跟頭就栽到兩人手中。
因理念不同,一僧一道明裡暗裡使絆子下狠手,從開文蹦躂到大結局。
殺傷力爆表,遠超陸家一門子炮灰。
好幾次差點把男主送走,要不是寧天逸身為男主氣運逆天,陸星恆都以為他會被搞死。
看到他們,陸星恆甚至產生一種詭異的親切感。
都是炮灰,怎麼不算一個陣營呢。
不過他心底也犯嘀咕,兩人怎麼會出現在陸家,這次一截舌頭也值得他們出馬?
亦或者——特別的是陸家?
“呵呵,你撒謊。”道士袁潼咧開嘴,笑容絕對算不上和善。
“識相點跟我們回去,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一句話讓氣氛緊繃,保鏢們下意識警惕,結果手還沒抬起來,電棍匕首都飛到了袁潼腳邊,堆成一堆宛如廢鐵。
保鏢剛見識過詭異,哪兒經得住這場面,動都不敢動。
釋空雙手合十,十分有禮貌:“袁潼,休要無禮。”
袁潼撇了撇嘴:“你們可以選擇吃敬酒,還是吃罰酒,我的耐心不太好。”
“你們憑甚麼抓人?”管家怒聲道。
釋空好脾氣解釋:“非也,法相莊嚴,為君安危故。”
“怕你們被寄生,全部帶回去驗牌——懂嗎傻叉。”袁潼翻了個白眼。
管家保鏢王媽們臉色鐵青,偏偏見識過袁潼戰鬥力,完全打不過。
陸星恆心底咯噔,怕自己特殊體質被發現。
察覺來者不善,他硬著頭皮解釋:“你們認識賀晟嗎,其實我剛做過檢測,絕對沒問題。”
“施主,偽人無形,寄於血肉,若不查驗,恐生禍端。”
“這都是為了你好,賀隊長壓不了童隊長。”
袁潼示意屬下動手。
“慢著。”
門口傳來一道威嚴聲音。
陸星恆抬頭看去,面露驚訝,是一年不回家幾次的陸家父母。
明明昨天他們還說有事兒,不能去醫院看望受傷的兒子,今天卻忽然出現在門口。
陸父威嚴挺拔,跟陸昀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陸母溫婉高挑,原主跟妹妹更像母親。
夫妻倆攜手走進門,掃過一屋子狼藉。
“陸施主,沈施主,別來無恙。”釋空行了佛禮。
陸成業沒管他,目光看向袁潼:“袁隊長好大的口氣,想帶走我兒子,不會想公報私仇吧。”
“老東西,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袁潼絲毫不憷,公然叫罵。
釋空幽幽打圓場:“唯法是依,無私無偏。”
“就是針對你,父債子償天經地義。”袁潼冷笑。
“陸施主,宿業所纏,因果不虛,一念無明。”
“你他娘造了太多孽,現在報應到你兒子身上,勸你把人交給我們,不然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你。”
陸星恆摳了摳食指,嘖,反派跟炮灰立場大不同,道士跟他爸好像有仇啊。
等等,收屍?
說的是他嗎?這道士知道誰要害他?
陸星恆默默舉起手:“那啥,作為當事人,我能說兩句嗎?”
“保鏢受傷,得送醫院。”
“有人送禮,得查監控。”
“我懷疑這是同學王浩的舌頭,賀隊長正在查,需要通知他。”
“禮盒還在那邊,就沒人想先弄清楚兇手?”
“小施主聰慧。”釋空誇道。
袁潼呵呵:“小嘴叭叭叭,瞧把你能的,不要臉的老東西生了個小喇叭。”
說完轉身擺手,不再提把他帶走檢測的事情。
“陸家跟第七局作對,有你們後悔的時候,走,收隊。”
陸星恆指了指鼻子:“這算是誇我嗎?”
陸成業原本只是冷臉,聽見兒子這話臉都漲紅了,張嘴就要發火。
沈靜婉壓住他的手:“星恆,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
陸星恆放大招:“不過陸家馬上就要有大事。”
好不容易見到爸媽,絕對不能錯過機會,今天就一次解決陸家破產和爸媽慘死兩件事。
他猛地站起身,看著父母的眼睛,一字一頓。
“爸,媽。”
“陸家要破產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