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臨海泥流
雀鬼一路上躲閃著各路妖鬼, 用了半月時間才將手裡的信送到京城,這還是青海已經是大人的地盤,路過的時候不必躲避, 才快了一天的時間。
雀鬼將信送到雀部大人手中,便留在雀部等候著訊息,並將一些無關要緊的事寫下來供其他雀鬼傳遞訊息。
比如兩郡豆角氾濫,兩文一捆等等。
而雀鬼也留意到其他地方傳來的訊息, 各州又冒出來不少妖怪,還有幾郡大妖食人無數, 佔據多地, 讓他們每月上供童男童女。
雀鬼將這些訊息都記下來, 像這些吃過人的地方是商隊萬萬不能去的, 即使州內商行有大妖子孫庇護,也奈何不了這些害人的惡妖。
……
此時, 雀鬼送來的信則呈到皇帝面前。
趙煊批閱著奏摺, 身邊一冷,筆尖一頓, 將筆擱放在筆架上,伸出手,將信拿過來一看, 見是青州北海送來的, 微蹙了兩下眉頭, 這才將信開啟。
陛下親啟:
郡本有難, 渤海一帶九死一生,幸上天垂憐,得以遇見大妖,供之, 北海無憂。
趙煊靜靜看著信,上一封從青海郡傳來也言起供奉大妖一事。
那時事情繁多,又是一郡,趙煊雖知曉這件事卻來不及商議,不曾想,不過月餘,又有一郡供奉了大妖。
北海毗鄰青海,渤海一路北上,必會路過青海,兩郡供奉的妖應當是同一只。
信上未曾言明那隻妖的本事,北海郡令知曉的不比青海郡令。
上次青海所言大妖創出陣法,能夠橫跨千里,若這等法陣能用於每一郡,日後傷亡必會減半。
境內四百多郡,一一供奉那隻妖,這樣大的事,他敢賭,丞相等人未必敢賭。
況且,他們的安危又豈能寄託一隻妖身上。
趙煊指尖輕敲案桌,又從上奏的奏摺中挑出妖亂最嚴重的地方,文成郡,離石郡,博陵郡……
十多郡妖難嚴重,其中五郡乃冀州境內,三郡兗州,兩郡荊州。
趙煊將供奉大妖所需之物寫下,寫下三封,吩咐雀鬼立即送往三州。
雀鬼消失不見。
趙煊找出尚未批閱來自工部的奏摺,工部這次同國學的研究依舊是毫無進展。
趙煊知曉這件事不可操之過急,但如今死去百位道長,若還是不能研究出滅妖的武器,不能讓無法修行的將士使用,也只能將希望寄託那隻被供奉的大妖了。
趙煊思慮一番,最終還是寫下一封信詢問姜知粥,只是信寫好後,趙煊卻未讓雀鬼送出,他將信藏了起來。
那位的本事他已經知曉,也不必多此一舉了。
“陛下,可是憂心那位大妖的事?”吃著糖葫蘆,有著九條尾巴的貌美女子出現在趙煊身後。
趙煊回眸,擰眉道:“你已經吃了三串。”
九尾狐將葫蘆放在身後,討好地笑笑,說道:“陛下要是想知道那妖的事,我可以讓的徒孫走一趟,剛好他也到了歷練的年紀。”
“多謝,”趙煊道:“那妖所為沒有壞心。”
“這我是知道的,我也好奇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大妖,居然一點也不像是妖,我的直覺告訴我,你要等的人就是他。”
“是嘛……”
趙煊笑笑,他並未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妖身上,即使對方不是妖,是神,也是如此。
三封信送往三州,一隻年幼的九尾狐也從京城踏上前往青州的路。
李笙歌還不知道他的事已經被皇帝所知,他現在正吃著玉鏡給他製作的冰沙。
也幸虧他能夠催熟糧食,想要吃甚麼就能有甚麼,再加上一些存下來的冰,還能做做冰沙。
令李笙歌沒想到的是,冰沙在這個時代也已經出現了。
據玄明師兄說,要是妖沒有出現,冰沙是能賣到他們這裡的,而現在,只有少量的郡內,還制有冰飲。
李笙歌吃著西瓜味的冰沙,剛吃幾口,鳳鳴臉上毫無笑意走過來。
李笙歌含著勺子看過去。
鳳鳴見狀,說道:“大人,你先吃。”隨後拉過一旁的玄明,背對著李笙歌,將手裡的紙鶴拆開,遞給玄明看起來。
李笙歌眺望了一眼,他還是頭次看到鳳鳴道長不笑,一定是發生了大事。
三兩口將冰沙舀進嘴裡,凍得李笙歌捂了一下嘴,含住後悄悄來到兩位道長身後,踮腳探頭看過去。
只是他剛想看,鳳鳴便回過頭,看到李笙歌,又看到空了的冰沙,微蹙了一下眉,最終甚麼也沒說。
只是將玄明手中折過的紙遞給大人,說道:“先前我師父前往臨海郡,想臨海郡也供奉大人,臨海那邊驟然聽聞大人的事蹟,已經有一二村子相信大人的本事,正供奉大人,但就在供奉大人的時候,臨海郡出現了一隻身長千米的泥流,這隻泥流本事不強,但他身形龐大,影響了諸多地方。”
“師父等人出手,也只能影響一節,並不能將泥流徹底收服,這泥流也沒有害人之心,偏偏將臨海前往其他三郡的道堵了,恰好其中一路,是青海前往臨海的。”
“難怪我先前聽掌櫃說最近布料難得,郡裡還找了採桑女,”明策拿著梨站在一旁說著。
玄明挑眉。
明策道:“是先前送貨的時候,和掌櫃聊的,我可沒偷懶。”
明策咬了一口梨,溜了。
李笙歌面無表情,心底卻在思索著身長千里的泥流,這不會是泥石流成了精吧。
這妖不強,但他要怎麼解決?
這種連人形都沒有的泥流,能夠交流?
可他也不能放著臨海郡的人不管啊。
玉鏡湊過來道:“泥流那麼長,臨海的水還能喝嗎?他們的收成也會有影響吧。”
有的地方水稻成熟較慢,也不知道t臨海是不是這樣的情況。
出門多的也就玄明瞭,玄明道:“會有影響,臨海比我們這裡晚一個月,現在還未到收稻的時候。”
既然道長們沒有特意提起傷亡,也沒有說斬妖的事,臨海的泥流應還未傷人性命。
但。
道長沒去臨海,那臨海出事,旁的地方可不會知曉,又被攔了路,有可能會死不少人。
也算是臨海命不該絕,恰好有大人坐鎮青海,又設下傳送陣,這才讓青陽觀的道長離開青陽觀前往了臨海。
“那我們要去臨海嗎?”李笙歌問。
玄明看向鳳鳴。
鳳鳴則是想到臨海沒有供奉大人,豈能讓大人前去,規矩可不能破壞了。
鳳鳴笑道:“我先去臨海,等臨海有人供奉,大人再去。”
玄明:“你怎麼去?走過去,等你走過去我們也可以給臨海的人送葬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鳳鳴微笑。
玄明聳肩。
隨後道:“還是要靠大人了,大人讓,”鳳鳴想了一會,才想起那隻蜈蚣的名字,接著道:“讓白白送我們一趟,然後大人再前往臨海。”
玄明倒是想了一些大人出場的場景,只是苦於他們沒有錢,也沒有能飛的人,不然將大人抬過去,也能震懾住一些人了。
也只能等大人以後有了更多的班底再試試了。
玄明站在白白身上,卻想到身在祥雲觀的鶴妖,那才是他們道士該乘的,可惜了,鶴妖要坐鎮祥雲觀,大人前往臨海,不會直接過去吧?
玄明摸不準,想說一聲又覺得大人的本事,也無需那些排場,再不濟還有白白,還有他們,總不會讓大人被人給小瞧了。
……
玄明和鳳鳴兩人走了。
李笙歌和玉鏡看著兩人離開,李笙歌道:“是不是又要賣糧了?”
“是的,”玉鏡點頭。
“還是豆角?”李笙歌問。
玉鏡點頭。
兩人笑了一下,李笙歌施展萬物回春,催熟山下的地,等小妖們全都裝好後,他來到田邊,將裝好的紅薯土豆豆角全都裝起來,又讓一隻小貓去通知錢來。
讓錢來前往臨海開一家錢來商行,也好將手中的糧食寄售出去。
錢來知曉是何等的大事後,立馬帶著手底下最聰明的孫子,前往臨海,又拿出錢,終於在臨海郡內買了一間商鋪,掛上錢來商行的牌匾。
路上的行人看到是黃鼠狼,好奇又不敢過多停留,匆匆看了一眼,又將有黃鼠狼開店的事傳了出去。
這還是他們頭次看到有妖在郡裡開店的。
有老人看到這一幕,嘆氣道:“世風日下,人族沒落啊,連妖都敢來人多的地方開店了。”
“老丈你還是少說兩句,妖雖不是惡妖,但還是妖啊,小心哪天你家的雞沒了,”壯漢提醒道。
想到家裡的雞,再想想黃鼠狼又是愛記仇的,老人瞬間閉上嘴,四處張望,希望沒有被黃鼠狼聽見,急匆匆趕回家,將家裡的唯一下蛋的雞抱進屋裡。
錢來不管人是怎麼想的,他看著盤下來的商鋪,撚了撚鬍鬚,極其自得。
不知不覺他也成為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將了。
錢來那邊剛將商鋪弄好,李笙歌的地圖系統上就顯示了錢來商行的地點 ,隔空在錢來商行設下傳送陣,再加上空間裡的糧食已經足夠多了。
李笙歌便讓剩下的小妖,將催熟的糧食送往錢來商行,看著還不夠多大的田,又看了看村裡還沒種的田,最終李笙歌還是徵用了一下大溪村的田。
讓小妖在田裡種下水稻,他一併催熟,送去錢來商行。
這一下子,送去錢來商行的貨太多了,錢來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景象,連忙喊徒弟徒孫都來幫忙,將貨全部擺上去,擺不了的送往神仙渡存放。
而隨著土豆、紅薯和豆角三樣擺上貨架,先前避開錢來的人全都駐足停下,新鮮還帶有泥土的土豆紅薯,就擺在他們面前,不敢相信地揉揉眼。
更不敢相信的是,這些東西還比郡裡商行便宜。
前段日子,商行裡的東西價格飛漲,達到他們買不起的價格,而這家妖開的商行,居然比他們商行還未漲價前的價格便宜一文錢。
這讓不少人都心動了。
膽大的上前詢問,“掌櫃的,你這個是人能吃的紅薯嗎?”
錢來忙碌的手一頓,無奈道:“能吃,要不要?”
“掌櫃的,你是一直會在這裡賣貨嗎?”那人又問。
錢來:“我不一定在,家中小輩會在,我是奉大人的命令來此,以後還會奉大人的命令前往其他的郡。”
周圍人都聽到了錢來的話,他們算是明白了,這妖在別的地方還有營生,不單單是他們這裡,身後還有一位更厲害的大妖做靠山,難怪啊,能有這麼多貨。
一人又問道:“掌櫃,你這貨來得正宗,不是從別的地方搶的吧?”
搶其他郡來他們郡賣,他們買也不敢買啊,雖說能活何必想死,但吃的是別人的血,每買一斤就是一條人命,他們心再大也承受不起啊。
錢來眯著眼,恨不得將手裡的紅薯扔出去,沒好氣道:“不是搶的不是偷的,你們怎麼這麼多話,買不買?”
大傢伙知道東西來得正,又問道:“貨多嗎?”
錢來:“多。”
知道貨多,大家也不擁擠了,一個個地排隊,在店裡買起來。
買了貨的人也沒有離開,他們還是頭次看到妖賣貨的,想看看店裡的貨賣完後,後面的貨該怎麼辦。
這一看,就讓他們知曉妖開的店就是不一般,這貨是源源不斷,這也讓剩下張望的人,也加入買貨的隊伍裡。
這事還傳到臨海郡令耳中,郡令帶著人來到錢來商鋪面前,看著裡面賣完又出現的貨,還有那比從前還要便宜一分的價錢,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他們臨海一難,能夠渡過去了。
真是蒼天有眼。
郡令心中感謝老天爺後,又同郡丞道:“這是從哪裡的,怎會這般巧合。”
他們遇到事,對方就來賣他們所需的貨。
郡丞先前也打探清楚了,小聲道:“他們是聽從一位大人的命前來。”
“一位大人?”郡令驚疑,難道是那幾位道長所說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