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嬰兒也有煩惱
淨室裡熱氣氤氳, 將浴桶中這一對新婚夫妻的身影裹得曖昧不清。
裴嫣依偎在裴君淮懷裡,溼透的頭髮貼著他的胸膛,兩個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分不清誰的喘息更亂。
裴君淮撫過她腰肢, 裴嫣微微仰起頭,露出那一截因情動而泛著緋紅的細頸。
帝王順勢俯身壓下, 薄唇含住妻子頸間肌膚。
裴嫣被他咬得輕顫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桶沿。
“再來一回。”裴君淮從水中托起妻子的身體,正想換一個姿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嬰孩的哭聲。
“哇……”
小傢伙哭得囂張, 哭聲從院子裡一路響過來, 越來越近。
裴君淮皺眉,他閉著眼睛都能聽出來, 這是誰家不懂事的孩子。
“熙和……熙和來了?”
裴嫣身子一僵, 緊張地攥住裴君淮:“皇兄……不對,夫君,怎麼辦?熙和來了侯府。”
她撐著桶壁便要站起來,水流淌過雪白的肌膚,匯入這一桶攪得亂七八糟的水裡。
“孩子哭了,一定是找不到我們害怕了,夫君聽見沒有?熙和哭得多大聲, 他從來沒有這樣哭過, 他是不是以為我們不要他了?”
裴君淮靠坐在桶壁上,仰著頭, 痛苦地閉緊眼眸。
裴嫣身體間的水淌進這一桶還在輕輕晃盪的水裡,激得他的呼吸沉重,胸腔劇烈起伏著。
他還沒釋放, 妻子已經跑了。
裴嫣顧不上他的煎熬,生怕出門的動作慢了,被侯府察覺他們在房中做壞事,匆匆套上衣裳朝外跑。
每一寸肌肉都繃得極緊,慾望燒得裴君淮血液滾熱,熱血一齊湧向同一個地方。
身軀的本能反應沒有那麼快消退,那種脹痛還在,空虛讓帝王想發洩又發洩不出,備受煎熬。
裴熙和這個不省心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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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站在廊前,懷裡抱著奮力啼哭的嬰孩。
小傢伙臉上沒有委屈勁兒,只有一股囂張的氣焰。
若非他月齡太小,不會爬行,更不會走路奔跑,否則早就氣呼呼地去尋孃親了。
“小殿下不哭了,老奴帶您去找,陛下和娘娘就在這間廂房裡,馬上就會出來了,等一等,咱們再等一等。”
福公公輕輕拍著孩子安撫,目光時不時地往廂房那扇緊閉的門上瞟一眼。
他聽見房中有動靜,猜想帝后已經醒了,才抱著孩子過來。
在這裡站了好一會兒,小太子哭到現在,少說也有一盞茶的工夫,可那扇門始終沒開,廂房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福公公是宮裡的老人物了,甚麼樣的場面沒見過,他心思活絡,一瞬間便想明白了關鍵所在。
小太子這一哭,不會打擾了帝后的好事罷?
福公公慌了,不敢想自己這張老臉以後還怎麼面對陛下。
他懊悔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福公公抱著孩子轉過身,腳步慌亂地往院門口走,邊走邊哄:“小殿下,咱們先回去,先回去,娘娘這會兒不方便,等娘娘方便了再來看您。您別哭了,您一哭老奴心裡也跟著難受,老奴今日就不該帶您來的,老奴糊塗了哎呦喂!”
小傢伙被他抱著往外走,小腦袋卻使勁地扭著,朝著那扇緊閉的門扭。
他的小手從襁褓裡伸出來,朝著廂房的方向夠著,在空中抓了又抓,想把那個丟下他跑出來玩的孃親拉回自己身邊。
可惜嬰孩的手太小了,小得連福公公的肩膀都夠不到。
唉,實在是太沒用了。
小傢伙垂頭喪氣,小小的身體被福公公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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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從淨室衝了出來,衣裳雖然穿好了,可這件夏衫領口開得有些低,遮不住她脖子上那些昨夜留下,今早又被新添上去的吻痕。
裴嫣在門口停下腳步,折返回妝臺前,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那盒她平日裡很少用,這次出門卻特意帶上的脂膏。
都是用珍珠粉和桃花瓣調製的,顏色比她的膚色稍深一些,塗在面板上可以遮住那些曖昧羞恥的痕跡。
裴嫣用手指挖了一大塊,對著銅鏡往脖子上抹,抹得很急,不均勻也不好看。
可她顧不上那麼多了,只要遮住痕跡就行。
抹完之後對著鏡子照了照,確認那些痕跡已經被脂膏蓋住了大半,不仔細看不出來,才把脂膏盒子往桌上一扔,轉身跑了出去。
腿還軟著,穿過走廊,跑過院子,裴嫣扶著門框累得沒有力氣。
一抬頭,卻看見父親坐在那張定做的嬰兒床旁邊,懷裡抱著小小的嬰孩。
他面前的矮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玩意,有布老虎,布猴子,還有竹編的小籃子,一隻裝在竹籠子裡的蟈蟈。
那些小玩意大大小小,顏色鮮亮,一看就是老侯爺從京城各個角落裡蒐羅來的,每一件都透著一股市井煙火裡撈出來的可愛。
“乖孫你看,”裴穆把那隻布老虎舉到孩子面前,捏著布老虎的爪子朝孩子揮了揮。
“這是外祖給你買的布老虎,你看它多精神,兩隻眼睛圓溜溜的,比你的眼睛還大。”
小傢伙靠在外祖父肩窩裡,淚汪汪的眼睛望著那隻布老虎,望了一會兒,伸出小手,在布老虎的鼻子上拍了一下。
人小小的,手勁兒卻挺大。
布老虎的鼻子是縫上去的一顆黑色釦子,被嬰孩拍得歪了。
小東西發覺了新鮮玩意,又拍了一下,嘴角就翹了起來,露出沒長牙齒的粉嫩牙床。
老侯爺歡喜得不得了,把布老虎塞進嬰孩的小手裡,讓他抓著玩。
裴嫣站在門口,看著這和樂的一幕,沒忍心打擾。
裴君淮也跟了過來,站在妻子身後,他的頭髮已經用帕子絞乾了,用玉冠束了起來,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看起來又恢復了帝王清心寡慾的威嚴模樣。
裴君淮的目光越過裴嫣的肩頭,落在裴穆懷裡的嬰孩身上。
他打量著堆滿了一桌子的小玩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轉過身,看向一臉懊惱的福公公。
“朕和皇后出宮不過半日,你們就把小太子抱來了?”
“老奴冤枉啊,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福公公心底暗道不妙,新婚夫妻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他果然壞了帝后的好事!
“陛下息怒,不是老奴的主意,是侯爺,侯爺今早派人來宮裡問,說小殿下在宮裡好不好,有沒有哭,有沒有想爹孃。”
“老奴如實說了,說小殿下昨夜醒了兩次,每次醒了都哭,哭著要找孃親,哄了好久才哄好。侯爺聽了這話,心疼得不得了,當即就進了宮,說要帶小殿下來侯府團聚,老奴攔不住,也不敢攔,侯爺的脾氣陛下您是知道的。”
搬出來岳丈,裴君淮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老侯爺抱著乖孫玩得正樂呵,把那隻布老虎從孩子手裡抽出來,又換成了一隻小泥人。
嬰孩的小手抓著泥人的腦袋,捏了捏,泥人的腦袋是圓的,捏著滑溜溜的,他捏了幾下就沒了興趣,鬆開了手,把臉重新埋進外祖父的肩窩裡撒嬌。
老侯爺輕輕拍著他的背,抬起頭,對上裴君淮的目光。
“陛下切莫問福公公的話,是臣的主意,老臣想外孫了。清早派人去宮裡問,得知小殿下想爹孃想得哭了,臣心疼,就進宮去把熙和這個小傢伙接來侯府團聚了。”
裴穆說得坦蕩:“臣想,反正侯府這麼大,多住幾個人也不擠,陛下和嫣兒繼續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外孫交給臣帶,老臣保證不讓他打擾你們。”
岳丈發話了,裴君淮無話可說。
裴嫣聽著父親這番話,心裡愧疚,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把小傢伙丟在宮裡,可是孩子一哭,她便忍不住心疼。
“熙和,是不是想孃親了呀?是孃親的錯,把你丟在宮裡了,來,孃親抱抱熙和。”
裴嫣走到父親面前,伸出手,想去接那個委委屈屈的小東西。
“孃親和爹爹不該丟下你,孃親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去到何處都帶上熙和一起,好不好?”
裴君淮被妻子這番話砸得眼前一黑。
嬰孩聽見腳步聲,從外祖父肩窩裡抬起頭,淚汪汪的眼睛在屋裡轉了一圈,望見了孃親。
裴嫣扛不住孩子這般可憐的眼神。
他的小臉還掛著淚珠,亮晶晶的,像兩顆小珍珠。
“熙和乖,到孃親懷裡來。”
嬰孩只看了裴嫣一眼,嘴巴癟了癟,飛快地把臉轉了回去。
小傢伙賭氣似的,直往外祖父懷裡鑽,撅著屁丨股背對爹爹孃親,只留給他們一道悲傷的小背影。
模樣倔強又可憐,惹得人想笑。
裴嫣怔愣住了,伸出的手落了空。
這是孩子第一回拒絕她的懷抱。
“熙和,你不喜歡孃親了麼?”
小傢伙倔強,埋在外祖父懷裡吐泡泡玩。
“熙和,熙和?”裴嫣繞到父親背後,想追上孩子的視線。
嬰孩埋起小臉,自己生悶氣。
“熙和,你怎麼了……”
裴嫣有些失望。
俗話說,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
俗話又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裴君淮趁勢上位,走上前來握住妻子的手,十指相扣。
“既然如此,爹爹帶著你孃親回去歇息了。”
作者有話說: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