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營養液兩千加更 供奉那位大人居然是唯……
郡令的反應把郡丞搞懵了, 大人不是知道了,怎麼還如此驚訝?難道大人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
這想法一出來,郡丞後背直冒冷汗, 試探道:“是,大人你不是知道了嗎?”
“我知道個屁,”郡令沒忍住爆粗口,又指天罵地道:“賊老天, 你個不長眼的東西,不給我們青海半點活路, 老子就差不是神仙, 要是神仙, 上去就給你兩巴掌。”
大人, 瘋了?!
郡丞嚇得呆愣在原地,內心崩潰極了, 這到底又發生了甚麼事, 連大人都要被逼瘋了。
可別是道長們全都死光了。
那他們還真的有活路嗎?
郡丞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他抬起衣袖擦擦掉落的眼淚, 順帶著擦擦冒出來的汗。
郡令也被熱得給自己扇風,見郡丞擦著眼淚,強壓下想要痛罵老天爺的幾百句, 平靜地說出:“我想你已經猜出來了。”
郡丞抬頭看過去。
郡令嘴角扯了一下, 皮笑肉不笑道:“清風青陽兩座道觀的道長, 死在了冀州。”
“什, 甚麼,”郡丞傻了。
大人是說,兩座道觀的道長全軍覆沒,都死在了冀州。
郡丞捂著胸口, 忍不住深呼吸著,瞪大眼睛,強撐著才沒有倒頭暈過去。
這簡直是要他們的命!
道長,怎就真的死完了!
該死的賊老天,大人給你兩巴掌都是輕的。
郡丞再次落淚,哭訴起來,“大人,我們青海該如何是好,這一難又該如何度過去,難道我們青海都要活活餓死嗎?我不吃也沒關係,我家中的孩子該怎麼辦,其他的老百姓該怎麼辦?”
“糧倉裡的糧食能吃多久?”
郡令挪開眼,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糧倉的糧食無須郡丞告訴他,他也知曉,僅憑青海的糧倉,也無法供應整郡的人。
別說一個月,就是三天都未必可以。
年年收成不好,糧倉裡也無法存太多的糧食,加上今年七月底才是稻種成熟,收割的時候,只差一個月,稻種就能收割了,偏偏那旱妖,就在這關鍵的一月前來。
旱妖影響範圍廣,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別說地裡的糧食,就是野草野菜樹皮樹根也成了不能吃的東西,這一難,太難,太難。
若是先前,他們還能寄希望於道長,將旱妖驅逐。
如今,道長身死,只剩下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又如何能阻攔旱妖。
還有青陽觀附近的妖,必定會亂中作祟,不得不防。
一連串的事情全都砸在臉上,心中悲苦,隨後又燃起熊熊烈火,最後一點酸楚也被焚燒乾淨。郡令抹了一把淚,喉嚨滾動兩下,吐出的聲音鏗鏘有力,“別哭,把眼淚擦乾,死之前,也要將一切事情準備妥當。”
“糧倉的糧食能吃幾天。”
郡丞抽噎著嗓子,被郡令鎮住,連忙擦乾自己的眼淚,回覆道:“若是全郡,兩天不到,這還是混著沙土,去年收成不好,收上的糧食不多,其他地方又受著災,調動了一點點出去,並不多。郡內一直收成少,收糧便少,收成好點,收糧才多點。”
糧都讓老百姓自己留著,日子本就難過,哪能不吃得飽一點,即使郡內收糧少,有的吃得還是稀飯,混著紅薯。
畢竟不是每個地方都在道觀的附近,種點糧食格外不易,即使紅薯產量不錯,可偷紅薯的小妖也不少,種的菜,還有蟲子啃,有時候種下去白菜,等收的時候,全都被蟲吃光了。
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他們種點糧食也不容易。
現在青陽觀那邊,都不用旱妖過去,那群惡妖就能將種好的東西禍害得一乾二淨。
想起這些,郡丞就想到他在家裡種的菜,沒被人偷了,全被妖拿了,真真一把辛酸淚。
真要比起來,他們還是願意和這些偷東西的小妖相處,不過是損失點東西,也好t過活得膽戰心驚。
聽郡丞所言,郡令心中嘆息,這比他想的日子還要短啊。
郡令走到裡頭,拿出輿圖,擺在桌子上。
郡令看了一眼渤海的河流,又看了一眼青州渤海經過的地方,這一眼,就讓郡令閉上眼睛,怒而拍桌。
渤海橫跨大半的青海郡,即使是從小棗村去往大溪村,再由大溪村去往小陶村。
這妖若是在大溪村被攔住,憑其是節氣成精的妖,所影響的範圍寬廣,完全無法估算會影響多大的地方,他們對其瞭解太少了。
假設實力尚可,那也是能影響三十多個村落,偏偏這些村落都是青海糧食產出不錯的地方。
對青海的影響依舊不小。
若是大溪村不能將妖攔住,旱妖隨渤海一路前行,青海郡只剩下零星最偏僻的村落,不會被影響到。
郡令盯著輿圖沉默良久,最終郡令默默收起輿圖,這玩意,一點用也沒有了。
將其放進櫃子裡收好,郡令回身對跟隨在他身後的郡丞道:“我們最後的機會在大溪村,你派人傳信給清風觀小道長。”
“請求小道長說動大妖,讓大妖出手將旱妖擋住,並告訴小道長,我們青海郡整郡都願意供奉那位大人。”
“啊?”郡丞震驚道:“大人,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啊?”
“事已至此,不得不做,你想死,老百姓還不想死,他們比誰都想活下去,如果能活著,不過是供奉大人,能比全郡人都死了還要來得可怕?”
“你別忘了,如果我們一郡的人死了,瘟疫隨之而來,你讓其他幾郡又該如何活下去,如果我們不擋下旱妖,旱妖沿渤海一路北上,影響到京城,京都淪陷,天子北遷,這事難道就光彩嗎?”
“若天子不願北遷,難道我們這一朝還要出現一位餓死的皇帝?一百位道士身死,朝廷已元氣大傷。僅剩的道士,即使驅趕了旱妖又如何,各地淪陷,民不聊生,瘟疫一郡又一郡,天子身坐京城,凡人之軀又如何擋得住疫病。”
這件事,僅憑他們凡人的力量,從一開始就是無解的局。
即使一百位道長未身死,即使將旱妖驅逐,毀壞的郡依舊被毀,活在郡內的人依舊無路可活,幾郡瘟疫瀰漫,成為無人敢踏足的禁區。偏偏他們地處南方,本就是收成不錯的地方,幾座要郡毀壞,糧食短缺,又有惡妖肆亂,不過是延長了死亡的時間罷了。
正因如此,大溪村供奉的妖,居然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他也不知道他的做法對還是不對,但已經到了生死存亡 ,他只能用盡一切辦法,讓大家活下去!
郡丞已經被郡令說的話嚇傻了,他完全沒想到只是一隻旱妖,居然會有如此大的影響,居然連京城的天子都會受到影響。
可隨著他一點點地深入去想,煉獄般的場景在他腦海中一幕幕呈現,郡丞控制不住打了個冷顫,臉色蒼白。
大人所言,全都有可能發生。
一郡死亡,無人收屍,死去的屍體堆積成山,可這不僅僅是一郡的事,是多郡!是幾州!
這樣的傳染實在恐怖,實在駭人。
偏偏他們死後,無人傳信。即使京中收到訊息,旱妖未除,其還會到處走動。朝廷派來的人手都未必能活著離開,這簡直是,必死的結局。
老天爺啊,何必如此殘忍地對待他們!
郡丞心中哀嚎。
惡妖都已經是他們無法對付的存在了,更何況是旱妖,難道他們的一線生機真的在大溪村?
郡丞明白事情緊急,不敢耽擱,立馬道:“大人,我這就去派人傳信。”
趁道長的事情還未鬧出去,趁那些妖還未作亂,他要找商行多派送幾次。
絕對要送到大溪村!
郡丞跑出去安排,信在他的眼前,送往大溪村。
“信?”大溪村掌櫃看著手裡頭的信,看到上面蓋的章,疑惑的眼神瞬間嚴肅起來。
他立馬道:“我馬上帶回大溪村,絕對交到小道長的手中。”
掌櫃帶著買好的貨物,在商隊面前掛著兩面旗幟,一面是小黃的,一面是一條如長龍模樣,又不似長龍,首尾相連,似有九爪,頭頂有角,爪小角長,周身浮有云霧。
這一面當然是小道長畫的龍,但小道長畫得又不是很明顯,能看出是個長條生物,又瞧著不像。
由小黃認定的威風。
小道長便定下這幅,大概是人和妖所見到的不同,妖見了威風,人瞧不出底細,這樣更有利於笙。
而掌櫃帶著兩面旗幟,走在路上昂首挺胸,完全不帶怕的。
路上看到掌櫃的妖,也紛紛避開。
等掌櫃走遠了,才敢小聲交談道:“這商隊太威風了,你們瞧見那面旗幟沒,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妖庇護,我都不敢盯著那面旗幟多看一眼。”
“是啊,我也不敢多看,太威風了,強壯的體魄,身形數丈,還能騰雲駕霧,這不是一般的大妖啊,那個商隊怎麼會得到這麼厲害的大妖庇護的,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來。”
“是最近才庇護這支商隊的,以後遇到這商隊都要離得遠遠的。"
“這要是被那妖聽到了,會忍不住過去看看那位大人的吧,要是實力弱,就將那位大人吞了。”
“不管誰吞誰,反正不是我們這種妖能夠招惹的。”
“我們也不弱啊,罷了,我還是繼續修煉了,聽說冀州那邊出了事,我們要不要混進道士裡,過去瞧一瞧。”
“你想遇到北邊的瘋道士你去,我還要在道觀裡繼續修行。”
“你不去,我也不去。”
掌櫃是不知道暗處有妖觀察他掛的旗幟,即使知道了,他也相信大人的實力,完全不用害怕任何妖。
又是平靜地回到村口,掌櫃拍拍沒有一點灰塵的衣角,趕著驢車進入村裡。
作者有話說:謝謝寶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