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壓下心頭翻湧的佔有慾
“先吃飯吧。”池嶼的手掌裹住她的手機,不動聲色摁下鎖屏鍵,“現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或許會打擾到對方呢?”
夏佳希心說也是,既然有事相求總不能挑在人家吃飯的時候,便將手機放在桌上:“好。”
飯桌上已經擺好了三道菜,色香味俱全,在暖調燈下冒著熱氣。
夏佳希忍不住道:“池嶼,你做這些很費時間吧?”
池嶼:“還好。”
“買菜、切菜和炒菜,都是很費功夫的事啊。”夏佳希坐在飯桌前,有點不可思議地拾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肉質軟爛,濃稠鹹香裡含著一絲甜味。
夏佳希忽而愣住了。
池嶼見狀,隻手撐住桌面,俯身觀察她的表情:“怎麼了?你不愛吃?”
“池嶼你……”
“嗯?”池嶼面無波瀾,腦中已經開始飛快思考被戳穿後的措辭。
夏佳希細細咀嚼嚥下去,納納地看向他,眸中滲出了幾分晶瑩的動容:“你做的排骨,有我媽媽的味道。”
池嶼:“……是嗎。”
“嗯!”夏佳希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真的和我媽媽做的好像啊。小時候,我媽媽做的蔥燒排骨就是這個味道。你是怎麼做的?!”
池嶼在她身側落座,不動聲色卸了口氣:“照網上的菜譜做。”
夏佳希也學著網上的菜譜做過這道菜,但怎麼也做不出這個味道。看來做飯也需要一些天分,她在這一塊確實不如池嶼。不光是蔥燒排骨,還有那道農家一碗香和清炒空心菜也非常符合夏佳希的胃口。要是她再有錢一點,簡直想僱池嶼給自己當廚師。
兩人吃著飯,夏佳希和他談起剛才準備打的那通電話:“說起來,你知道孤島嗎?”
池嶼動作微頓,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桌上的菜:“好像聽說過。”
“他是一個寫推理小說的作家。”夏佳希說,“最近剛出了一本新書,還挺火的。”
“你看了嗎?”
“我看了,不過還沒看完。前幾天我去採訪他,所以——”
話到此處,夏佳希突然想到甚麼,咬了下筷子,“池嶼,我和你說一件事。你不要太怪我。”
“甚麼?”池嶼側過臉,還是看她。
“我和孤島溝通的時候,他偏偏問我,學生時代我最討厭的人是誰……”夏佳希的聲音不由低下去,很快瞥一下,沒有看清他的表情,還是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坦白,“我就說了是你!”
話音落下,一室安靜。
夏佳希慢慢地轉頭,看向池嶼。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神蒙著霧似的,說不上來是陰鷙還是潮溼:“那現在呢?”
“嗯……?”
他湊近她,指腹緩慢抹掉沾在她唇角的醬汁:“現在,你討厭我嗎?”
池嶼聲音裡那種近乎病態的柔和叫夏佳希一愣,還沒思考就說:“不、不討厭。”
他斂眸,聲音低了點:“那就好了。”
“其實……”夏佳希放下筷子,抬手將頭髮勾到耳後,目光清明地直起身看他,“這幾年我也反省過自己。讀書的時候,我爭強好勝的,太愛和你較勁了。而且我這個人,一生起氣來,說話就口不擇言的……”
池嶼微微搖頭,望向她:“不是你的問題。是我那時候不懂怎麼和你相處,所以才總是惹你生氣。”
聞言,夏佳希心裡一軟,又說:“還有高考那——”
“鈴!!!”夏佳希的手機鈴聲乍響。
來電顯示“江延”。
記者絕對不能錯過任何一通電話,更別提是同事打來的了,夏佳希條件反射地接起來:“江延?有甚麼線索嗎?”
池嶼別過臉去,眸色已然是涼掉了。
又是他。
“很遺憾啊佳希,今晚沒線索。”江延的聲音透出來。
“那你打給我幹嘛?”夏佳希不安道,“不會是臺裡出甚麼事了吧?”
“你就不能盼點好的嗎?”江延說,“我是專門來恭喜你,你寫的那篇稿子反響很不錯,編輯部領導都誇你呢。”
“真的啊?”夏佳希眼睛一亮,“你怎麼知道?你還沒下班?”
“沒啊,今天我值班。”江延在那頭唉聲嘆氣,“無聊死了。”
夏佳希正要說話,一邊的池嶼淡淡開口:“菜要涼了。”
她哦了聲,對江延說:“那我先不跟你說了哦,我吃飯了。”
結束通話,夏佳希點進傍晚在專欄釋出的報道,資料不算特別亮眼,不過反饋都很正向,她安心放下手機。一抬頭,不期然撞進池嶼的眼裡。
她頓了下,不知道出於甚麼心理,說:“剛才打來的是我朋友。”
池嶼微笑:“是同事,還是朋友?”
“嗯?都是吧。”夏佳希想了想,“江延是我的同期,我們一起進電視臺實習,一起轉正,之前是我的搭檔,不過現在不同組了。”
池嶼挑開烏眉,沒有笑意地勾了下唇角:“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他啊?他挺仗義的。實習轉正的時候,還送了我一支錄音筆。”夏佳希笑道,“雖然平時有點吊兒郎當的,不過關鍵時刻還是不會掉鏈子的。”
“錄音筆?”池嶼說,“你常用?”
“當然了,記者最常用的就是錄音筆了。”夏佳希說,“不過我也沒有白拿他的啦!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所以我也送了他轉正禮物。”
“你送他甚麼了?”
夏佳希花了幾秒回想,送了甚麼來著?
“哦!我送了他一個藍芽手柄。因為他喜歡打遊戲。”
“你想他每次打遊戲都想起你?”
“當然不想了。他——”夏佳希頓住,看著池嶼趨於陌生——不,不如說是熟悉的,那種深藏侵略性的目光,她皺了眉,“你為甚麼一直問我這些?”
因為他無法忍受她給其它男人那麼多關注因為他無法忍受她談論起其它男人時那種輕快愉悅的表情因為他無法忍受她用其它男人送她的東西因為他想佔據她所有的注意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視線。
池嶼無聲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佔有慾,掠開笑意:“你不是說他是你的朋友嗎?所以我很好奇,甚麼樣的人才有資格成為你的朋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