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說清楚 “現在我只聽我女朋友的……
擺脫掉池嶼, 夏佳希快步走出盛況酒店，給今天負責拍攝羽毛球賽後採訪的攝像師打了電話。
“小林哥，你幾點出發啊, 我們十一點在場館門口見面？”
“不行啊佳希, 我今天要請假。”
“請假？！你怎麼現在才說啊？”
“主要我忘了今天還有這個採訪，現在正和我女朋友在去超亞世界的路上——”
“你給我回來啊！”夏佳希抓狂地喊道, “去甚麼遊樂園，你要去體育館！”
“不行啊，我已經放過她兩次鴿子了，這次再中途跑路的話, 我女朋友一定會把我殺掉的！”小林哥捂著電話壓低聲音, “要不然你也別去了，這個比賽採不採訪的也不是很重要, 反正我們欄目平時根本沒人做賽事採訪的。而且就算你採訪了又怎麼樣, 深夜檔沒人看體育新聞的啦！這兩天不是《塞壬》首映禮嗎，你去電影院逛一圈找幾個觀眾問下觀後感，手機拍拍就行了。”
“不行！我選題都報上去了，今天晚上天塌了我也必須播這一條。你給我回來！”
“哎喲佳希——希姐！希姐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談個戀愛不容易啊！我要是半道拋下她來找你，這像甚麼話啊？”小林哥在那頭幹拔式訴苦，就差哭給她看了，“你說我長得也沒多帥, 又沒甚麼大錢, 要是再不好好表現的話，說不定明天就要被她甩了。佳希啊, 你是個通情達理的……”
“哎好吧好吧好吧！”夏佳希說，“那我自己想辦法，大不了用手機拍好了, 你和你女朋友好好玩吧。”
小林哥大喜過望，一秒就掛了電話。
夏佳希嘆了口氣，站在路邊準備打車先去體育中心那邊看看現場情況。
忽然眼前一晃，她看見酒店大門那邊緩緩開過來一輛勞斯萊斯。後座的男人面容俊美，正閉眼靠著小憩。
“江延！”夏佳希揚聲就喊，像攔出租一樣抬臂揮手，“停車停車！”
聽見她的聲音，後座的男人倏然睜眼，還沒看到她身影就立刻吩咐司機停車。
車剛停穩，江延身旁的車門就被拽開。
朝思暮想的女人毫不客氣地坐了進來：“師傅，麻煩去體育中心。”
江延：“你當我這是網約車啊？”
夏佳希：“送我一趟你會死啊？”
司機：“江少，那現在去哪？”
江延：“她說去體育中心你沒聽到啊？”
司機：“……真行。”
車一開，江延側身將她看了又看，疑心漸起：“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昨天不是說走了嗎？”
夏佳希沒接話，自顧自從手包裡翻出記者證：“你有沒有帶相機？應該有吧？我記得你車裡都會放一個的。”
“我在問你話。”江延一把奪走她的證件，凝著她的雙眸逐漸陰沉，口吻壓著戾氣，“……你昨晚是不是和池嶼待在一起？”
夏佳希沒有遮掩，點頭：“嗯。”
“一點謊不肯撒是吧？”江延幾乎被她氣笑，聲音澀冷，“夏佳希，我生日，你和池嶼過？你是不是沒把我當人？”
夏佳希躊躇片刻，還是直截了當道：“因為他和我說你昨晚要和我表白，我不想被當眾表白。”
“他怎麼知道？！”江延的怒意頓時被驚愕取代。
夏佳希更驚訝：“你真要和我表白啊？！你喜歡我？”
“我——”江延的耳根迅速漫上清晰的紅痕，面對她這麼直白的問題一時竟有點無措。噎了下，他索性破罐破摔似的說：“是啊，怎麼樣？”
“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早說？你以為我為甚麼要來上這個破班？”江延說，“整個電視臺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你，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我喜歡你！就你還像塊冰一樣捂都捂不化。”
“別人知道又不代表我知道，我還以為你喜歡工作呢。”
“……”
好在他明白夏佳希確實是這個死脾氣，不然換了別人，他真覺得這話是在嘲諷。
“那你現在總知道了。”江延喉間發緊，聲音跟著低下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我喜歡你。”
夏佳希：“我不喜歡你。”
江延：“？？？”
江延：“你一秒都不猶豫就拒絕我了？夏佳希你是人嗎？”
她不光拒絕他，雙眸還清澈無辜地望著他，把一句殘酷的回絕用閒聊般的尋常語氣丟擲來以後，又振振有詞地說：“我當然要第一時間和你說清楚啊。我不喜歡你又不和你說的話，不就是在釣著你嗎？那樣也太過分了。”
“你還不如釣著我，”江延說，“你釣著我得了！”
“那不行，我不是那種人。”夏佳希拍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撫一隻大型犬，“反正現在都說開了就好啦，你以後別喜歡我了，我們還是像之前一樣當朋友吧。”
話音未落，江延一把攥住她的手，眼底執拗更重：“憑甚麼？你讓我不喜歡我就不喜歡？你哪來的權力命令我？我還命令你當我女朋友，你怎麼不聽？”
好吧，人的感情確實不是隨便一句話就能左右的。
“那你喜歡好了。反正我先和你說，我不喜歡你。”
“你不喜歡我？你不喜歡我你喜歡誰？你喜歡那個不要臉的池嶼？”
“我喜歡我自己不行嗎？我為甚麼非要喜歡你和他之間的一個？”
夏佳希甩開他的手，望車窗外看了眼，見馬上抵達目的地便和江延說，“算了，現在不說這個了，一會兒你和我去體育中心，等球賽結束以後——”
“你有沒有搞錯啊？”江延猛地打斷她，大為光火，“我剛被你拒絕，還要給你做事？你真把老子當狗一樣差遣？！”
“甚麼叫給我做事啊？！這是工作好不好？”
“我今天又不上班！”
一下子想起今天是週六，夏佳希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點點頭：“好吧。那你讓師傅把車停在前面那個路口——”
“你倒是求我一句啊！”江延不想她這麼快就罷休，有點彆扭地斜睨著她，壓下聲音說，“我又沒說不能加班。”
“那還是算了吧，我不喜歡強人所難。”夏佳希解開安全帶，從他手裡拿回證件掛脖子上，“你昨天估計也沒睡好，還是回家補覺吧。”
江延冷笑著扯扯嘴角，話裡帶刺：“你現在倒是體貼上了。”
“叫你去上班不行，叫你回去睡覺也不行！”夏佳希惱怒道，“你怎麼這麼難搞啊！”
“我難搞？！你——”江延怒火攻心，看著她卻是又氣又無奈，“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啊？”
車一停穩，江延就冷著臉下了車。
他砰得摔上車門，去後備箱拎出裝置一言不發往場館入口走。
夏佳希知道他這是願意加這個班了，稍感寬慰地追上他的腳步，和他說：“放心吧江延，我回去寫個報告，讓你下週調休。”
“……”江延止住腳步，飽含幽怨地看她。
“又怎麼了？”夏佳希問，“你不會連調休都不想要吧？”
江延咬著後槽牙，凝重地搖頭，徹底沒了脾氣似的，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在叩問自己：“為甚麼世界上這麼多女人我不喜歡，偏偏要喜歡你這麼一個整天讓我氣吐血的女人。”
喜歡夏佳希這件事簡直是他江延的報應。
“我認為你喜歡我應該是比較欣賞我的性格吧？”夏佳希掃碼，和他前後透過入口閘機，認真思考著說，“那可能你就是喜歡被人氣到吐血？當然我完全沒有刻意惹你生氣哦，只是我們思維方式不同。”
“……我不需要你給我分析這些。”江延說，“我只需要你跟我談戀愛。”
“那不行。談戀愛得要雙方互相喜歡。”
“你先跟我談起來。後面會喜歡的。”
“哪有這種事。”
“怎麼沒有？我周圍先婚後愛的都一大把。”
“反正我周圍沒有這種人。”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找到座位入座。
江延昨晚精心準備的告白儀式被攪局不說，今天還被夏佳希毫不留情地拒絕，這會兒還得工作，心情難免鬱悶到極點。
他坐在媒體看臺，手肘後撤搭著椅背，臉色陰鬱至極，渾身散發著一種駭人的低氣壓。
偏偏這時候，有個男人不開眼地來和他打招呼：“江少？你怎麼有興致來看比賽？還坐這種位置？”
江延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用明顯不耐煩的語氣道：“滾。”
夏佳希連忙打圓場：“不好意思，他今天狀態不太好。”
“啊沒事沒事……”來人訕笑幾聲，尷尬離開。
夏佳希扯了下江延：“拒絕你表白的是我，又不是他，你能不能好好跟人說話？”
“我就這樣。”江延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長腿一翹，更顯桀驁散漫，根本是一個無賴的口吻，“現在開始我只聽我女朋友的話，你要麼當我女朋友，要麼少管我。”
“……”夏佳希無語地看他。
江延氣定神閒地倚在那，隔著墨鏡與她對視，下頜抬著，透著幾分恣意。
看他這副模樣，夏佳希還是搖著頭笑了出來：“以前我明明問過你，你自己說你不喜歡我，現在又一副非要和我在一起的樣子。江延，你這個人可真是奇怪。”
“我甚麼時候說過——”剛開口，一些古早的記憶鑽進江延的腦海。
那時夏佳希問他：“江延，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我喜歡你？”他朝她冷哼，“好笑，你以為本少爺長這麼大沒見過女人？”
迴旋鏢致命般戳中心臟，江延真想穿越回去把從前的自己暴揍一頓。
“我——”他直起身，“人的感情是會變化的啊。我那時候不喜歡你，不代表我現在不喜歡你。沒對你一見鍾情，我就該死？”
“好吧，你說的話有道理。”
“那就當我女朋友。”
“有道理是一回事，談戀愛是另一回事。我不能因為你說話佔理就和你談戀愛。”
“……”
江延還想說話，夏佳希又不許他說了。
——球賽正式開場，她要認真看比賽。
江延對羽毛球賽沒有任何興趣，只是悶聲不響地坐在那裡陪她看完了一整場。賽後，夏佳希便二話不說拽著他衝去採訪區搶佔位置。
“林桃，恭喜你又一次拿到金牌！你對迄今為止的表現還算滿意嗎？接下來還有甚麼計劃呢？”
提問時，夏佳希目不轉睛地看著運動員。
江延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她的雙眸明亮又澄澈，臉上透著一種熠熠的專注。
夏佳希決定要做的事情，無論輕重緩急，她都會全力以赴地去做。
這種古怪的執著與奇妙的秩序實在令他著迷。
每當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江延便感到自己的心臟也在熱烈地跳動。
其實他拿她毫無辦法。
即便她親口對他說她不喜歡他，他也沒辦法終止對她的愛意。
到底是甚麼時候喜歡上她的，江延不得而知。
但望著她，他不禁想，愛上夏佳希實在是一件太不足為奇的事了。
江延認命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