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 144 章 觀外古松
他全身氣勁一蕩, 頓時玄明幾人飛了出去,猛地幾口鮮血噴出。
老道長緩慢向前走道:“我原本只差一步,可恨你們幾個小輩, 一言不合居然對貧道出手,壞我修行。”
老道長眼神兇悍,來到玄明幾人面前,正要將他們一一抓起來時, 就見躺在地上早已被他重傷的道士又變得生龍活虎,就連體內的傷勢也一一好轉。
老道不敢置信, 下手極快, 扭斷了玄明的脖子。
這才看向其他幾位道士, 正要一一動手, 就見躺在地上沒了聲息,被他扭斷脖子的道士, 又活了!
老道長頓時停下手, 連連後退幾步,震驚不已盯著玄明, 見人真的完好無損地活了,他這才心慌起來。
他左右張望一眼,破窗逃生, 越過窗的那一瞬間, 回頭同一雙幽深的雙眸對上。那一瞬間, 所有的不解全都解開。
是他。
一定是他。
該死, 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道士,不對,這人絕對不是道士,那等手段非人所能擁有, 就連前來尋找他的那位,都不一定擁有此等逆天的法力。
老道士心慌了,一念間捨棄肉身逃走。
只留空蕩蕩的肉身瞬間倒在地上。
這變故,李笙歌就看呆了,從老道破窗他已經準備好將那老道攔下,卻見到那老道腳還未沾地,人就死了。
李笙歌立即動用起死回生的技能,將老道復活。
而老道正要躲藏進古松中,莫名感受到一股拉扯,再睜眼,他又回到自己的肉身中,老道不敢置信翻身躍起,上下摸索著,旋即面色大駭,轉身要走。
玄明攔在老道面前,鳳鳴手中的符丟擲,貼在老道的身上,地上更是長起草木捆住老道的雙腿。
老道氣勁一掃,符紙撕毀,腳踝處的草木四分五裂,他正要翻越離開,就見一人攔在他的面前。
那人擋在他和古樹之間。
見到此人,老道心力散去,知曉自己的本事在其面前是不夠格的,他能殺死其餘道士,唯有眼前人,他是一點把握也全無。
老道又有點不甘心問道:“你為何要助人,幫道士來害我們。”
“……”
李笙歌神色淡淡,心下疑惑,這老道在說甚麼?
後又琢磨老道這話,又有幾分不解,如果依老道所言,這老道不是人,是妖,那為甚麼他的起死回生的技能能夠將其救活?
李笙歌不說話,老道臉色青了又黑,最後又慘白一片,他再次問出一個令他不解的問題,“我明明已經捨棄肉身,你為何能將我拉回我的肉身中。”
甚至能斬斷他和古樹之間的聯絡,以至於他現在想捨棄肉身也捨棄不了,只能留在這具已經無用的肉身中,再也回不去了。
“……”
這話又問到李笙歌了,他哪裡知道那麼多,他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很多都不清楚的狀態。
老道居然是想捨棄肉身?
那他能被起死回生的技能復活,他和肉身之間定是同一個人的,但一個厲害到能出陽神的道士,即使走了歪路,也沒道理捨棄自己的肉身。
這老道不對勁。
李笙歌依舊沒說話,老道心氣不順,也屬實奈何不了對方,就他現在的實力,連從前十分之一都沒有,哪裡是對方的對手,惡狠狠瞪了李笙歌一眼又立馬收回,自暴自棄道:“想問甚麼你們問吧。”
李笙歌這才開口道:“山下的人呢。”
“吃了。”
李笙歌看了一眼老道,轉身看向一旁的松樹,莫不是餵給了這棵松樹?
老道見其轉身看向古松,再回想其進道觀內特意說起古松,便知對方早已瞭然於胸,更覺得對方能一直忍受並未對他出手,恐怕是想知道他的背後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妖。
不對,若是對方懷疑,此時早已留意四下裡,可對方並無反應。
難道這件事對方早已知道,也知他的本事,想要做到那一步絕不是他一人的主意,對方早已知曉前來找他的是誰,也知曉那位是絕對不會現身的?
直到這一刻,老道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神仙過招被殃及的池魚。
“大人既已知曉,又何必問我?”
“嗯?”李笙歌疑惑。
老道嚥下心底的不痛快,聽出對方語氣中的不善,知道他再多言,定是要被磋磨至死。
便好聲好氣地將一切都交代了,“這是一位山精告訴我的辦法,只需吞食人的血肉,再過去七七四十九天,便能從這裡離開,不再受到束縛。”
“我本是幾百年前,種在一位老道旁邊的古松,天長地久,老道的血肉與我融合,其魂也曾停留在我的身邊,又與我融為一體,這才得以開了靈智,修出神魂,後天地驟變,又修出人形,便在山中建了道觀居住,只是我實力低微,不能離開這一地,後來遇到山精從他那得到一法,將人血肉餵食本地,便能修為大增,也能脫離本體。”
“不對,”溯藥突然出聲道:“我記起來了,你是我師父所言的那位千歲道人,分明是施道長前來尋你要替師收徒,而你也願意教施道長如何控木的本事,施道長引你為摯友,你莫不是將施道長殺害,佔據他的肉身。”
先前他見到道觀牌匾上的字,只覺得有幾分熟悉,並未想起這樁往事,這還是一年前的事,只是聽師父提起有一位道友要替師收徒,另一位乃是松精,只是這事師父並未多言,他也並未放在心上。
等千歲道人說起他是古松,又言一位老道,他這才想起來。
老道猛地回頭,眼神一閃而過的不善,他回頭向李笙歌解釋道:“我並未見過甚麼施道友。”
李笙歌神色複雜,結合溯藥所言,一切都說得通了,他為甚麼能復活老道,因為其魂魄根本還是人魂,也說得通老道為甚麼會捨棄肉身,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他的肉身。
“你是怎麼做到的?”李笙歌問道。
“甚麼?”老道迷惑。
老道轉眼間便懷疑起面前人的實力,二話沒說,直接衝上去,李笙歌見狀側身飛踢,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將老道踢飛出去。
嚇他一跳。
老道重重砸在牆上,全身的骨頭都受了重創,痛得他面色扭曲,抬起的雙眸更是一萬個不相信。
這人不是假裝的嗎?
怎麼真的實力不俗?
這世上怎麼有妖如此禍心,裝作一知半解,甚麼也不知道的模樣來欺騙人,實際卻擁有眾多妖無法媲比的實力。
老道吐出一口血沫,心底悔恨當年的做法,以至於現在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了。
他求饒道:“我招,我一切都招。”
“那位施道友我的確見過,對方也的確要收我為徒,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那位施道友在除妖時,遇到了一隻妖,那隻妖實力在當時並不是很強,卻不是施道友能夠對付的,而我正是那時候救了施道友,同施道友結識。
後來,施道友在冀州行走,我因跟腳乃是古松,離開不得,施道友便除妖過後會來我的道觀小聚。那日,正好有了契機,人族中有一位道長身負重傷,最後融合了木妖的一部分活了下來,還擁有了不俗的實力,這件事我早已知曉,在和施t道友閒聊中提起此事,同施道友說,‘旁人融合木妖還要懼怕同化,你我本是摯友,我豈有害你之心,不如我斬去一肢,替你護法,你也融合一部分,也好擁有掌控草木的本事,行走世間除妖也能安穩。’
施道友當時並未同意,只是笑著搖頭,後來一次除妖中,施道友受了重傷,時日無多,他才來到我這裡,想要融合我的一部分。”
他還記得那時施道友所言,“若尚能留一命,蕩盡天下邪祟。”只是,施道友當年並不知,讓他受重傷的那隻妖,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部分。
“他本就身受重傷,融合我的一部分,又多年沾染我身上的氣息,只會被同化,但同化本為妖,這並不是我們的計劃,所以他最終與我融合後,他的神魂消失,他的身體由我掌控。”
也就是奪舍,李笙歌心想。
但比奪舍更絕,因為奪舍是神魂佔據另一具身體,他的起死回生技能是不會有效的,使用後喚回的是原來的靈魂,但千歲道人和施道人融為一體,起死回生喚回來的,卻是千歲道人。
莫說其他人,就連他,用技能都無法區分是人是妖。
計劃真的成功,一一換了每一位道長,那人族就完了。
好歹毒又縝密的計劃,幕後那隻山精不好對付。
玄明幾人更是後背發寒,特別是玄明,冀州一行,他們百來位道士身死,其中也有北派道士,若是其肉身被妖拿走,再過上數十年,世上早已無認識他們的人,誰又能分清是人還是妖。
難怪冀州那隻燭妖未對他們肉身下手。
先前不解處,一切都說得通了。
“你可知還有誰同你一般?”李笙歌問道。
千歲道人搖搖頭道:“不知,我連有多少妖摻和其中也不知,反倒是你,明明本事不小,為何要站在人的那一邊,罷了,這也不重要了。”
就憑對方的本事,來多少妖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千歲道人躺在地上,抬頭看著天上的圓月,想起當年和施道友談經論道的那些日子,一時升起的愧疚讓他還是將更大的秘密說了出來。
“那些人雖然被我吃了,但他們的屍身在松樹下,每一棵,你們還是儘早將樹焚燬了,再過上十天,他們便會破土而出,成為樹的精魄,永世不入輪迴。”
就像施道友,神魂盡散,成為他的養分。
玄明幾人驚駭地轉頭看向觀外,觀外是數也數不清的古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