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 180 章 居然是神仙來了
這話可把婦人嚇住了。
婦人道:“那我們要咋辦, 怎樣才能活下去?”
老漢吃了兩口番薯,心底琢磨一番,最終搖搖頭道:“除非有神仙下凡, 否則……”
未盡之言,婦人也知曉,不免憂愁起來,他們的日子怎就這般苦, 神仙啊神仙,你何時會下凡救救我們。
在兩人愁眉苦臉時, 建安郡令也愁眉苦臉, 來回在院子裡走動著, 時不時抬頭看著天上碧綠色的水, 若非他不能修行,他定要一拳將天上的水打下來;也不知來的是甚麼妖, 居然如此可惡!
此時, 雀鬼出現在郡令面前,郡令嚇了一跳, 才伸手接過雀鬼遞過來的信。
郡令開啟信,看完上面寫的內容後,心緒久久不平, 他慢慢合上信, 回過神來, 立馬轉身喊道:“快, 將郡丞喊來。”
僕人聽到聲音,剛上前兩步,就聽到老爺說的話,手一拱, 立馬轉身跑出去,將憂愁辦事的郡丞找了過來。
郡丞跑到郡令面前,眉頭依舊未舒展,地上無水,天上反倒出現了水,又有飛雪越過水麵落下,這不同尋常的一幕,真真是讓人見了難以心安,不知會有何等大事即將發生。
郡丞走到郡令面前,拱手見禮後,就見郡令將手裡頭的東西遞了t過來,郡丞見狀雙手接過,開啟一觀,一字一句看清楚紙上寫的事情後,緊皺不松的眉頭鬆緩,面露震驚。
“大人,這信上所言……”
“是廬江傳來的。”
廬江有白雲觀,這等訊息能送來,有白雲觀在,做不得假,甚至是真的不能再真,可這信上所寫,未免太過荒誕——居然供奉一尊妖為大人。
言辭下更是透露這位妖大人來歷不俗,非尋常妖物。
不管那妖來歷有多不俗,那也還是一隻妖。
郡丞捏著信的手顫抖兩分,再低頭看去,嚴肅的臉上更是糾結萬分,依他性子,哪裡願對一隻妖曲意奉承,可這隻妖的確不同於其他妖物,無須童男童女供奉,只需要一條黑魚,也難怪廬江會願意一事。
就連他,也不免猶豫躊躇,試一試呢,或許試一試他們如今的磨難就會渡過去。
只是心底卻還是有一絲猶豫,萬一請神容易送神難;日後未必只需要一條黑魚而是人時,他們又能如何。
要賭一把嗎?
還是……
郡丞眼往上瞅著,涓涓水流,龐然大物,若是他們即將供奉的妖正在頭頂,正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有些話還是小心為妙。
“大人,”郡丞沒忍住喊了一聲,隨後在郡令看向他時往天上瞅著,郡令見到他往天上瞅,也往上翻著眼,兩人都不敢仰著頭看去,免得驚了頭上的妖。
郡令轉身向內裡走去,郡丞緊隨其後。
兩人進了屋,郡令才在紙上寫道:天上的可能是魚妖。
郡丞看了,心驚過後也點頭認同,不是魚妖哪裡需要水,所以他們現在魚也跑天上去了,那該如何供奉那位大人。
郡丞想到家裡的鹹魚,便道:“大人,我們是否可以用醃製的?”
郡令聞言,猶豫半晌才道:“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吧。”
確定要供奉那位大人,還不能讓天上的魚妖知道,郡丞親自去找了能木雕的手藝人,讓他雕了一尊巴掌大的木像。
木像很快雕好,郡丞又跑到早已荒廢的廟裡,帶著人將廟裡的灰塵掃乾淨,勉強有個能供奉的地方,這才將木雕放到供桌上,供案也換了新的,又派人準備好香,自己回家拿出家裡醃製好的魚肉,用布袋包裹住,放在供案上的盤子中,一切都準備好後,這才在郡令的帶領下,心地虔誠向木像跪拜著。
因這事也沒有瞞著人,家住在廟邊的人都知道了,雖然不清楚老爺們為甚麼要拜一座沒有臉的木像,但既然老爺們拜了,也無須他們出錢,便也拿著香在木像面前跪拜著。
這一幕,恰好被肥看在眼裡,那一刻,肥嚇得差點轉身離開,但又想著頭頂上還有另一隻妖,說不準不是衝著他來的,何況這裡是揚州,他又沒有對人出手,那位未必會過來。
為了以防萬一,肥變幻出人形,穿著麻布粗衣,混在人群中,湊到已經跪拜過的人身邊問道:“你們這是在拜甚麼?”
那人看了他一眼,上下一打量,心底卻想著,怎麼沒見過這人,不過這事也不是甚麼不能說的事,便語氣平平道:“我也不知道拜的甚麼,就是看老爺們在拜,我們也拜拜,求個心安,你可要去拜拜?”
“……”
肥哪敢往木像面前去湊,那和送上門去找死有何兩樣,便嘆息一聲道:“我不信這些,又何必去拜。”
那人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沒說甚麼,只是心底覺得奇怪。
肥又去問了另一個人,得到的都是不知道拜甚麼,跟著老爺們拜拜的話,雖說心底還有些猶豫,但也心定幾分,安慰自己,未必是因他而起。
只是見到建安的景象,心底還是後怕不已,想著前往別處,但又想到以他的本事去哪都會帶去無水,土地乾裂,若去的地方多了,各地都拜那位,怕是要藏不住了。
說來,那隻石精也不知去往了何處,想起這事,肥心底滿是不樂,提起拉攏的是他,說針對的也是他,如今奈何不了那位,反倒讓他們陷入不妙的局面,終日躲躲藏藏,連硯山都不能待了。
枉他們稱為大妖,過得居然如此悽慘,連小妖都不如。
肥垂頭就看見從自己面前滑走的小蛇妖,光明正大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走著,眼神中完全沒有一絲害怕,只有對人城好奇的好奇。
心底更是一股氣湧上來,又不好對小蛇妖出手,只好背過身去。
就在此時,天上驟然降下水,驚得肥站起身來,警惕地看著下水的地方。
那些水落在地上,瞬間消無,但落下的水卻未斷絕,像是一道從天而降的瀑布。
肥皺著眉頭看向天上的水流,越過水流看向其後龐大的身軀,魚身很長,就連他一眼都望不到邊緣。
這魚此時降雨,非比尋常,難道此魚也是那位的手下?
肥嚇得不敢多留,正要離去,又頓在原地,憑他的本事,去往一地那一地便會遭難,若是以往也就罷了,可如今他再敢亂動,恐怕真的唯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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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肥的下方,街道上的人聽到有水,聞聲詫異地看過去,臉上還帶有一絲不敢置信,直到越來越多的人看到從天而降下的水後,才欣喜萬分,急切回到家中,將所有能接到水的翁和木桶全都拿了出來。
一個個都擠在水的邊緣。
離水更近的人,卻看到水落在地上,地面不見一滴水痕,更別說積攢成流,一下子頓在水的面前,不知該接還是不接。
“這水不正常啊?怎麼辦?喝還是不喝?”
“……”
“我也是頭次見到寬三寸的水流,這怕是妖術?”這人說完,嘆氣一聲。
其餘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人敢接一滴水。
有人渴得厲害,看著面前的水帶著極致的渴望,他嚥了咽喉嚨,嘴裡沒有一滴水,乾涸不已,耳邊水流的聲音越來越大,好似聞到水流的香味,嚐到一絲甘甜。
只是越是如此,心神越是痛苦。
這簡直是放在他們眼前的砒霜,不喝也是死,喝也是死。
有人受不住了,怒嚎一聲道:“該死的妖,不就是想要我的命,拿走,我不要了!”
說完,一頭扎進水裡,兩旁的人還未放下手裡的木桶翁,未攔下他,就見人已經站在了水裡。
“痛快,痛快!”
這人仰著頭連喝了兩大口,全身都被水打溼,喉嚨品嚐到那一絲甘甜後,人也有了精氣神。
他從水中抽身,將自己木桶裡的水倒出來,水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依舊沒有水痕,像是被甚麼東西吞掉了。
這人也不管水的去處,喝了水,再想忍著不喝水是萬萬不可能的,便高舉起水桶,接得滿滿的,直到溢位來才放下,拎著水桶裡的水走了。
剩下的人見他沒有任何問題,這才嚥著喉嚨大著膽子往上湊,擠作一團,只因這小小的三寸水,太少,太少,還不知何時會消失不見,因此不敢慢旁人一步。
亂了,一切都亂了。
李笙歌來的時候,就見擠成一團的人,也發現,這水落到地上沒有積攢成流,他先前的擔憂是多餘的,當務之急,還是讓人群靜下來。
他同鯤溝通,讓其擴大水的寬度。
一瞬間,三寸寬的水變成了三丈,所有擁擠的人都被水澆淋,爭搶水的人懵了,沒有搶到水往前擠的人也懵了,帶著人趕來的郡令更是愣在當場。
“妖,妖發怒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立即轉身,想要離水遠一點,每一位身上沾染到水的更是面露驚恐。
這不同尋常的一幕,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妖對他們出手了。
郡令回過神來,喊道:“快,快救人。”
他同衙役等人,上前將人一把把拉到一旁,讓他們不至於擠成一團,更不想有一人倒下被踩在其下。
翁桶碰撞間,不少人後背被砸了一下,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停留一步,紛紛向後,向兩邊的屋子躲去。
李笙歌見狀,立即用萬物回春的技能,治療他們身上的傷勢,隨後喚出小白龍,踩在小白龍的頭頂,顯露在所有人的頭頂。
隨著龐大的龍影遮天蔽日,所有未在水中的人震驚不已,張大嘴吃驚地看著這一幕。
郡令拉著人的手一鬆,他看著面前的場景,正心生絕望時,就見從天而降的綠芒,這道綠芒落在他們身上,身體上的毛病頓時消失不見,乾涸的喉嚨都好了起來。
郡令不敢置信地再次看過去,心中有了一個猜測,試探道:“可是大t人前來?”
李笙歌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見到大家的情況尚可,這次鬆了一口氣,剛剛是他想當然了,誤以為加寬水,接到水的人更多,擁擠的情況便能有所改善。
“殿下,那隻妖的天賦會影響我降下的水。”
鯤心聲傳來,李笙歌心下詫異,他還以為這水未成溪流,是鯤的本事,知道是那隻妖的影響後,李笙歌便道:“嗯,你先將水收回。”
話音剛落,天上落下的水頓時消失。
所有人都吃驚地望著李笙歌。
郡令更是瞠目結舌,正要說甚麼的時候,李笙歌道:“你們先回家。”
一時間無一人動一步,所有人都疑惑不解,郡令雖不清楚要發生甚麼事,但這位是他們供奉的那位,既然其他郡都已供奉,總歸不會害了他們,便對擠在街上的百姓道:“諸位父老鄉親,隨我暫回家稍候。”
見郡令都這麼說了,有水的便捧著水回去,沒有水的,也因先前的治療身體沒有那麼難受,也願意稍候。
一位位都回到家中後,卻沒有捨得乖乖在屋裡等著,有條件的都踩著竹梯坐在屋頂上,想要看得仔細。
人群散去,李笙歌也看到了隱身在一處的肥。
金瞳看過去的剎那,肥現身,心中想到,同這位對視,果真壓力不小,見其腳踩白龍,心中更是一懼,拱手一禮道:“小妖見過上神。”
聽到這話的百姓心下震驚。
上神?
那位讓他們回來的居然是神仙,這個事實讓所有人都呼吸一窒,唯恐驚擾天上的神仙。
李笙歌沒有理會,直接手持長劍,一劍斬了過去。
肥大驚失色,完全沒有想到這位居然會一句話不說,就要了他的性命,驚懼下立即轉身離開,剛走一兩步,身後劍光已至,頓時,一擊斃命。
肥跪在地上,回想方才看到的那雙眼睛,閉上了眼。
李笙歌將肥的屍身收了起來,這才開啟拍照系統,選擇了下雨模式。
一瞬間,天上飄雪,一片白茫茫的天頓時烏雲籠罩,電閃雷鳴,豆大的雨滴越過碧綠的水嘩啦啦落下,砸在每一塊青瓦上,落入每一口翁和木桶中。
坐在屋頂上的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直到身上有著沁骨的冷意,這才抖擻兩下身子,從屋頂上下去。
不少人站在窗邊看著落下的雨,更有人專門站在雨中伸出手感受著冰涼的雨,慢慢笑了起來。
一聲賽過一聲,高興地喊道:“下雨了,下雨了——”
李笙歌聽到這聲,嘴角也緩緩笑起,眉眼明亮,等建安湖水上漲差不多的時候,這才乘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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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後,雨也停了,天上又繼續飄著雪,百姓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這是何等的本事,居然能改天換日。
有人好奇道:“方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而在遠處,有人臉上依舊是止不住地興奮,他方才可是聽見那隻妖喊神仙為上神,來的那位可是神仙。
頂著飄雪,人跑出去問旁人道:“你剛剛聽到了嗎?那隻妖居然喊那位上神!”
“你也聽到了,我也聽到了,我還以為是我幻聽了,居然是真的,剛剛真的有神仙來過了!”
“甚麼,剛剛那位是神仙?”
“若不是神仙,怎會改天換日,雪天變雨天?”
“……”
隨著人傳人,傳得越來越遠,所有人才知道剛剛是神仙來過,還斬了作亂的妖,手一揮更是為他們降下雨水,這樣離奇的事,讓所有人都只覺活在夢中,分外的不真實。
就連郡令得知後,也怔愣了許久,他萬萬沒想到,方才來的那位不僅是他們供奉的那位大人,還是一位神!
他先前還以為是隻妖!
好啊,那些老傢伙可真是瞞得他好苦!
郡令又喜又怒,恨不得寫一封信過去罵一罵他們,後又想到他們供奉的供品,只是一條簡單的鹹魚,心神不安,立即找郡丞一起,想著從哪裡搞一條新鮮的魚。
直到知道錢來商行上了新鮮的黑魚,立即帶著郡丞過去,買了好幾條,又買了雞鴨,這才心安幾分,就連供奉的香都換成粗.長的,絕不讓神仙以為他們心不誠,拋下他們。
這事畢後,郡丞還有幾分不敢相信,望著新換的無臉木像出神,神仙居然沒有拋下他們,居然下凡助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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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笙歌解決建安的事後,立馬來到蒼梧,甫一踏入蒼梧境內,眼前悽慘的景象讓李笙歌瞳孔一縮,不敢置信。
天上無一飄雪,反倒烈日炎炎。
而烈日下,草木枯死,地上到處都是未成精的動物,不遠處的村莊內更是有著無數倒下的人。
李笙歌立即將天氣預報開啟,天上慢慢飄下小雪,炎熱的氣溫慢慢降下來,若說建安是缺水所引起,那蒼梧便是酷暑,人無法熬過的酷暑。
一踏進蒼梧,便是熱浪拂面,即使他現在降下小雪,嚴寒的氣息湧來,也只是將溫度壓到正常的春天。
不敢想,在那等高溫下,可還有人還活著。
李笙歌站在小白龍身上,觸目良久,他閉上眼,眼角滑過一滴淚,身側的手緩緩握緊,心頭酸澀,連帶著手腳都好似麻了起來。
背過身,擦拭掉臉上的淚,再次轉過身,閉上眼睛緩衝一下自己的心情,這才睜開眼,伸出手,萬物回春一寸寸將草木回春,讓所有地方繼續綠意盎然。
等這一片山頭連綿數里皆是綠意後,李笙歌才一點點用起死回生的技能將小村莊的人救活。
隨著一寸寸進入,一寸寸回春,救人。
也讓停留在這一地的顒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顒偏過頭,人臉上有著一絲後怕。
他扇動兩下翅膀,心想,不會是那位來了吧?
後又想到這一地已經無一人存活,也從未供奉過那位,那位定是不知曉的,這才心安幾分,卻又想著要不要再換個地方?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來晚了,今天精神終於好了一點,前幾天碼字的時候倒頭就睡,一連睡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