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操場已經熄了燈。
上午九點左右，夏佳希提著一杯拿鐵風風火火趕到工位。
目前和孤島的約訪推進狀態良好，不出意外他很快就會受訪。
她得趁早把採訪提綱準備好。
喝了一口拿鐵開啟電腦，左側視窗放word文件，右側視窗貼孤島那寥寥無幾的資料，夏佳希的目光不斷在兩個視窗間來回跳躍，十指翻飛鍵入問題。
將近十二點，陳雯婷揹著包回來了：“佳希，中飯我們去吃小鍋米線吧？”
“好。”夏佳希仍盯著螢幕，寫寫刪刪，“我馬上。”
陳雯婷抻著脖子掃了眼，驚詫道：“你在寫孤島的專訪提綱嗎？他回你啦？！”
“回了。不過看樣子把我當成新書素材庫了。”
夏佳希按快捷鍵儲存文件，抓起手機和陳雯婷一起去食堂吃午飯。路上提及了孤島讓她講故事的要求。
陳雯婷訝然於夏佳希不僅在這麼短時間內聯絡到孤島本人，還讓他同意接受訪談，端起餐盤時語帶羨慕道：“要是孤島願意接受我的採訪，我可以給他講三天三夜的故事。”
這周大降溫，天氣驟涼，大家都想吃點熱乎乎的食物，排小鍋米線的隊伍格外長。
夏佳希在隊伍裡挪步向前，幾分無奈道：“我好像真的要給他講三天三夜了。”
昨晚聊到深夜，故事只講了一半。她和孤島說好今天會把剩下的部分告訴他。如果他不再追問的話，她打算今晚和他約見面。
“你都和他講甚麼？”陳雯婷好奇道。
“講我的高中。”夏佳希頓了頓，“主要在講當時我討厭的人。”
“高中？”陳雯婷伸手去夠筷子和勺子，“那他應該是在為下一本小說找靈感吧？”
“我想也是。”趁著排隊的工夫，夏佳希低頭掏出手機，打算提前把今天要和孤島講的事寫出來，這樣晚點可以直接發給他。
備忘錄的文字停留在“我習慣在晚自習結束以後去操場跑步”。
她繼續向下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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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佳希習慣在晚自習結束以後去操場跑步。
畢竟強健的體魄也是保持學習狀態的重要因素。
“佳希，明天要聯考了你還去跑步啊？”林時宜把她的教輔也一起裝進書包，準備帶回宿舍。
“老師不是說了嗎。越是重要的考試，越要保持平時的生活節奏。”夏佳希攏起自己的頭髮紮成丸子頭，“今天我就跑兩圈。你先回去吧。”
夜色深重，操場有寒風獵獵刮過。
平時這個點也有不少人在運動，但今晚只有幾個同學繞著操場邊緣散著步聊天。夏佳希跑了兩圈，身體還是冷颼颼的。未免著涼影響明天考試，她停下腳步將外套拉鍊拉到頂打算回去。
一轉身，沒想到池嶼佇在她身後。
操場已經熄了燈。
他的五官匿在暗暮中，唯有那雙仍在打量她的眼睛寒星似的，淬著一點光。
夏佳希皺眉：“你在這做甚麼？”
池嶼對答如流：“跑步。”
夏佳希：“那你為甚麼非要站在我這條跑道上？”
池嶼：“不行麼？”
夏佳希：“……懶得理你。”
她昂首擦肩過去，聽見他開口。
“明天的聯考。”
夏佳希即刻止步，回頭看他。
池嶼側著半個身體，微收下頜，雙手悠閒地抄在外套口袋裡。他知道一說考試的事就讓她在意。
夏佳希從他的似笑非笑裡獲悉了這種算準她的得意，有些不忿地說：“明天的聯考，我會比你考得更好。”
“比我考得更好？”池嶼煞有介事重複她的競賽宣言，欺近一步，“該不會，前幾次你都在偷偷和我比吧？”
“……”
這難道不是她和他心照不宣的競爭嗎？怎麼就成她“偷偷”和他比了？
“池嶼，你別裝了。”夏佳希戳穿他，“你根本也是在和我比吧？不然你每次考完到我面前耀武揚威個甚麼勁？”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在你看來卻是炫耀。”池嶼說，“原來你這麼看不慣我考得比你好。”
讓她不爽的話，他怎麼張嘴就能來？
“我就是看不慣你！”夏佳希說，“你等著吧，等我把成績甩你臉上。”
池嶼：“別讓我等了。現在就來。”
聞言，夏佳希攥緊拳頭，明明周遭寒風凜冽她卻格外躁熱。
——他又在挑釁她！
夏佳希重重哼一聲，撞開他的肩膀走掉。
等她一路氣勢洶洶殺回宿舍嘭得一聲推開門，三個室友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她。
“如果違法行為不犯法的話，我一定會把池嶼的眼睛摳出來餵魚！”
林時宜吐掉嘴裡的牙膏：“違法行為就是因為犯法才叫違法行為的吧……”
“你又和他怎麼啦？”方燁從床鋪裡探出腦袋。
章會燦放下晾衣架：“你不是去跑步了嗎？”
熄燈時間將近，夏佳希一邊麻利地脫掉外套開始洗漱，一邊說：“他剛好也來操場跑步，我和他碰到了，煩死了。這個人一天到晚的狗嘴裡吐不出個象牙。我真想把他的大腦神經全部抽出來跳皮筋！”
章會燦笑得差點被牙膏嗆住：“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冤家路窄。”
方燁：“可不，你怎麼去哪裡都能碰到他。”
夏佳希鬱憤難平地往臉上抹洗面奶：“我改天得去廟裡拜一拜，省得再碰到他這個煞星。”
“我倒覺得池嶼很旺你哎。”章會燦說，“自從他轉學來我們班，你的成績一次比一次好。再這樣下去，年級第一指日可待啊。”
“哎，打住。”夏佳希糾正她，開啟水龍頭，“我成績進步，是因為我認真學習。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章會燦：“你是遇強則強的體質啊，現在有個人來和你爭第一，你每天學得多帶勁啊。”
“甚麼歪理。沒有他我學得更帶勁。”
夏佳希俯下身將臉湊近水龍頭，掬起水洗臉。
冰冷的流水淌過她的肌膚，激起一陣寒慄，讓她時隔多年再次想起池嶼的目光。
那雙眼眸有她不屑理解的暗湧，曾經在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膚上游走。
擠下一泵面霜，夏佳希擦著臉頰回到臥室。
正好20點整。
孤島的新訊息又發了過來。
【孤島：那次考試，你如願以償了嗎？】
【夏佳希：很遺憾。沒有。】
【孤島：發揮失常？】
【夏佳希：不，是我遇到了一點兒狀況。】
【夏佳希：孤島老師，你確定要我從這裡開始講嗎？我對池嶼改觀那件事還遠在這之後呢。】
【孤島：我說了。】
【孤島：事無鉅細。】
【夏佳希：那等我說完和他的事，你是不是就能和我約時間見面了？】
【孤島：是。】
得到孤島的準確答覆，夏佳希又來了幹勁。
她立刻把那次考試的後續發了過去。
【夏佳希：狀況是在英語考試之前發生的。】