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修錯別字) “因為,我喜歡他呀”
“皇兄?”
皇兄這時候怎麼來了?宴酣正盛,身為儲君,他應當忙於周旋帝后與重臣。
裴嫣迷茫,伸手擦了擦眼睛,懷疑出現了幻覺。
“公主在喚誰?”
身旁的錦衣公子循聲望去,見是太子,臉色倏然一變。
他慌忙行禮:“臣鄭瑛,參見太子殿下。”
裴君淮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死死盯著裴嫣一人。
“皇兄怎麼來了草場?”
裴嫣情感遲鈍,並未察覺裴君淮壓抑的情緒,只當太子皇兄也覺得宴席無趣,離席散散心,來尋她玩。
名利宴會的確無趣,裴嫣參與一場都覺枯燥虛偽,可憐皇兄日日與這些浸淫官場的人物打交道,不知心裡有多煩悶。
得想個法子也讓皇兄舒心。
裴嫣歡快地飛奔過來,將手中馬球杆遞向裴君淮眼前:“皇兄要一起玩嗎?趙公子教得可好了,待嫣兒十分耐心,和皇兄待嫣兒一樣好!”
一句話撞得裴君淮心頭狠顫。
和皇兄……一樣好……
在皇妹心中,他竟被別的男子如此輕易地取代了麼?
裴君淮並未伸手去接裴嫣的禮物。
他臉色冷得嚇人。
裴嫣後知後覺,終於察覺不對。
笑容一僵,她小小聲問道:“皇兄,你怎麼了?”
裴君淮不答反問,聲音聽不出情緒:“你與他玩得可歡喜?”
“有人願意陪著嫣兒玩鬧解悶,自然歡喜呀。”
裴嫣懵懂,眨了眨眼眸,仍是一頭霧水。
她不明白皇兄為何突然生氣。
“鄭公子是頂頂善良的人,他見我悶悶不樂,才帶我過來草場玩耍,以期消解憂思。”
裴嫣仰起臉,滿眼天真:“嫣兒結識了新朋友,皇兄不該為嫣兒高興麼?”
一聲稚氣的問候堵得裴君淮有口難言。
高興?他是該為皇妹高興,這世上多了一個陪伴裴嫣之人。
可為何鄭瑛的出現,會惹得他心煩意亂……
鬼使神差地,裴君淮忍不住執著追問一句:“你喜歡與鄭瑛待在一起?”
裴嫣心性天真,不假思索用力點點頭。
“喜歡,嫣兒很喜歡,鄭公子待嫣兒很好,我……皇兄你到底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可是身體不適?”
談及身體不適,裴嫣忽然想起那日撞見皇兄手臂流血的情景。
臉色這般難看,莫非是皇兄舊傷復發了!
裴嫣憂心,急急上前欲檢視裴君淮手臂的傷勢。
裴君淮卻只聽得她口中清晰吐出的“喜歡”二字。
喜歡?
皇妹說喜歡。
她竟對那鄭瑛……
裴君淮心口劇痛,一種異樣的情緒驟然崩裂。
男婚女嫁,天經地義
他的皇妹已然及笄,芳心萌動,再尋常不過。
可心頭翻江倒海、幾欲摧毀理智的怒意與酸楚究竟從何而來?為何如此難以忍受!
“皇兄是不是傷口又疼了?臉色這樣蒼白……”裴嫣焦急湊近。
她伸手想去檢視太子傷勢,卻被裴君淮猛地揮開衣袖。
裴君淮一言不發,轉身便走,背影決絕。
“皇兄?”裴嫣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得怔愣原地。
皇兄究竟怎麼了……
她望著裴君淮遠去的背影,滿眼迷茫。
“嬤嬤,我覺得,皇兄似乎生氣了……”
——————
山野間突然降下一場冷雨。
“殿下!太子殿下留步!”
宮人們大驚失色,慌忙撐起傘,疾步追趕那道浸入雨中的孤獨身影。
裴君淮卻冷著臉,一把揮開宮人焦急遞來的傘蓋,任由急雨打溼衣裳,疾步穿行雨中。
他走得又急又快。
冷雨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卻澆不滅心頭那簇邪火。
裴君淮亦不知自己究竟怎麼了。
方才失控的慍怒,那拂袖憤然離去是何等失儀,全然不似日溫和守禮的君子風度。
裴君淮心底自責。
他想起裴嫣及笄那日,盛裝如同出嫁,而他作為兄長,親手為皇妹加簪。
他想起裴景越戲謔的話語,直指皇妹婚嫁之事。
從那時起,心底便有甚麼悄然變了意味。
他開始注意裴嫣,會因為皇妹一個不經意的觸碰而心緒不寧,會在夢魘時看見她穿著嫁衣走向別的男人而驚醒……
雨越下越大。
裴君淮衣袍盡溼,卻無知無覺。
他方才親眼看見了裴嫣與鄭府二郎談笑的模樣,親耳聽到裴嫣說“喜歡”時天真明媚的笑容。
皇妹終將嫁人,離開宮禁,離開他能日日相見的地方……
這本是倫常,是天理。
可只要一想到裴嫣會對另一個男子展露明媚的笑容,會依偎在他人身畔,甚至再親密些便會……
裴君淮闔緊雙目,不敢再想下去。
強烈的佔有慾啃噬著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