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 155 章 牧的法寶
郡令聽到有龍, 也往上瞅著,被閃的亮光刺得低下頭來,依稀見到白龍在天上扭動飛舞著, 那速度快極,像是一道白線,劃破天幕。
郡令餘光看著身旁的“羊”,全都趴伏在地上, 低著頭,完全不敢往上瞧, 更有的似是聽到有龍這話, 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著。
只是短短一個月, 再多的血性也被消磨, 心生膽怯了。
郡令心中一沉,也只能期盼著明日供奉那位大人後, 他們博陵會迎來新的生機, 再多的陰霾終究會散去。
郡令再次偷偷往上瞧,這一看差點沒把他的魂嚇飛, 只見白線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衝來。
郡令心驚不已,大喊道:t“跑,快跑——”
他手腕用力, 從地上撐起身, 許久未站起來身形踉蹌兩下。
“大人?”郡丞在一旁疑惑。
郡令彎腰正要攙扶郡丞, 餘光見到白線臨面, 等他再睜眼往下看時,就見到只剩下小小一點的郡丞。
郡丞只覺眼前一晃,再定睛看過去,哪還有郡令的身影, 他不敢置信地抬頭,就見天上有一個漆黑的小點,離他們越來越遠。
郡丞微微直起身,不敢置信揚聲喊道:“大人——”
而就在他聲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邊出現一隻站立的羊,羊手持著藤條,隨手一揮打在郡丞身上。
身上一疼,郡丞倒在地上,悶哼一聲,趴下身將懷中削好的木像遮起來,四肢沾地,不再抬起頭,餘光見到站在他旁邊還未離去的羊蹄,心沉了又沉。
而這般大動靜,旁邊的“羊”依舊未抬起頭來,只是蜷縮起來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些。
牧站在郡丞的旁邊,抬頭望著天,陰沉著一張臉。
最終,他還是沒有追上去,將“羊”奪回來,只留下一隻沒有任何表情的山羊混在羊群裡。
郡丞更不敢妄動,心更是沉了又沉,有這隻羊在,他們的計劃只能推遲了。
……
高空上,一隻手牢牢抓著郡令,郡令順著那隻手往上瞧,逆著光眯著眼瞧得並不真切,只能瞧到一張略長好似馬臉的臉。
而他的身旁卻是瑩白如玉,尚且能感受到幾分冰涼的鱗片,見到這一幕,郡令微闔眼,壓下眼底的驚駭。
手腕處傳來一股力,他隨著這股力漸漸地移上去,直到站在瑩白如玉的鱗片上,郡令依舊垂著眼,不敢多看。
“大人,我瞧這人已經嚇傻了,不中用了,不如再抓一個回來,”騏諂媚地說道。
“他可不傻,”玄明反駁了一句,散漫道:“他可是唯一一個敢往上看的,你是此地的郡令?”
騏聽了,恭維道:“也是小白龍大人眼光極好,才能從人群裡一眼相中他。”
郡令卻從中聽出一線生機,這群妖實力強大,抓他並不是想要吃他,倒像是抓個人問話,好洞悉博陵的內情。
若真是如此,未必不能驅狼吞虎,博得一線生機。
郡令瞬間變了臉,也沒了牛脾氣,聲音溫沉道:“是,我是博陵的郡令,謝璋。”
玄明臉色詭異了一下,他是聽說過謝璋,只是隨著這人的名氣,傳得廣的就是他的牛脾氣,恃才傲物,管你是誰,他看不上的休想得到他的筆墨。
只是沒想到他如今來了博陵當郡令。
知道對方的秉性,也清楚知道他們這一行人在對方眼中算是甚麼,玄明也沒有過多解釋,繼續問道:“那隻羊妖的本事如何?”
謝璋頓了一下,心底又沒了底,這群妖莫不是在詐他,便又冷著聲乾巴道:“很強。”
玄明笑了一下,走到謝璋面前,變臉道:“我想聽的是他的招式,不是聽你來誇他的。”
謝璋這才抬眼看向玄明,等看清面前人的臉後,略微皺了下眉頭,他若是沒有記錯,這張臉他是見過的,曾在玄陽觀見過,而如今,對方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謝璋悲痛不已,又生出一絲擔憂,也不知被剝去臉皮的道長有幾位,又有多少妖已經混入人中,害了不少人的性命。
心中又悲又憂,謝璋也沒有忘記答話,“那隻妖只是隨手一揮,就將人變成了羊,再多的我們卻是不知。”
為了活下去,他們一郡都被那隻羊妖圈養,活成了羊的模樣。
玄明冷下臉,這隻羊妖的本事防不勝防,就憑那一手變羊的本事,也不知他們能否擋下來。
騏在一旁小聲道:“都是些歪門邪道,真的打起來,還不知誰贏誰輸呢。”
玄明橫了他一眼。
騏立馬道:“主子放心,他打不過我的!”
玄明:……
玄明哽住,最終嚥下罵妖的話。
騏則又小跑到李笙歌面前獻媚道:“大人一出手,拿下這塊地那是萬無一失,憑大人的實力,哪裡是小小羊妖能以下犯上的,見到大人英明神武的英姿,定會望風而逃,再也不敢出現在大人面前。”
李笙歌:“……閉嘴。”
頭次見到一直在毒奶的妖,要不是對方真的是在諂媚他,他還以為對方是在陰陽怪氣,順便咒他。
真要進修一下說話的藝術了。
“那隻羊妖不足為懼。”
李笙歌擔心的,還是變成羊的人,他方才已經看清楚了,除了羊,還有披著羊皮的人,原以為羊是羊,人是人,誰能想到羊妖的本事居然能將人變成羊。
化羊法術很有可能只是不能對修為超過他的人施展,但幾位道長的修為,還是比不過羊妖,正面同羊妖對上恐怕是打不過的。
在遊戲裡,玩家遇到這隻妖,也會變成一隻只小羊……
所有玩家的修為不可能全部超過羊妖
這隻羊妖一定有別的弱點。
李笙歌淡聲問道:“你可曾見過羊妖有不離身的寶物?”
騏笑臉一僵,不由得思索牧身上不離身的法寶,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出來,雖說都是在妖盟,但他們平日裡見面不多,只是知曉丁點對方的法術,法寶那更是藏著掖著,不露妖前的。
想來牧的法寶,應當是他的羊角,就好比他,他的法寶是他的馬蹄。
雖說他是這麼想的,但真的說出口,還是不敢的。
萬一他說錯了,可是要耽誤大人的大計。
一時沒了聲。
李笙歌見對方不知道,也轉過頭繼續看向下方,而這時,站在騏身後的謝璋,思慮良久,這才道:“似是他的毛。”
所有人都看向謝璋,謝璋面色不變,條理清晰道:“雖看得並不真切,但每一次他將人變成羊時,都觸碰了他的頭髮,那動作就像是扯了一根。”
一毛落地萬人羊。
仔細想想,兩者之間,卻也能說得通。
頭髮?
李笙歌心底琢磨了一下,卻是想不到該如何將頭髮偷出來,那就只有正面對抗,在對方出手前,就毀掉對方的頭髮。
“大人!”騏知道牧的法寶是頭髮後,頓時大叫道:“他的法寶一毀,定會金蟬脫殼,只要從一隻羊身上重生,那他還是有頭髮的。”
若非這老頭說起,他都不知道牧居然藏有這樣的法寶,難怪對方擅長逃跑保命,對方這是在解決自己的弱點,這隻羊妖居然是他們中隱藏最深的。
難怪對方會化羊的法術,這是一環套一環,比狐貍還要精。
他們都被這隻妖給欺騙了!
“大人,這是妖太難殺了,不如我們換個目標,先去蠆那裡。”騏提議道。
他當然不是不相信大人的實力,只是這隻妖狡猾無比,定是比兔子洞還多的保命手段,即使大人實力強,但也不能一招跨越千里,解決上千上萬只羊啊。
只要走掉一隻,牧定會捲土重來。
對方重生又能化羊,羊是殺不盡的。
“那就救人。”
騏怔愣住,眨眨眼,迷惑不解,又往下看了看,他沒有聽錯吧,大人居然說救人?
難道大人能破除牧的法術?
他只見過殺死羊的,從未見過將羊變回人的,牧的法術本就逆天,大人若真的能將人救回來,這世上真的存在大人這樣的妖嗎?
這種事,恐怕是神也不能做到。
難道大人是比神還要古老,他們從未聽過的?
騏不敢往深去想,猜測大人是神已經遠超於他的認知,再往上,他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騏想通後,立馬轉變自己的神情,腰彎得更低了,“還請大人明示,我等需要如何做,才能救人。”
站在其後面的謝璋也抬頭,眼神平靜,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是何等的緊張,從聽到救人的那句話後,就一直狂跳不止,如今,也只有他一人知道,他是何等期待對方即將說出的話。
李笙歌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只是在賭,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他或許就是那個一呢。
對方的法術,他恰好能破呢。
李笙歌將香火全都灌入圓珠內,圓珠已經成了金黃色,再也喂不進去一點,李笙歌這才將剩餘的拿去提升草木回春的技能,他所有技能裡,也只有這一個技能,有著驅散的作用。
隨著他先前的修行,他的技能也能再次提升。
就讓他瞧瞧,修心多日後,技能能提升到哪一步,能不能驅散對方的法術。
當技能也升滿,無法用香火提升,還剩下很多香火,李笙歌順帶將其他的兩個技能也升滿。
這才伸出手,對下面嘗試用草木回春的技t能。
隨著綠芒出現,一點點地飄到下方,所有人都期待地探出頭去,想見證這一幕。
謝璋袖中的手更是死死握住,即使看不清下面的情況,他也一直不錯眼看著。
在場所有人,只有李笙歌能清楚地看到下方的場景,緊蹙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