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 他們到底得罪了哪尊神
越是這般催促, 越是沒人去幹,甚至還能從中品出幾分對方真正的用意。
對方這是怕了,怕他們真的能借助神像讓那位大人知道, 這才蠱惑他們,而他們唯一的活路,就在這座神仙廟!
神仙廟中離神像最近的人,紛紛讓出小小的空地, 隨後一人三炷香,點燃香跪在神像面前, 心中呼喊著救命。
一個接一個, 香爐內的香越來越多, 燒出來的煙直直的。
石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 見沒有一人站出來對神仙廟動手,眼神越來越冷, 但他沒有在此過多的停留, 直接轉身離開。
一處不行,總有一處會背棄他。
石離開了, 牛頭馬面也不再留手,身上環繞的鐵鏈衝向城牆和神仙廟。
神仙廟被摧毀一角,磚瓦石塊掉落一地, 牛頭透過洞往裡瞧, 烏泱泱的女人和小孩擠成一團, 他伸出手, 鏈條順著洞正要伸進廟中。倏然,陣法閃現,一道人影擋在鐵鏈的面前。
劍身鎖鏈碰撞出火花。
牛頭低下頭顱,燈籠大的眼睛裝下來人的身影, 卻只能瞧見劍身上方那雙抬起的金瞳。
淡漠無情,這讓牛頭想起曾見過的一雙眼睛,黑暗處,只有那雙眼睛威嚴不可冒犯。
牛頭後退兩步,他粗聲問道:“你,是誰?”
李笙歌灌入更多的香火之力附在劍上,劍身一掃,劍尖朝下,他看清紅名下對方的血量,這是他遇到血量最多的boss,但卻不是最強的一位。
李笙歌沒有多話。
他一雙眼正尋找著牛頭的弱點,神話傳說中也沒有說過牛頭馬面這等陰神害怕甚麼 ,只憑他手中的劍,附魔香火,也未必能輕鬆解決。
等等,陰神。
那也是鬼。
雷法,天然剋制一切陰邪。
原來如此。
對付陰神,靠的不是手中的劍,是雷法,是符籙。
李笙歌明白後,挽了一道劍花,將劍收了起來,旋即,從揹包裡拿出桃木劍,心底可惜,先前沒有備下柳枝,否則,他也想試試柳枝對陰神會不會有用。
一手桃木劍,一手雷符。
指間夾著兩張雷符,李笙歌甩出,香火附在上面。
驟然間,天地一變,紫色雲雷籠罩在春陵郡上方,雷電閃爍著,悶悶作響,狂暴能肅清一切的力量正高懸於頭頂。
牛頭馬面抬起頭。
牛頭眼中滿是驚駭,馬面亦是如此。他們對視一眼,都瞧出對方眼中的震驚,這根本就不是人能掌控的力量,對方難道真的是神?
可是,當年眾神隕落,連他們都淪為惡鬼,怎麼可能還有神的存在!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
難道——都還活著!
轟——
牛頭馬面龐大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著,目眥盡裂,一想到……還活著,而他們倆卻犯下滔天大禍。
不,不可能。
這都是假的,明明……
可頭頂上的天雷卻無法欺騙他們。
馬面再也撐不住,手中的鐵鏈消失不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道:“上神,我等有罪,還請上神能饒我等一命。”
“哼。”
李笙歌淡淡道:“能扛下,活。”
暗自往上面輸送更多的香火之力,心底嗤笑,不是真的覺得自己有罪,是要死了。
牛頭馬面驚恐地抬頭。
天上的雷霆匯聚的力量越來越強,已經遠超天罰的程度,這等強大的雷法哪裡是他們能扛下來的。
“上神,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明明是你讓我們這麼做的,為何要如此對待我們!”
牛頭驚恐地喊道,一副自己無辜,是被放棄的模樣。
馬面驚悚地看著他,低著頭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牛頭瘋了,瘋了,連這種話都敢說出口。
等待他們的,一定是魂飛魄散。
馬面想到從此不再存於世,顫顫巍巍道:“上神,小的絕無此意,這一切都是牛頭自作主張。”
牛頭怒而不爭道:“膽小鬼,都死到臨頭了,還害怕甚麼!”
馬面抖得更厲害。
“你們奉誰的命。”
李笙歌是真的沒想到啊,對方居然會說是奉他的命,這裡面居然還有別的神仙摻和其中,是真的奉神的命,還是對方的栽贓。
而聽到這一問的牛頭,面色越發慘白,他沒想到對方會問他奉誰的命,這一切都是他臨死前想拉對方下水,可偏偏對方問他,奉誰的命,難道真的都還活著?
那為甚麼任由他們……
牛頭頓時不敢往下想,連抬頭看向李笙歌的勇氣都無,他們從一開始,就選擇了錯的路。
他們都錯了。
這是一場陰謀啊——
牛頭心中悲苦,若是重來,他一定——會走上不一樣的路。
牛頭面色灰白,閉眼等死。
馬面磕頭求饒著。
“轟。”
劃破天際的紫霄雲雷狠狠劈在牛頭馬面的身上,隨著一聲慘叫,牛頭馬面神魂劇烈震盪,扭曲四散,化為一陣陣灰霧。
隨著一道又一道的雷劈下去,牛頭馬面的魂融合在一處,又被劈得奄奄一息。
只剩下一小團灰光,而就在此時,灰光飛到李笙歌的面前,化為虛虛實實的筆。
李笙歌將面前的筆拿在手裡,一下子,關於筆的訊息全都映入他的腦海。
他眼瞳慢慢睜大。
這居然是殘破的判官筆!
這裡怎麼會有判官筆,還是牛頭馬面消失後出現的。
這一下子,李笙歌懵了,雖然先前有過猜測,但是真的有神,那他們為甚麼不出現,難道這真的是神的陰謀?
不可能吧?
李笙歌將判官筆收下,看了一眼被勾走魂魄的人,手一揮,所有人都活了過來。
又治療好所有人身上的傷勢,李笙歌才徹底離開。
李笙歌走後。
春陵郡的人還愣在原地,他們面面相覷,依稀能看見震驚,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眉眼間又有著疑惑。
他們沒想到他們供奉的那位大人會那麼強大,連強大的陰神都要跪地求饒。
而且,他們供奉的大人不是妖,是真正的神!
只是,讓他們也疑惑的是,牛頭臨死前說的話,是真的嗎?他們真的是奉命行事。
這一個問題梗在人心口處,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他們抬頭望著天,依稀還能看到殘留的雷雲,心底卻是濃濃的不明,若這一切都是神帶給他們的,神為何要如此對付他們。
他們到底得罪了哪尊神。
難道神也分了兩派,而他們遭受的一切,不過是神仙鬥法,無妄之災?
郡令想到從前的朝堂,再想想現在遇到的事,心底哀嘆一聲,原來不管是人,還是神,都躲不過。
原來神也和人相同。
他們供奉的到底是神,還是另一面的他們。
或許,這一切都不會有答案。
或許,他們如今供奉的那位,是不同的。
郡令猛然間想到,或許,他們所供奉的,並不是一位具體的神,而是千千萬萬的他們。
這一刻,郡令恍惚了。
所以,救他們的不是神,而是他們自己嗎?
郡令搖搖頭,不再想這件事,畢竟,那位大人的實力毋庸置疑,那位大人是值得他們去供奉的神,僅此一點,就足夠了。
……
李笙歌前往清江。
清江此時也出現了兩尊牛頭馬面,一面厚厚的龜殼擋在牛頭馬面的跟前,而在遠處,八幹馱著清江郡內的人,正要入水逃到遠處。
這時,看到大人的身影,受傷頗重的八幹欣喜萬分。
是大人,大人來了。
八幹馱著所有人,慢慢向岸邊靠過去。
龜丞相吐出一口血,魂魄離體時眼神朦朧間見到大人的身影,他終於能安心地閉上眼睛了。
龜丞相正要閉眼,下一秒,綠色的光芒閃現,他身上的傷勢不治而愈,就連拉出身體的魂魄,都回歸原位。
龜丞相震驚地看向大人的方向。
破碎的龜殼合為一塊,龜丞相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往後面看去,龜殼上的裂痕全都不見了。
他頓時高興又欣喜萬分喊道:“大人。”
牛頭馬面也停下手。
這兩尊牛頭馬面身上也環繞著鎖鏈,但從紅名上的血量看,兩尊牛頭馬面的實力不如春陵郡t的。
只是,能同時出現牛頭馬面,就足夠李笙歌驚訝了。
他懷疑地看向牛頭馬面,實在看不出這兩頭牛頭馬面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想浪費時間,從懷中掏出兩張雷符,指間夾住扔向牛頭馬面的方向。
頓時,紫霄雲雷籠罩。
一陣電閃雷鳴,紫色的雷嘶啦一下劈在牛頭馬面身上,兩頭牛頭馬面慘叫一聲,身上黑煙陣陣。
沒一會兒,就只剩下一小團的光亮,飛到李笙歌的手中。
李笙歌將判官筆拿出來,這團光亮融入判官筆中,判官筆的虛影更凝實幾分。
原來,這也是判官筆的一部分。
李笙歌將判官筆收起來。
萬物回春籠罩在荊州,一寸寸尋找,見到正朝著一郡飛過去的牛頭馬面,他一閃身來到牛頭馬面的面前,又是兩張雷符飛出,再次得到一小團灰光。
判官筆又凝固了幾分。
只是還未成為實體,而現在,荊州卻沒有見到牛頭馬面的身影,李笙歌見荊州的妖已經解決。
開啟地圖系統,選擇青州,前往臨海郡。
臨海郡內。
丹紅在天上盤旋著,擋在所有人的面前,攔住章舉的步伐。
龐然大物的觸手朝天伸過去,想要鎖住丹紅。
丹紅側邊一滑,在章舉的觸手間穿梭著,眼中帶著一絲兇悍。每一次滑過,都在章舉的觸手上留下刀割似的傷痕。
只是,這隻章舉的恢復能力遠超丹紅的認知。
他羽翼劃過的傷痕,根本停留不了多久,只是一個呼吸,那些傷痕就已經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