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勾人
腹中頑皮的小傢伙被裴君淮安撫著, 睡得很乖巧。
少了打擾,裴嫣這一覺睡得十分舒坦。
醒來的時候,入目是東宮的帳幔,
裴嫣微微一怔, 發覺自己躺在裴君淮的榻上,恍惚了好一會兒。
這是東宮的寢殿, 她許久不曾回來了。
被褥間是皇兄慣用的清苦氣息,淡淡的草藥味很好聞。裴嫣枕著的軟枕,也是皇兄平日裡用的那個。
上一回躺在太子這張榻上,那時候她肚子裡的小傢伙才剛滿一個月, 只是一枚小小的胚芽, 裴嫣小心翼翼躲藏在東宮裡,生怕被旁人知曉孩子的存在。
她以為自己和孩子要藏著一輩子, 沒想到裴君淮會為了她直言冒犯帝后, 為他們母子爭得了堂堂正正立足皇城的機會。
裴嫣抱緊皇兄的被褥,揉在臉頰輕輕蹭了蹭。
有皇兄在,她總能覺得心安。
裴嫣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腹中的小傢伙難得安靜,被爹爹哄睡著了,乖乖地待著。
她伸手輕輕撫了撫,心裡軟軟的。
“乖,你再睡一會兒, 不著急醒。”
孩子睡得很沉, 聽到裴嫣的聲音也沒動。
裴嫣便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
肚子大了, 起身費勁,她扶著腰慢慢挪下了榻。
東宮寂靜,裴君淮不在。
外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不多時,東宮的總管太監聽見動靜趕了過來:
“公主睡醒了,可要起身?”
裴嫣應了一聲。
東宮總管便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捧著熱水帕子的宮人。
總管臉上帶著笑,問候裴嫣:
“公主睡得可好?太子殿下臨出門前吩咐了,不許驚擾公主,讓公主好生歇著。”
裴嫣點點頭,由著宮人服侍洗漱。
“皇兄呢?”
東宮總管道:“哄睡了您腹中這位小殿下之後,太子殿下便出門去了,說是朝中幾位大人在議事,須得親去。”
“太子臨走前特意囑咐老奴,要好生照看公主。”
總管讓人端來幾碟點心,擺在裴嫣面前的案几上。
“公主餓了罷,小廚房備了吃食,都是殿下臨走前特意交待的。這碟是公主從前愛吃的棗泥酥,還有這一碟,是殿下說公主孕期容易不適,特意讓廚下備的酸梅糕,說是能壓一壓胃裡那股勁兒。”
“有勞福公公了,安排得這樣周到。”裴嫣拿起酸梅糕,輕輕咬了一塊,酸酸甜甜的,正合她胃口。
東宮總管聽了,忙笑著道:
“公主這是哪裡的話,老奴伺候太子殿下這麼多年,看著他長大,心裡早就把太子殿下當成自家孩子。如今公主腹中有了小殿下,東宮添了新人,老奴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說著,語氣裡不由透出感慨之意:
“太子殿下這些年,一個人撐著事很是不容易。如今有了公主,還有了一位小殿下,和和睦睦的,老奴看著,心裡也替他歡喜。”
裴嫣聽著這番赤誠之言,心裡很是感動。
她想說些甚麼,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腳步聲雜亂,還有人狂妄地訓斥著,動靜不小。
東宮總管皺眉,正要出去看看形勢,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裴嫣抬起眼眸,看見來人,臉色微微一變。
皇后來了。
皇后氣勢洶洶,身後跟著十來個宮嬤,手裡捧著大大小小的錦盒直闖內殿,陣仗駭人。
裴嫣急忙站起身行禮。
皇后看也不看裴嫣一眼,目光直接落在她肚子上,冷冷地審視著,眼神十分不屑。
“不必了,你身子重,行那些虛禮做甚麼。若是一不留神傷到了胎,喊一聲腹痛,又要連累陛下與本宮被太子教訓一頓了。”
皇后顯然不待見自己,裴嫣怔怔站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東宮總管有意護著裴嫣,見狀匆忙上前幫她解圍:
“老奴叩見皇后娘娘。娘娘怎麼親自來了?有甚麼事吩咐一聲,老奴過去便是……”
“本宮來不得東宮?”
皇后瞥了他一眼,語氣冷下來,“本宮來看自己兒子的東宮,還要你准許?”
總管太監慌忙道:“老奴不敢。”
皇后輕蔑一笑,緩緩走到裴嫣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裴嫣肚子上:“看這懷象,月份不小了罷。”
“這些都是補身養胎的東西,本宮讓人挑最好的給你用。”她抬手指向一眾宮嬤捧著的錦盒。
裴嫣怔著,不敢接受。
皇后看著她這副模樣,冷笑了一聲:
“別自作多情了,本宮拿這些東西給你補身子,是想照顧你肚子裡懷著的太子血脈。這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本宮自然要上心。這些補品與你裴嫣,沒有半點關係。”
“兒臣明白,謝皇后娘娘恩賜。”
裴嫣臉色不佳,她低下頭,手輕輕覆在肚子上,怏怏不樂。
皇后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裡那股氣卻消不下去。
“向本宮道謝?你還有良心知道感恩?不聲不響地消失兩年,如今挺著肚子回宮,讓太子為了你跟陛下撕破臉面,捱了那一頓鞭刑。你倒是說說,你安的甚麼心?”
裴嫣抿著唇,無言以對。
東宮總管在一旁看著,十分焦急。他上前一步,想要替裴嫣解圍:
“娘娘,公主她身子重,站久了怕是不好,不如娘娘您與公主先坐下歇一歇,好生說道……”
“住口!”
皇后斥道,“本宮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了?”
東宮總管匆忙跪下謝罪,不敢再言。
皇后又看向裴嫣,不留情面敲打她:
“裴嫣,你聽好了。這孩子是太子的血脈,是東宮第一個孩子,本宮可以認他。但你,本宮絕不承認。”
“待孩子生下來,你便離開東宮。往後這孩子自有本宮照看,與你無干。”
裴嫣心底遽然一慌:“娘娘,這是我的孩子……”
皇后不等她說完,便急躁地打斷道:
“本宮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向你下達命令。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休想憑子上位,攀上太子這根高枝!”
皇后態度堅決,打定主意要去母留子。
殿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裴嫣捂住小腹,慌忙搖頭:“娘娘,我……”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通報:
“太子殿下駕到!”
聲音剛落,殿門便被推開了。
裴君淮大步入殿。
他剛從朝會下來,態度急切。
“裴嫣!”
裴君淮奔到裴嫣身邊,牽起皇妹的手仔細檢查一番,見她好端端的,這才放心下來。
“母后怎麼來了?”
裴君淮轉身盤問,面色冷峻。
皇后見他這般小心呵護裴嫣,頓時態度不悅。
“本宮來看看自己的兒子,怎麼,本宮來不得東宮?”
裴君淮沒有接話,他扶住裴嫣的身子,伸手輕輕安撫肚子裡的小傢伙。
他知道這個孩子雖然活潑,但是膽量小,先前便被帝后爭執嚇到過,需得耐心溫柔照顧,就像他照顧裴嫣一樣。
“站多久了,累不累?”裴君淮輕聲問候。
“不累。”裴嫣搖了搖頭。
裴君淮便轉向福公公,吩咐道:
“送公主回寢殿歇息,外頭不算安靜,別擾了她與孩子。”
福公公急忙應了,上前扶住裴嫣。
皇后臉色一變。
“裴君淮,你這是甚麼意思?”
裴君淮關上殿門:“母后,裴嫣月份大了,不宜勞累。孤讓人送她回去歇息,免得驚擾了她。”
皇后冷笑一聲。
“驚擾?本宮好心來看望她,帶著這麼多補品,倒成了驚擾?”
“方才本宮與她說話,她連個禮數都不懂,愣愣站在那兒,沒有半分規矩!本宮念著她有孕在身,不與她計較。可你這般仔細護著她,倒像是本宮在欺負她似的!”
裴君淮靜靜看著皇后:
“母后,您專挑孤不在的時候過來東宮,是好心探望,還是有意想為難裴嫣。”
皇后臉色變了,陡然揚起嗓門:
“你這是甚麼意思?你是在審問本宮麼!”
“母后過來東宮是甚麼意圖,孤便是甚麼意思。”
裴君淮也不退讓,直接挑明。
“好,好得很。”皇后憤憤瞪著他,“本宮養了你這麼多年,如今你為了區區一個裴嫣,竟敢這樣跟本宮說話!”
“孤如實道來,若無偏頗,母后何故如此惱怒。”
裴君淮示意宮人:“東宮不是喧譁之地,送皇后回宮。”
“太子!”
皇后索性不遮掩意圖了:“本宮今日過來,是有話要同你說明白!”
“裴嫣腹中這孩子可以留下,畢竟是你第一個孩子,本宮可以認下這個孫兒。”
“但是,孩子生下來之後,裴嫣必須離開皇宮!絕無可能繼續侍奉你跟前!這個孩子,本宮會親自照看。往後你娶誰為妻,立誰為後,都與裴嫣再無糾葛!”
裴君淮的臉色冷了下來。
“母后的意思,是要對裴嫣去母留子?”
“是!”皇后毫不避諱,“她生母是魏令瑜,那個賤人讓你父皇蒙受了滔天的恥辱。你把裴嫣留在東宮給你生兒育女,你讓陛下的臉往哪兒放?讓朝臣們怎麼看?讓天下人怎麼看!”
“母后慎言!”
裴君淮冷聲:“魏貴妃的事,與裴嫣有何干系?”
“魏氏是魏氏,裴嫣是裴嫣。皇妹是孤看顧在身邊親自養大的。她是甚麼樣的人,孤比任何人都清楚。若說她有過錯,也是孤教得不好。陛下若要追責,也該追究孤的責任!”
“你,你鐵了心要護著裴嫣……”皇后大怒。
“母后,孩子是裴嫣辛苦孕育的。這些時日,她的不易點點滴滴孤都看在眼裡,孤絕不允許任何人奪走她的孩子!”
“你瘋了,太子你真是瘋了!”皇后吼道,“你真想將裴嫣立為東宮正妃?將她的孩子立為嫡子?”
“是。”裴君淮態度堅決。
皇后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怎能如此冒犯你父皇!敢立魏令瑜的女兒做東宮正妃,你讓你父皇顏面何存!”
“母后!”裴君淮忽然開口,“您還記得安泰皇姐麼。”
皇后愣住了。
“當年安泰皇姐與駙馬情投意合,您卻強行拆散新婚眷侶,將她嫁去敵方聯姻,致使皇姐慘死戰火之中。
“今日母后又要讓孤棄了孤的妻兒,這等骨肉分離之痛,孤絕不會再讓裴嫣母子承擔!”
皇后的氣焰熄滅了,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裴君淮轉身,下令逐客:“母后請回罷,東宮的事孤自有分寸。裴嫣與孩子,孤自會照看,不勞母后費心。”
“有孤在,誰也不能把裴嫣與孩子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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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被福公公帶回安靜的偏殿裡休憩。
她望著殿門,怔怔等待著,一見到裴君淮進殿,匆忙起身撲進皇兄懷裡。
她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方才哭過。見到裴君淮進來,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不想讓皇兄擔心。
裴君淮在榻邊坐下,伸手把裴嫣攬進懷裡。
“怎麼不躺著休息?累了便歇著。”
“我不累。”裴嫣悶悶靠在太子懷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問道:
“皇兄,皇后娘娘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麼?孩子生下來,便要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孩子在我肚子裡待了這麼久,陪我度過了一日又一日,雖然有時不乖,讓我吃不下睡不好……可是,可是我捨不得他……”
裴嫣望著小腹,淚水滾出眼眶。
“這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和他分離……”
“裴嫣,你冷靜下來,仔細聽我說。”
裴君淮低頭,望著皇妹流淚的眼睛。
“有我在,誰也不能把你和孩子分開。母后說的那些話你只當沒聽見,即便是陛下,如今也休想插手東宮的事。”
裴君淮輕輕摩挲著裴嫣的臉頰。
“這個孩子由你辛辛苦苦懷胎孕育,是你拼了命保下來的。我親眼看著你在村落裡辛苦度日,你的不易我全都記在心裡,誰也不能把孩子從你身邊帶走。”
裴嫣的眼淚落下來,她抬手,觸碰裴君淮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掌。
“皇兄……”
裴君淮牽著她的手,把人抱進懷裡:
“別怕,裴嫣,皇兄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你甚麼都不用怕。”
他的手輕輕拍著裴嫣的肩,耐心安撫:
“接下來這幾個月,你便好好養著身子。想吃甚麼,儘管交待內侍。若是覺得無趣,想去園子裡走走,我陪你去。夜裡也不用擔心睡不好,我會親自守著你和孩子。”
“皇兄不用處理朝政嗎?”裴嫣擔心太子分身乏術。
“我會安置妥當,照顧你與處置朝政互不耽誤。”
裴君淮讓她安心。
光影漸漸暗下來,暮色四合,殿內沒有掌燈,只有兩人朦朧的身影。
裴君淮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
“心裡還有憂慮麼?”
裴嫣想了想,搖頭:“有皇兄在,我便甚麼都不怕了。”
裴君淮欣慰,抬手輕輕捧起裴嫣的臉頰。
昏暗裡,皇妹望著他,那雙眼睛明亮而柔軟。
裴君淮慢慢低下頭,貼上裴嫣的唇。
她身子很軟,散著淡淡的奶香。
裴嫣被太子吻著,心跳漸漸亂了。
裴君淮的氣息拂在她臉上,他的唇抵著她摩挲,力道愈來愈重。
“皇兄……”裴嫣伸手攀上他的肩,由著裴君淮吻了下來。
裴君淮吻得很輕,像是在試探,轉瞬間便變了意味。
他的呼吸重了,吻得更深了。
裴嫣被太子親得有些喘不過氣,輕輕掙了掙。
裴君淮可憐她,稍稍鬆開些,容裴嫣換氣,隨後又緊緊吻了上去。
這一回他的手也動了,從裴嫣肩背滑下來,落在她腰間。
裴嫣腰肢纖細,明明肚子那樣大了,身子還是細細的,養得不甚好,看得裴君淮心疼。
男人滾熱的手掌抵著腰肢摩挲著,裴嫣的身子禁不住顫了顫。
裴君淮趁機將唇移開,落在她耳邊,輕輕吻著她敏丨感的耳垂。
裴嫣的呼吸更亂了。
“皇兄,皇兄……”
她失聲喚著,聲音又軟又顫。
裴君淮低低地應了一聲,沒有停手。
他的吻繼續往下,落在裴嫣肩頸。
裴嫣肌膚細嫩,他吻著,吮著,在裴嫣肩頸印下一串痕跡。
裴嫣受不住了,雙手攀緊了太子的肩。
她能感覺到裴君淮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熱,催得她的身子軟了下來,軟成一灘水。
裴君淮的唇繼續往下,落在她衣襟邊緣。
裴嫣衣襟微微敞開,飄出淡淡的乳香。香甜氣息危險地誘引著裴君淮,引他打破理智的束縛。
裴君淮動作一僵,望著裴嫣隆起的肚子,竭力維持清醒。
“懷了六個月,孩子快要出生了。”他伸手,撫了撫裴嫣隆起的小腹。
“是。”裴嫣懂皇兄的意思,臉頰漲紅,“頭三月尾三月不宜劇烈行事,眼看著便要過了時候。”
等到過了當下這段安全的時候,便不能再胡鬧了。
她衣襟前暈開痕跡,淡淡的香甜氣息縈繞鼻息,勾著人想湊近。
裴君淮垂眸緊緊盯著懷中人,理智與慾念艱難拉扯。
作者有話說:裴堅強:hello豹豹貓貓我終於要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