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漸朦 她的眼眸很亮很美
夏天的夜裡, 站在面前的年輕姑娘,清冷漂亮的五官,穿了身茉白色的長裙, 襯得她像層薄霧般的柔和。
岑見桉握著她手臂, 往跟前帶了帶:“冷不冷?”
“不冷。”
烏黑蓬鬆的長直髮被風吹過, 飄來了陣淡淡的玉蘭清香。
又嘟噥了聲:“三十來度, 怎麼會冷。”
她像是來得有點急,胸口微微起伏, 臉頰也透了點微紅。
岑見桉鬆開手:“小朋友,下次不用急,我就在這。”
孟沅不太想承認, 自己一看到他訊息, 甚麼想法都不顧,隨便套了身長裙, 就匆匆跑下來了。
“讓別人乾等著, 不太好。”
岑見桉沒拆穿她,語調沉穩:“上車。”
孟沅“哦”了聲,自覺走到車的另半側,拉開車門, 上了副駕駛座。
又是輛新車,還是黑的,她以前沒見過岑見桉開這輛。
繫好安全帶後, 孟沅偏頭了點, 看到岑見桉坐上駕駛座。
隔著車內的這點距離,目光對視上。
岑見桉問:“怎麼?”
“沒甚麼。”孟沅問,“去哪裡?”
岑見桉說:“看煙花。”
孟沅這才想起來,剛剛她和岑見桉聊過的話題, 微微加速的心跳,再次重返。
岑見桉問:“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孟沅說:“人少的,安靜的。”
說完,才意識到在外地想看煙花,從哪去找一個人少的、安靜的地方,很可能是今晚哪都找不到煙花。
岑見桉說:“嗯,知道了。”
很簡單的一句話。
無端就會讓人完全地相信他。
孟沅看著岑見桉的那截側臉,修長指骨滑過手機螢幕,他連臉部輪廓都很貴氣,襯衫衣袖被隨意挽上了截,腕錶緊貼著腕骨,銀色錶盤泛著冷光。
他的表,都像他這個人,禁慾得性感。
岑見桉抬眼:“要不要睡會?”
車內空調涼涼的,孟沅很自覺俯身,把岑見桉搭在旁邊的西裝外套,給抱到懷裡,蓋在了小腹。
嘴上的話卻跟動作完全相反,不大情願地說:“我哪就是你養的小豬,說困就困。”
漆黑眸底泛了點微淡的笑意,岑見桉沒再看她,把手機放到中控臺。
反正孟沅是看出來了,他剛剛那目光的意思很明顯,不就是個小豬麼。
指甲微摳了下平整的西裝外套,在指尖揉出了點褶皺。
幾秒後,孟沅又反應過來,她拿件西裝外套撒甚麼氣?
微微垂下的目光,沒過會,她扭頭,透過車窗看到外頭的街景,這片的燈光不亮,映著夜色霧濛濛的。
那段懸著的加速心跳,有點被微淺的抹失落中和。
其實她這兩天有拉直了頭髮,不是離開臨北前的微卷長黑髮了,可岑老闆就像個直男,好像壓根就沒有點察覺。
路上孟沅沒打哈欠,也沒睡覺。
那件被她拿來的西裝外套,滿是男人的清冽氣息,始終被她抱在懷裡,蓋在小腹蓄著溫度。透著車窗,孟沅看著一條街的燈火,沒忍住湊近了點看。
岑見桉停靠在街邊時,側眸看了眼,就看到一小截清冷的側臉,整個人快孩子氣地貼到了車窗上。
目光在側臉上停留了會,越過她,看到外面的燈火通明。
孟沅也注意到車停下來了,一開始以為是在等紅燈,又察覺到有目光落到她身上,好半天,都好像沒挪開。
過了會,孟沅不解地回頭,看了眼岑見桉,又看了眼前方,不是很明白車怎麼就突然停下來了。
“車拋錨了?”她嘗試問了句。
岑見桉說:“沒有,下車看看?”
孟沅心念微微一動,其實她剛剛看到夜市的時候,就有點想下去看看,可畢竟說是要去看煙花,她就忍住了。
“嗯,下去看看。”
夜市很熱鬧,孟沅其實小時候最期待的一件事,其實是去逛早市,每次聽說有,她都會在四點起來,早早地洗漱好,換好衣服背好包,乖乖地等阿公阿婆一起出發。
可自從來了臨北,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有門禁,向苓素給她請了禮儀老師,要注重儀態,講究禮貌。
在長久管束下,她變得要懂事聽話,懂得隱藏真實的想法,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鄉下野丫頭”的痕跡。
周圍人來人往,孟沅能察覺到明裡暗裡投來的目光,岑見桉站在這,其實是很顯眼的存在。
他很高,氣質又貴氣,光是氣場就能憑空壓別人幾截。
孟沅微偏了點頭:“岑老闆,你的回頭率快百分百了。”
岑見桉拉過她的腕,往身邊帶了帶:“別被擠到。”
就這麼一段路,不少年輕男孩看過來,偏偏這小姑娘沒有絲毫的察覺,盯著夜市兩邊看得目不轉睛。
手腕被男人的指骨握著,他的體溫要比她高,那一小圈面板微微泛著灼。
又走了一小段路。
岑見桉始終是牽著她走。
孟沅感覺看來的目光越來越多了,其實她不是很適應這樣私底下被關注的目光。
她走近了小半步:“岑老闆。”
“嗯?”
孟沅說:“你的手。”
岑見桉說:“怕小朋友走丟,要看緊點。”
孟沅心想她才不會走丟。
岑見桉問:“不願意?”
“不是。”孟沅有時候覺得岑見桉真的挺不正經的壞,他每次都當面問些:不喜歡?不願意?這讓別人該怎麼回答不喜歡,或是不願意。
“…就是。”她很小聲地說,“你這樣一直牽著我走。”
“別人會以為你是我叔叔。”
她穿了身茉色白裙,手腕和腳踝都是纖白的一截,從前的微卷長黑髮,也拉直了,看著是像小了幾歲。
岑見桉微沉了點聲:“囡囡。”
孟沅直覺晚上回去要遭,可那點反骨就往外冒:“我是實話實說。”
岑見桉頗為無奈看了她眼,說她乖,她又時不時犯反骨,愛嘴上跟他作對。
“回去再說。”
岑老闆的“回去再說”,孟沅不太願意去想象,反正肯定不可能是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語氣。
她微抿了唇角,沒說話。
岑見桉問:“想吃些甚麼?”
孟沅看了圈,其實自己裡想好了,岑見桉問起來,她就乾脆分配好了:“我買華夫餅,岑老闆買冰淇淋。”
孟沅很輕地晃了下自己的手臂。
岑見桉反而往回握了些:“囡囡,別亂跑。”
“嗯。”孟沅被鬆開了手腕,垂眸看了眼,竟然紅了一小圈。
其實岑老闆也沒用甚麼力。
岑見桉也看到,她面板白得脆弱,上次就發現了,稍微重了點力道,就容易留印,像被誰欺負狠了似的。
孟沅注意到岑見桉的目光,莫名就有點升溫的曖昧,下意識另一手搭在手腕:“那我等會過來找你。”
岑見桉應了她聲。
孟沅去了賣華夫餅的小攤,前面應該是有兩單顧客,一個女人帶著小女孩,還有就是個初中生樣的男孩。
他們買完後,輪到孟沅,她要了個原味的華夫餅。
剛出爐的雞蛋奶香味很充裕,孟沅忍住沒吃口,順著原路返回。
隔著幾步之外,就看到岑見桉身邊站了個嬌俏的女孩,很年輕,看著很明顯是在要聯絡方式。
其實今晚的一路上,孟沅就發覺很多女孩的目光,都在往岑見桉臉上盯。
她挪步過去,聽到女孩在大膽地問:“能不能加個好友?”
“不能。”又聽到男人偏冷質的嗓音,低沉的磁性。
“我太太在等我。”
那個女孩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神情。
孟沅也沒過去,就停在了兩三步外。
岑見桉微掀了眸,看了過來:“囡囡,過來。”
孟沅看到那女孩像是回神,看看她,又看看岑見桉,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低著頭匆匆就走了。
就兩三步的路,走到跟前很快,孟沅還沒開口。
岑見桉問:“有沒有人跟你搭訕?”
這話突然就有些問懵了孟沅,不是她逮到他被搭訕。
怎麼是反過來,是他盤問自己,有沒有被搭訕?
孟沅說:“沒有。”
“不像岑老闆一樣招蜂引蝶。”
岑見桉看著她:“先吃冰淇淋?”
孟沅“嗯”了聲,接過岑見桉手裡的冰淇淋,而她手裡的華夫餅,被他接過。
一開始她以為岑見桉是心血來潮想吃口華夫餅,可轉念想想,他又不愛吃這些,應該是幫她拿。
孟沅還是問:“岑老闆,你要吃口嗎?”
只是問完,又拿了回去:“你不吃,不愛吃甜食。”
岑見桉看著她這副也就是面上乖,蔫了點小壞的模樣,她吃冰淇淋也很秀氣,微垂了點眸,烏黑眼睫掃下點小刷子的陰影,舌尖舔化點冰淇淋奶油尖,才咬了一小口。
目光落到臉上,孟沅其實不知道,她吃冰淇淋有甚麼好看的。
“沅沅。”
“嗯?”
孟沅微微抬眼,卻被伸來的大掌給撐住了側邊頭。
被扭過頭的同時。
清冽的雪松氣味迫近,她的唇被撬開,剛剛才嘗進舌尖的奶油甜香味,頓時被搜刮得一乾二淨。
氣息離開後,孟沅臉都紅透了,愣愣地盯著男人,完全沒想到他又這樣。
偏偏他做過了不正經的壞事,還是這副斯文正經的模樣,冷情的禁慾。
融化的冰淇淋遞在指腹,孟沅才回神,用紙巾擦乾淨。
低頭,又吃了兩口冰淇淋。
“岑見桉,你有個壞習慣。”
“好好的東西不吃,愛往別人嘴裡嘗東西。”
岑見桉說:“你的甜。”
孟沅覺得他還挺理直氣壯,從前她是想不到他私底下會這樣。
她的手臂被男人握著,往回帶了帶。
岑見桉垂眸,拿紙巾擦乾淨她的唇角,她只顧著吃冰淇淋,沾了奶油都不知道。
孟沅微仰著頭,沒忍住好奇問:“你以前就這樣嗎?”
岑見桉頗為無奈看了眼她:“哪樣?”
孟沅說:“現在這樣。”
岑見桉無奈看她。
孟沅跟著男人小半步綴後面,吃了口冰淇淋,不死心又問了遍:“岑見桉,你以前就這樣正經嗎?”
岑見桉說:“差不遠。”
又看了眼:“小朋友,看起來很失望。”
孟沅說:“沒有。”
“反正是哪樣,我從前不認識你,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說真的。”
岑見桉難得見她像個好奇寶寶似的,追問關於他的事情。
“跟現在大差不差,從前是讀書,後面是進入集團。”
孟沅問:“那你廚藝是甚麼時候學的?”
岑見桉說:“沒專門學。”
“?”孟沅跟他確認,“這個沒專門學的意思,是隨便學,還是沒學過。”
岑見桉說:“後者。”
孟沅覺得上天其實還是不公平的,覺得他這麼多偏愛還不夠,連廚藝的這扇窗,都沒給他關上。
“我怎麼學了,還沒長進。”
岑見桉問:“怎麼想學?”
孟沅說:“在國外不好吃,就很饞,只能自己想點辦法了。”
“結果怎麼學都是湊合。”
岑見桉說:“回家我給你做。”
孟沅其實心裡很受用這句話,可還是嘴上說:“岑見桉,你不要搶伍姨的飯碗。”
“伍姨還指望我給你吹枕邊風,讓你給她加薪。”
岑見桉說:“囡囡,回去慢慢吹枕邊風。”
孟沅臉頓時就熱了:“誰要給你吹枕邊風了。”
他那天特別過分。
結果把她的睡裙和內衣都弄髒了。
冰淇淋快化了,孟沅不理他繼續吃完自己手裡的冰淇淋。
那時候她都被欺負得快哭了。
他還偏偏在耳畔,很壞地沉聲說,是她在吸。
岑見桉站在旁邊,看著這張清冷的臉,變得越來越紅,像是透著枝頭的那截春意。
她想法很單純簡單,在臉上藏不住。
過了會,孟沅覺得能吃冰淇淋,把自己能越吃越熱的,也只有她了。
心裡想,男人果然到了那時候,就沒有一個正經、不壞的。
越正經的男人就會越過分。
冰淇淋終於被解決完,孟沅感覺這次她好像吃了很久。
把冰淇淋包裝扔到垃圾桶裡。
岑見桉問:“還逛會?”
孟沅“嗯”了聲。
過了會,前面還挺熱鬧,孟沅看了眼,是氣球射擊和套圈。
她伸手,指尖勾住男人的衣袖:“岑見桉,你的準頭怎麼樣?”
岑見桉只是淡瞥著她。
孟沅跟他對視:“岑見桉。”
在男人不動聲色的目光下,孟沅終於有點不情願改口:“岑老闆。”
見岑見桉沒有主動回答的意思,於是又問了遍:“岑老闆,你的準頭怎麼樣?”
岑見桉慢條斯理說:“還可以。”
五分鐘後,孟沅已經拿岑見桉的手機付費了氣球射擊和套圈的套餐。
岑見桉只任由著她。
旁邊有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在跟他初中生哥哥說:“哥,你加油,這個姐姐旁邊的叔叔一看就沒你牛!”
孟沅很輕地扯了扯男人衣袖:“岑見桉,你被小朋友給看不起了。”
可能他這輩子,都應該沒有過這種被小屁孩當面看不起的經歷。
岑見桉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尖。
他被當面說,她瞧著還挺高興,他家姑娘利用人到一半,又叫回了大名。
其實孟沅心裡也不知道,岑見桉的準頭到底怎麼樣,只是因為她的準頭,屬於是差到離譜的那種型別。
可等開局,孟沅才意識到,岑老闆說的還可以,完全是次次中、來支教的水平。
剛剛還沒開始就開香檳的小男孩,已經看傻了眼,拉著哥哥的衣角,連張開的嘴都來不及關上。
“哥,這個叔叔好厲害啊。”
孟沅就在旁邊看著,也不知道,明明只是小攤的氣球射擊槍而已,男人的肩背線條優越流暢,勁實的肌肉線條蟄伏在斯文表皮下,格外的冷肅帥氣。
在男人垂眸換彈的時候,孟沅踮腳,湊到耳畔:“Daddy,拿第一名回來。”
細細柔柔的呼吸從耳畔撩過。
岑見桉微壓眉心,微沉了聲:“囡囡,別亂叫。”
孟沅承認她是存了點壞心的故意,想看岑見桉不那麼剋制的神情。
可等看到了,這種感覺很上/癮。
孟沅在耳邊小聲問:“Daddy,你不讓叫全名,那該叫你甚麼。”
一手摟住她的腰,修長指骨握了下,溫和又強勢的力道。
耳畔落下道沉聲:“回家叫。”
“嘭!”又一聲氣球被擊破的聲響。
站在原地怔神的孟沅,兀自臉紅又臉熱的,心想她剛剛真是鬼使神差,都亂叫了些甚麼?
腰間彷彿還殘留了著男人指骨,掐握了一下的力度,她剛剛很沒出息地,軟了腰,又在耳畔落下低沉的鼻音時,那半邊身子都酥麻了個透頂,又險些就腿軟了。
這叫甚麼,亂撩不成蝕把米,他很輕而易舉就調轉了攻勢。
最後岑見桉拿下了小攤的積分第一。
孟沅看著周圍小孩的眼神,那種崇拜又敬仰的目光,把岑見桉活襯得像個人氣爆棚的孩子王。
意識到這個想法,孟沅覺得有點荒謬,畢竟周圍小孩,看敢看,說也敢說,就是沒有一個敢上前跟岑見桉搭話的。
他的氣場擺在那,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孟沅問過了岑見桉,最後拿積分換了點小娃娃,分給了旁邊的小朋友們,他們一直當“哇”的氣氛組,也挺辛苦的。
岑見桉就在旁邊,看著她給那群小朋友們分小娃娃。
分完後,孟沅走到跟前:“他們不敢給你說謝謝,都讓我過來說,謝謝叔叔。”
岑見桉口吻淡淡:“差輩了。”
孟沅不解:“?”
岑見桉說:“叫你姐姐,叫我叔叔。”
孟沅說:“叔叔,是你看著太有威嚴了。”
岑見桉說:“別亂叫。”
孟沅就突然想起來,他剛剛也是讓她別亂叫,微沉了點聲,溫和的強勢感。
低音炮真的很害人,她現在那半邊耳朵還是酥的。
走了會,孟沅察覺到岑見桉目光落到了她臉上。
“腳怎麼了?”
孟沅微頓了下:“沒怎麼。”
細白的腕,被修長指骨給圈住,給帶到了男人身前。
岑見桉心平氣和說:“囡囡,說實話。”
孟沅心想她應該裝得蠻好的,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雙鞋是新買的,出門穿錯了,還有點磨腳後跟。”
岑見桉問:“疼麼。”
孟沅拉住男人手臂,沒讓他去看:“可能就是磨紅了點。”
岑見桉微擰眉心:“換雙鞋。”
孟沅的一句“不用”,還沒說出口,又聽男人說:“上來,我揹你。”
岑見桉在身前半蹲下,肩背線條在燈光映照下,像座青山。
孟沅趴到男人背上,兩條手臂攬過。
路燈在面前很輕地晃晃蕩蕩的。
“岑見桉。”她很輕地叫了聲。
“嗯。”
“你今晚怎麼來了?”孟沅還是沒忍住問,她當時才發過訊息,問岑見桉想不想看煙花。
下一秒,他就等在了她的樓下。
岑見桉只是問:“還有不開心嗎?”
過了好一會,孟沅還有些微微怔住,此時岑見桉站在幾步之外的鞋店。
她剛剛讓岑見桉把她放下來,在這裡等買個棉花糖。
可現在草莓棉花糖在眼前,她卻沒心思買了,滿腦子都是岑見桉剛剛的那句話,所以他只是因為她誤發的那個哭哭表情包,以為她不開心,就在大晚上到了外地,來到了她身邊。
孟沅抬眼,鞋店前站著的男人,在耐心給她挑鞋,側臉說不清的深邃,很動人。
那種心跳微微加速的感覺,又回來了,像桃汁戳了個氣泡。
僅僅是這一刻,她突然很想記錄下來。
孟沅沒忍住拿手機,調出拍照。
悄悄地對準,不遠處暖白色的路燈,落下漸朦的一層薄霧。
就在鏡頭聚焦看清男人的瞬間。
一段失蹤已久的記憶,湧進了腦海裡——
“我給你過生日。”
“你已經給我過過生日了。”
“還有明年。”
“後年呢。”
“後年也過。”
“大後年呢。”
“大後年也過。”
“以後每年的生日,都給你過。”
隔著鏡頭,回憶和現實忽而就重合到了一起,似真又似霧,有聲心跳,重重地砸到了她的心口。
孟沅怔怔看著鏡頭裡男人深邃的側臉,在酒後斷片的那段記憶,終於補齊了最後一塊拼圖。
……
岑見桉回來的時候,看到她手裡並沒有買到棉花糖。
他家姑娘,怕是等著家裡人給她買。
只是剛側身,卻被纖白的指尖,很輕勾住了他的尾指。
岑見桉回頭,孟沅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烏黑蓬鬆的長直髮被風吹起,被她另一手撩到耳後,細白的腕,籠著抹月光的霧。
對視間,還輕勾著男人尾指的指尖。
很下意識地輕握住了他。
“岑見桉。”
她的眼眸很亮很美,微張嘴唇,語氣卻很期待地、又很小心地,像籠著團珍貴無比的輕夢。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作者有話說:隨機100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