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 “別冷暴力我了,好不好。”
長達三秒的寂靜裡, 池嶼始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而夏佳希莫名在這種含笑的目光裡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她有點磕巴地說:“那天、那天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只知道你和他們待在一起,至於具體做了甚麼……我可不知道。”
“我甚麼都沒做!”夏佳希噌地站起來, “真的!我保證!”
池嶼仍坐著, 抬腕握住她的手,語氣很溫和:“就算你做了甚麼, 我又能怎麼樣呢?就算你以後天天去那種地方,我又能說甚麼呢?畢竟這是你的自由。”
一段話四兩撥千斤,夏佳希還沒聽完就急著說:“我以後不會去了!那天我是被會燦和方燁拉去的,本來我都不知道還有這個地方呢。”
“我又沒有千里眼, 以後你去了我也不會知道的。”池嶼頓了頓, 又神色微涼地補充,“哪怕我知道了, 也可以裝不知道。”
夏佳希:“我真的不會去的嘛!我對那些人都不感興趣!”
“誰知道呢?那些人花招那麼多, 說不定就有勾引到你的。”池嶼一站起來,寬闊高挑的身形將她的光線擋去大半,眼底明明蟄伏著陰森的侵佔欲,說出來的話卻有過分反常的寬容,“不過沒關係,只要你不離開我,我都可以忍。”
“你在說甚麼啊, 我又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上次是因為我和你分手了才同意去的, 現在我們都複合了,我肯定不能再去啊。”夏佳希一跺腳, 乾脆說,“那大不了——我讓你在我手機裡裝定位,這樣以後你就知道我沒有去了。”
池嶼的眉眼微微向上一挑:“這不太好, 畢竟是侵犯你隱私的事。”
“經過我允許就沒問題了啊。我現在允許你侵犯我隱私,行了吧?”
池嶼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笑容,牽住她的手將她拉過去:“寶貝,你真好。”
……他這不會是在以退為進吧?
夏佳希抬手撐在他胸口,與他隔開距離:“你故意提這件事,難道是為了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監視我?”
“我提這件事,是因為它壓在我心底很久了。其實那時候……”池嶼抓起她摁在他胸前的那隻手,吻了吻她的指尖,“我就在隔壁,親眼看著一個又一個男人走進你的包廂。”
“那些人不是我叫的……”夏佳希沒有再解釋,望著他,“抱歉。你心裡應該很不好受吧?”
“是很不好受,但以後類似的事恐怕會越來越多,我會學著適應的。”池嶼手上力道慢慢收緊,還在微笑著看她,“畢竟別說去那種地方,就算你真的出軌,我也只能忍耐。”
“甚麼出軌?你別的不信就算了,你連我的人品都不信嗎?”
夏佳希別的不敢保證,她的人品可是有口皆碑的。
剛想控訴池嶼不信任自己,下一秒就聽見他說:“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自己。外面的野男人那麼多,到處都是誘惑。我又憑甚麼保證你會一直愛我呢?到最後,我變成開車送老婆去見情夫那種窩囊廢也不一定。”
夏佳希:“這……”
沒等她說出一句話,池嶼又說:“反正,就算我傷心得死過去,你也無所謂吧?”
“池嶼,你越說越離譜了!我怎麼可能做那種道德敗壞的事?既然我決定和你交往了,我就會和你保持一對一的關係。”夏佳希認真地說,“你是我的男朋友,你傷心我當然會很在意,怎麼可能無所謂呢!”
“那麼。”他俯下身與她四目相對,呼吸如溫涼的薄霧纏過來,聲音微沉,每一個字都清晰,“你只會想要我一個。對嗎。”
她愣了下:“對。”
話音一落,他就傾身過來,雙唇輕輕地點在她的唇上,如蜻蜓點水,若即又離,舌尖只在她唇縫間遊移,並不深入。
“這裡……”再開口時,他(),聲音也啞了一些, “也只想要我一個。對嗎。”
他的氣息令夏佳希心跳失序,答案從嗓子眼擠出來:“……對。”
“…我愛你。”池嶼的唇再次覆上來時,已然帶著一點狂亂的意味,“我真的……很愛你……”
雙舌難分間,夏佳希*****,兩條腿逐漸使不上勁。
他託著她的雙腿將她原地抱起,身體一騰空她下意識就去緊緊摟住他。他幾步就退到沙發坐下,攬著她的腰讓她穩穩坐在他腿上,祈使的話語從唇齒的縫隙透出來:“再和我說一次……”
“我……只要……你…唔——!”
夏佳希的脖子很敏感,忍不住躲開他,意亂情迷時還有點猶豫:“明天……我還要上班。”
“嗯,我知道…”他(),(),“()。”
她總是對他這樣半誘半哄的語調束手無策,雙頰灼紅,攥住他的衣服:“那你把衣服脫了。”
當他漂亮結實的上半身毫無保留展露在她眼前時,夏佳希的視線第一時間被他右肩處的圖案吸引過去。
兩道深紅的弧線,彎彎地嵌在他的肌膚。上下半圓不是十分規整,既像一道私?密的齒痕,又像一個曖昧的印章。
“這是甚麼?”
“你的牙印。”
她的牙印變成了他新的刺青嗎?
“你……”夏佳希訝然張唇,睫毛不住顫抖著,伸手輕輕摸他的肩膀,“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他望著她,雙眸氤氳著迷離的溼霧:“你不想在我身上留下標記嗎。”
“……想。”她又急忙說,“但是我不想以傷害你的方式。”
“這不是傷害。是獎勵。”他握住她的脖頸,指腹撫摸她的臉,“親親我。”
夏佳希傾身親親他的刺青,餘光瞥見他微微鼓動的喉結,又側臉過去吻了吻。
她聽見池嶼的呼吸重了一點,抬臉,再次與他接吻。
他微眯雙眸,蒙上情慾的鳳眼裡水汽聚散,
(),
嗓音喑啞又悅耳:“好寶貝,要這樣試一試嗎。”
夏佳希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肌理清晰的胸膛在暖光下起伏著,雙眼則暗暗地,充斥著一種淪陷的渴求。
“好…”
片刻後,夏佳希屏住呼吸,()。
但她(),()。
他(),()。
讓她坐到底。
那一瞬間,她(),(),()。
她()。
池嶼撫摸她的髮梢:“堅持一下,嗯?”
夏佳希()。
他的喉嚨裡溢位愜意的悶哼。
“做得很好…”
“…繼續……寶貝。”
在他的誇獎下她又堅持了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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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薄汗,向他解釋:“我不是不行……只是今天…狀態一般……”
“已經很厲害了,寶貝。”池嶼輕笑,抬起她的下頜來吻她,她的舌尖被他吮著,()。
就在她陷進他綿長溼/熱的吻時,他鎖著她的腰,()。
她難抑的聲音被他的熱吻堵在喉嚨,只能發出零碎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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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潮落間,她聽見他說:“我很想你。我很想你。”
“我就…”她緩了緩才說,“在這裡呢……”
“很快你又要走。”
“我那是去上班……!”
話沒說完,她(),
連忙語無倫次地安撫他說, “我……也想你…我也想你……”
(),******。
不知過了多久,()。
夏佳希(),()。
池嶼捋順她溼漉的頭髮,拍撫她的脊背, “累了嗎?”
“……”
看她趴在自己懷裡迷迷糊糊的模樣,池嶼的內心萌生無盡依戀與愛意,低頭親吻她的頭髮:“不要離開我,好嗎。”
“嗯……”
…
…
翌日。
夏佳希是被熱醒的。
擁抱的桎梏讓她透不過氣,八點不到就睜開了眼。
她想掙開池嶼,卻被他無意識圈得更緊:“別走……”
她一愣,抬眼看他。
他閉著眼,眉頭緊皺,額角薄汗浮動,沙啞的聲音隱約透著焦慮與絕望。
“池嶼?”夏佳希騰出手撫摸他的下頜,連聲呼喚他的名字。
池嶼倏然睜眼,雙瞳殘餘一片溼漉的猩紅,長睫仍在顫動。
他一把握住她貼在他臉頰的手,怔怔地盯著夏佳希,心臟還慣性地抽痛著。
她的身影與夢魘中雙眸冷漠姿態疏離的女人重疊,唯一不同的是,面前的夏佳希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池嶼,你做噩夢了是嗎?”夏佳希從床上坐起來,去床頭抽了兩張紙巾給他擦汗。
他手掌一抵半坐起身,驚魂未定將她抱進懷裡:“以後……別冷暴力我了,好不好。”
“我冷暴力你?”夏佳希的下巴抵著他肩膀,微微歪了歪腦袋,“你是說分手之前那幾天嗎?”
聽到“分手”兩個字,他又將她抱得更緊:“……從高中開始,你一生氣就不理我,也不和我說話,只是把我當空氣。”
“我……”夏佳希無可辯駁,又說,“那還不是因為你總是惹我生氣嗎?”
“我以後都不惹你生氣了。”池嶼說,“要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怎麼罵我、打我都可以,但千萬不要不理我,好嗎?”
類似的話,夏佳希好像很多年前就聽他說過。
無論是高中還是現在,好像每次她一不理他,他就會繳械投降。
一直以來池嶼總是用各種語氣和她說,別不理我。或是調笑的,或是乞求的,或是溫和的,或是命令的,說來說去都還是那一句,別不理我。
池嶼從來都沒辦法忍受她的冷落。
雖然冷暴力不是夏佳希的本意,但客觀來說這顯然是對付池嶼最有用的招數。
只是,她怎麼能用這種招數來對付她的愛人呢?特別在她意識到她的冷落給他造成夢魘般揮之不去的陰影時,她就更不應該這樣做了。
“池嶼,我以後不會冷暴力你了。”夏佳希說,“如果有甚麼問題,我們好好溝通,這樣行嗎?”
池嶼的眼中還洇著那抹被夢魘糾纏的殷紅,略帶顫抖地回答她:“好。我愛你。”
“我也愛你。”
夏佳希親了他一下,轉身要下床卻被他一把撈回來。
“你怎麼又要走了?”
“啊?我去上班啊。”
“……”池嶼閉了閉眼,像是才意識到這件事,“一定要去嗎。”
“那當然了,你再睡個回籠覺吧。”
池嶼搖頭:“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都做噩夢了,還是再睡會兒吧。”
“你不在我怎麼還睡得著?”
夏佳希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安眠藥,難道你就離不開我了嗎?”
“我離不開你。”他看著她,雙眼如暗河一樣泛著幽幽的陰翳,“我一秒都不想離開你。讓我跟你去。”
一秒都不想離開她?
池嶼是有甚麼分離焦慮症嗎?
上一次戀愛時,夏佳希很少看他展露出這種寒氣森森的模樣。
他在她面前總是溫柔又包容,十分體諒她。但現在,夏佳希已經明白,他一直都在壓抑隱藏自己的佔有慾。她也終於意識到多年以前令自己感到不適與恐慌的到底是甚麼——他近乎偏執的迷戀。
她的直覺在告訴她。一旦接納了池嶼,他就會像個惡鬼一樣至死不渝地糾纏自己一輩子。
只是夏佳希從始至終都秉持著自己的原則。既然要做,就要認真做。戀愛也是一樣,既然要談,就要認真談。她選擇了池嶼,就絕對不會對他的情感需求視而不見。
“好吧!”夏佳希伸開雙臂摟住他的脖頸,踮腳親了他一口,“那你跟我一起去,我們還可以一起吃早飯。”
池嶼因她的接納而暴生一種撞破胸腔的幸福,他緊緊摟住她的腰,開口時連雙唇都有點抖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