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可是小皇孫不喜歡皇后
京城傳訊, 說陛下這幾日越發不好了,太醫已經守了好幾宿,內閣幾位大人也日夜候在偏殿, 只等著太子殿下回去。
裴君淮聽完, 轉頭望向裴嫣。
裴嫣抱著孩子坐在院裡曬太陽,溫暖的日光落在孩子襁褓上, 她低著頭,輕輕拍著嬰孩哄睡。
小傢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飽了便心滿意足地睡覺,在孃親懷裡表現得尤為乖巧。
“睡著了?我抱著罷, 你歇歇手。”裴君淮走過去, 把孩子從裴嫣懷裡接過來。
裴嫣不放心,伸指碰了碰嬰孩的臉頰, 確認小傢伙在呼呼大睡, 這才安下心,轉而關心太子:
“方才來人是想請皇兄回京麼?”
“嗯。”裴君淮淡淡應一聲,把孩子放在自己臂彎裡,讓嬰孩小小的腦袋枕著他的手臂。
“父皇形勢不好,太醫說就在這幾日了。我們一同回去,帶著孩子堂堂正正地回宮。”
他不再問裴嫣怕不怕,皇妹就應該同他站在一起, 在眾人矚目之下, 登上那座至高的位置。
裴嫣沒應聲,垂眸看著嬰孩那張睡得安安靜靜的小臉。
裴君淮握住她的手, 自覺包攬瑣事:“你與孩子一同休息,我去幫你收拾衣裳。”
裴嫣剛想拒絕幫助,話還沒說出口, 便被太子輕輕推倒在榻上。
“皇兄……”
裴嫣心裡緊張,瞄了一眼睡在身邊的嬰孩,小聲提醒:“孩子還在這裡呢。”
裴君淮盯著她漸漸漲紅的臉頰,忽然笑了。
“我沒有別的心思,你會錯意了。”
他掀開被褥,仔細覆在裴嫣身上,掖好被角:“當心著涼,睡吧,你累了一夜,也該好生歇息了。”
太子舉止溫柔守禮,反倒顯得裴嫣想歪了。
裴嫣自覺誤解了皇兄,羞稔地點了點頭,很是難為情。
“是我不好,皇兄唔……”
裴君淮吃準了她心軟,趁機俯身吻住了裴嫣的唇。
裴嫣驀地僵住,盯著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眸,心跳漸漸亂了。
“你沒想錯,是我圖謀不軌,早有此意。”
裴君淮碾著她的唇,剋制地發洩。
“小東西日夜霸佔著你的心,趁他睡著了,孤這個當爹的才能僥倖親近你,委實不容易。”
裴嫣聽著太子這番氣話,又急又想笑。
皇兄一向寬容大度,怎麼會幼稚地去和小孩子置氣。
身旁的嬰孩睡夢中哼唧兩聲,小手縮在襁褓裡晃了晃,渾然不知爹爹孃親偷歡。
“皇兄別鬧了……”
裴嫣一見孩子動彈,生怕驚醒了他。
“皇兄,皇兄……”
她開始動手推搡裴君淮。
裴君淮不甘不願鬆開唇,冷冷瞥了一眼礙事的嬰孩。
“他倒是睡得香甜。”
都道太子好謀善斷,算無遺策,偏偏在孩子這件事上栽了跟頭。沒想到裴嫣會這般愛護孩子,母子兩人粘在一處根本容不下他再插手。
所幸馬上回宮了,醴州條件受限,不方便踢走孩子。待到回去皇宮,大可讓宮人把孩子抱去偏殿看護,總算能苦盡甘來了。
裴君淮穩住心神,就這麼安慰自己。
嘴上嫌著孩子添亂,照顧孩子的時候他比誰都費心。
回宮的馬車由太子親自準備,怕小傢伙待著悶,挑選了最寬敞的那座車廂,裡面鋪著厚厚的褥子,車廂裡四壁都裹了軟布,防著嬰孩磕著碰著。
小傢伙窩在裴嫣懷裡,這一路見識許多風景,眼眸睜得圓圓的,充滿了好奇。
馬車行過幾日,進入宮城。
御前太監在車外跪安,恭迎太子還朝。
“太子殿下一路舟車勞頓,宮中得了信,太醫都在候著殿下呢。”
他說著話,目光越過裴君淮,落在裴嫣懷裡的那隻小小的襁褓上。
太監的目光陡然亮了,似是看見了甚麼稀罕寶貝:
“這便是小殿下吧,皇后娘娘在宮裡盼了許久了,日日盼著殿下回來,也日日盼著見小殿下一面。殿下您看,小皇孫這眉眼生得多俊,活脫脫就是殿下小時候的模樣!”
他伸出手,要接過裴嫣懷中的襁褓:“老奴抱一抱小殿下,太子殿下與公主先去殿裡歇歇腳。這一路顛簸,殿下怕是累壞了。”
裴嫣抱緊嬰孩,往裴君淮身後躲去。
“誰準你碰孤的孩子了?”
裴君淮伸臂擋住太監。
太監臉上的笑容驀地一僵。
他在宮裡伺候了幾十年,甚麼臉色沒見過,甚麼眼神沒捱過,太子殿下這平平的一眼,嚇得他寒毛都豎起來了。
太監慌忙縮回手,躬身跪地請罪: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老奴不是有意冒犯公主,老奴只是……”
“是皇后讓你來的?”裴君淮抬眸,直接挑明利害。
太監惶恐,低垂著頭不敢回答。
“回去告訴皇后,孩子離不開孃親,裴嫣也離不開孩子,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去母留子這種話,孤不想再聽見第二遍。誰敢再提,便是有意同孤作對!”
“殿下息怒!老奴萬萬不敢有此歹意!老奴只是……只是想抱一抱小殿下,實在是小殿下生得太好了,老奴一時忘形,絕不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太監眼見太子動怒,慌忙跪著轉向裴嫣,叩首請罪,磕了一個又一個根本不敢停。
“不必理會,我們走。”裴君淮攬著裴嫣的腰,直接從宮人身邊走過去。
御道很長,裴嫣抱著孩子走得慢,裴君淮便陪著她慢慢走。
嬰孩已經被動靜吵醒了,躲在裴嫣懷裡睜開眼,眼睛睜得大大的,亮亮的,望著頭頂這片陌生的宮殿,好奇地觀察這些他從未見過的新鮮事物。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抓屋簷底下搖晃的宮燈,手剛從襁褓裡冒出來,便被裴嫣塞了回去。
嬰孩委屈,懵懵望著孃親。
裴嫣低聲哄著孩子:“乖,這裡是皇宮,待會兒進了宮殿千萬不要鬧脾氣,孃親回去再陪你玩,好不好?”
宮中氣氛肅穆沉重,皇帝寢殿前站著數字太醫,臉色都不太好。
“別怕,一切有我在。”裴君淮接過孩子幫裴嫣分擔重負,一手緊緊握住皇妹,讓她安心。
裴嫣點點頭,跟著太子步入宮殿。
殿內昏暗,濃重的藥味嗆得人呼吸艱難。
皇帝躺在龍榻上,臉色灰敗,渾身死氣沉沉。
皇后愣愣守在榻邊,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裴君淮身上,自然望見了他懷裡那隻嬰孩的襁褓。
嬰孩睜著眼睛觀察這個陌生的宮殿,莫名覺得不安,這時候也顧不得爭寵那些恩怨是非了,小手緊張地握住裴君淮衣襟,尋求爹爹的安慰。
“這……這便是本宮的皇孫?不是還未足月麼,竟已出生了?”
皇后踉蹌起身,走到裴君淮面前。
她低頭看著襁褓中養得白嫩可愛的嬰孩,忍不住伸手想抱一抱孩子。
小傢伙盯著皇后伸來的護甲,尖利的護甲在昏暗的視野裡閃著冰冷的光,看起來十分嚇人。
嬰孩的小嘴癟了下,眉頭蹙起來,眼眶裡慢慢蓄滿了淚。
皇后一雙手還未碰到他,孩子便“哇”的一聲突然哭了出來。
哭聲響亮,把皇后嚇了一跳,手僵在襁褓前,進退兩難。
嬰孩哭著想掙脫裴君淮的懷抱,小腦袋朝著裴嫣的方向努力掙扎。
裴嫣聽見哭聲登時心疼了,忙伸手從太子懷裡撈出可憐的小傢伙,焦急抱在懷中哄。
嬰孩把臉埋進孃親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攥著裴嫣的衣襟,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直打嗝,似是被皇后嚇壞了,一邊哭一邊往裴嫣懷裡使勁拱,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去。
皇后臉色難看,一時之間下不來臺。
她是國母,是這孩子的嫡親祖母,怎料伸出手想去抱皇孫,小孫子卻像見了鬼一樣委屈啼哭。
這要是傳出去,那些朝臣會怎麼議論,她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母后,孩子與裴嫣感情深厚,這些日子裴嫣不在,他哭了一夜又一夜,嗓子都哭啞了,誰哄都不行,只認裴嫣一人。孩子月齡雖小,卻十分聰慧,誰待他孃親有善意,他便親近誰。誰待他孃親有敵意,他自然厭惡誰。”
“你這是在指責本宮麼?”
皇后憤憤不平。
她是真的不喜歡裴嫣,更無法容忍裴嫣懷了太子的孩子。
她厭惡裴嫣的出身,厭惡裴嫣身上流著魏貴妃的血,連帶著厭惡裴嫣誕育的孩子。
可看著眼前嬰孩哭得這樣可憐,這樣委屈,皇后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這孩子生得太好看了,養得白嫩可愛,眼睛黑亮黑亮的,簡直和太子小時候一模一樣,眉宇也標誌,好看是好看,可惜隨了裴嫣那丫頭。
皇后看得心裡癢癢,很想抱一抱小孫子。
可她不敢伸手,怕嬰孩又哭,怕孩子用那雙淚汪汪的眼睛嫌棄她這個皇祖母。
“這孩子,倒是認人,護他孃親護得緊。”
皇后心裡難受,覺得被人狠狠打了臉面。
“本宮只是想抱抱他,今日既未責罰裴嫣,也未動口苛責裴嫣,怎的他就這般厭惡本宮?不知情的還以為本宮虐待了裴嫣。”
作者有話說:裴堅強是好寶寶會好好保護貓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